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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极地之海出乎意料的平静,而在凡人看不到的深色海面下,却涌动着激烈的暗流。
“我们必须快点,否则两个小时是无法完成任务的。”沙加说着,用魔法加快了脚步。毗拉卢也使手指间的魔法之光更亮了些。两人像两道漂浮的幽灵,急速地绕着南极洲洲巡视起来。
罗斯海和亚历山大岛没有异样,毛德皇后地也格外安静。
“只剩下威尔克斯地了。那里是科考队员的集中地,我们必须当心不被发现。”
毗拉卢的话刚说完,只听背后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
“谁?”
接着有探照灯的光亮照射过来。毗拉卢赶紧熄灭手指尖的魔法之光。
“你们是谁?”粗狂的声音从背后接近。两名神迹明显感觉到充满戒备的魔法力量,双双转过了身。
“你又是谁?”沙加发问。两人注意到,接近过来的家伙,正是一名穿着白色背心的黑人。
“你们也是神迹?”提着探照灯的黑人在与两人相距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知道《神迹诸多疑问》的羊皮卷在这里。”沙加回答。
黑人笑了,露出一段荧白的牙齿:“这里没有那东西,你们走吧。”他在自己身周张开了强大的魔法保护网。
“不可能!”毗拉卢重新点起指端的光亮,“我们受先知指引而来,不可能没有!”
“真的没有,我已经在这里驻守了近一百年。”
“看来不使用些非常手段,他是不会乖乖交出的。”沙加说着,挥起他的佛珠,“天魔降服!”
随着佛珠在空中的转动,拒绝凡人界降临了,同时降临的还有沙加的魔法—— 一圈佛光似的神圣光芒,向着提灯的黑人笼罩了下去,这光芒中,有一朵正在盛开的白色莲花。
黑人朝着向他砸来的神圣光圈高高举起提灯,提灯的白色光芒与神圣光圈的金色光芒相互对抗、辉映,光圈中的莲花就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绽放。
“没用的!”沙加在手中拉直他的佛珠,“莲花彻底开放的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佛光中的莲花又开始绽放,佛光的力量变强了,几乎遮盖过黑人手中的提灯。
“沙加!”毗拉卢拉住同伴,“我们不必动武!”
“不可能!你没看出羊皮卷就在他那里吗!”
沙加念起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古梵文咒文。他缠绕着佛珠的双手做起各种复杂的结印,他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印度长袍,迎风招展。
莲花在黑人魔法的作用下又暂停了片刻的开放,可是随后,莲花战胜了黑人的魔法,以更惊人的速度绽放开来。一束更为强烈的光亮在神圣光圈中、在绽开的莲花之下,如一柄巨大无比的剑,向着黑人直刺下去。
黑人朝着沙加的攻击投出了提灯。两股力量撞击出更激烈的响动。一片大爆炸的白色光亮瞬间充斥了整个儿隔界,隔界晃动起来。
“停止吧!”毗拉卢向着夜空挥了一下手臂,把打斗着的两个神迹强拉回了现实界。
两人的争斗太过激烈,使魔法的残余力量渗进了现实界,一座冰封瞬间被削去一角。
两人瞪着彼此,仿佛随时都能在这现实界中给对方致命一击。
“听我说!”毗拉卢用目光安抚他的同伴,然后转向对面的黑人。黑人手中此时没有了灯光,他的深色皮肤让他很完美地隐藏进了夜色,只有他身上的白背心清晰可见。
“听我说!”毗拉卢对白背心说,“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在这里驻守了一百年,也许真如我的同伴所说,羊皮卷在您手中……”
“我说过了!它不在我这儿!”
“听我说,我们是奉教皇里奥三世的命令来寻找羊皮卷,我们的先知已经指导我们,我们相信先知不会出错……”
“不管你说什么,我没有羊皮卷!就是没有!”黑人不打算再纠缠,转身要离开。
“难道神迹界和凡人界即将灭亡,您也不在乎?”毗拉卢向着幽灵似的白背心大声发问,“如果神迹界和凡人全都灭亡,您的羊皮卷还有什么用?”
黑人停住了脚步,重新转过身盯住毗拉卢。他也用魔法点起一片亮,他的脸一下子映进夜色。他说:“你们难道是希腊选。拔。出。来的圣战战士?”
“您这么称呼的话,也可以。”
“你的级别?还有他的?”黑人用下巴指了一下沙加。
“我是十级神迹毗拉卢,来自泰国神秘事务处理厅。他是我的同伴,来自印度德里神迹管理总署的沙加,同样是十级。”
“十级?”
“是的。”
“怪不得。”黑人朝两人走过去,在相隔五步不到的地方又停住,“把你们的证件给我看看,我才相信。”
毗拉卢首先把自己的证件交给黑人。黑人并没有再要求查看沙加的证件。他把证件还给了毗拉卢,说:“羊皮卷的确不在我这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它真正的下落。跟我来。”
☆、NO。2 05
S。W。档案III
旅途及后遗症
No。2 05
麦丘里的房间内,七个神迹焦急地等待着。
徐之元眼睛的酸痛已被伊利亚用魔法治好。每过一段时间,花轮就会用他优雅的声音念出床头柜上小闹钟的钟点:“十四点了baby 。两点小时快到了,他们能如约归来吗?”
没人回答,几个人更焦急了。麦丘里不停地看手表、花轮也不停地看小闹钟、莱西斯徘徊不止、第五中宫闭着眼睛沉默着、徐之元在半小时内上了五趟厕所、胡步贤一直坐在床边抽烟。
“十四点半喽,baby?又过半小时了。”
“你别再提醒了好吗?”
胡步贤气急败坏地把烟头捻灭在地毯上,地毯烧出一个小洞。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几个外国人眼里闪烁出吃惊。
徐之元用手肘捅了一下胡步贤。对方无视了他的好意,依旧粗鲁地说:“谁都他妈知道他俩误时了!”
第五冷笑。花轮也笑起来:“baby,‘他妈’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就是问候您母亲安好的意思!”徐之元赶紧说。胡步贤赌气似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又是一段令人焦虑的安静。伊利亚忽然说:“胡的担忧不无道理。以沙加和毗拉卢的级别,他们不可能误时。也许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们觉得呢?我们是不是该去接应一下?”
“没必要。”第五格外冷静,“我相信他们。”
“可是五……”
“随丫的便吧!”胡步贤瞪了第五一眼,夺门而出。
“我去看看!”徐之元丢下一句,追了出去,“组长!”
胡步贤背靠走廊的墙壁,正在点烟:“别叫我,现在你是组长。”他冷冰冰地说着,把没点燃的烟丢进垃圾桶。
“那不是临时的吗?”
明知此时靠近胡步贤很可能会被揍,徐之元还是朝对方走了过去。他看得出,胡步贤有点不对劲。
“您怎么了?跟第五先生一组让您这么不爽吗?”
“很不爽。”
“他这回不没跟您怎么着吗?再说李刚都在厅那边儿等他了,科长也不可能再跟他……”
“我就是不明白!”胡步贤打断,“我一点儿都不明白咱们为什么在这儿?在这儿为了什么?”
“为了工作呀。”
“别跟我扯淡!这场争斗关咱们什么事儿?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和他过平静的生活。我无法忍受自己离开他太长时间。”
“谁、谁呀?沙加和毗拉卢?”
胡步贤白了后辈一眼:“和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哦!哦哦哦!科长呀!”徐之元总算明白过来,“科长是不是能申请过来呀?”
“不可能。所有高级神迹必须留在岗位上,确保当地不被破坏。”
“那等这回任务完了赶紧回去不完了吗?”
胡步贤摇头:“我有种感觉,我可能回不去了。我有可能会送命。”
“不可能!”徐之元笑了,“您要送命我不死得更快?”
“你不一样,你是先知。你知道先知和灵魂终结者的区别吗?一个是杀戮的机器,一个是拯救的机器。你注定是活下去的那个,我注定去死。”
徐之元没说话。他不明白胡步贤为什么会冒出这么消极的想法。
胡步贤说了下去:“我心里想得全是他,而他的心里装了很多东西,我不过是其中之一。我不奢求他能像我爱他那样爱我,可至少我希望我在他心中的分量能再加重一些。最近我常想辞职的事,他不同意——我就知道会这样——如果那时候我没干那么多坏事,这会儿就能毫无顾虑地辞职了,说不定早跟丫过起隐士般的生活了……”
“那什么,你等会儿!您干嘛说这个?”
胡步贤笑了:“你丫为什么总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啊?”
“我能拥抱你一下吗?”
“啊?”
还不等徐之元反应过来,胡步贤已经抱住他。他吓一跳,正当他考虑该怎么办时,只听胡步贤说:“多亏你跟我一块儿在这儿。”
“那、那什么组长,别这样呀?”徐之元通红了脸,“过道里有探头,让人瞧见了回头。”可是胡步贤没有放开他。这让他更加没有推开对方的理由。他忽然想起胡步贤在自传里说的一些话——良心,还有心上像撒了辣椒粉一样的感觉。
徐之元立刻意识到,胡步贤也许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坚强。这个快九十岁的神迹,在他内心的深处,就像他的外貌一样,永远停留在了美丽的十七岁。
“组长,我觉得你不会死,我也不会,科长当然也不会。我有种预感,真的。”
徐之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当他意识到时,话早已出口。
十分钟后,两个人返回了房间。房中几个人谁也没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大家似乎有了某种默契——不需要彼此问候就明白对方没事了。
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被极夜笼罩着的南极洲,沙加和毗拉卢跟着那名非洲裔神迹走向一栋简易房。
“这屋子是上一届美国科考队留下的。”非洲裔神迹让两个人进了屋,里面意外地暖和,“我用魔法把它‘抢’了过来,这一届的科考队员只好住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了。你们再往前走就能看见国旗,许多国家的国旗,那里是凡人科考队员的聚集地。”他请两人在桌子旁坐下,把一只旧得变形的瓷钢从煤气灶上端到了桌子上,磁钢里的水正冒出热腾腾的蒸汽,“水都是从冰山上凿下来的,必须煮沸才能喝,有点涩。尝尝吗?”
毗拉卢喝了一口,让黑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毗拉卢问:“我很好奇您去哪里换煤气?”
“我靠魔法生火。瞧?”黑人往煤气灶上一指,火苗绕着灶圈燃起,又一指,火灭了。黑人颇自豪地说:“神迹总有办法。”
毗拉卢笑了。沙加不以为然:“我对小把戏不敢兴趣,直说吧,羊皮卷在哪里?”
“别急,我这就告诉你们。不过我还想弄清几件事……”
“我们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