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鲲的嘲讽是否真起了作用,袭向鹭的那根触手在鹭和青合力下被打了回去,对整个章鱼怪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无论青的棍棒还是鹭的法术都跟不上它回血的速度,而章鱼怪仅仅一个漫不经心的回击就砍掉了青1/3的血量。眼看鲲被束缚着一寸寸拖入沼泽,两人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鲲回头,致以他们一个悲壮的凝眸:
“算了,你们赶快撤吧,趁这变态触手怪注意力还在我身上!反正我又不会真的淹死,只会在沼泽底下看呼吸条用光然后回到复活点。”
“可是!”鹭还不死心,“系统默认的复活点恐怕不在我们要去的中立城镇,而在罗萨β星我们最后离开的交通站啊!死在这里太不值了……”
“能有什么法子?老娘我迟早会回来完虐这只没节操的触手怪,可不是现在!好啦你们真的快撤吧,别抱团死在这沼泽里。死过这么一次,我再也不相信信誓旦旦的官方攻略书了……唉,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鲲悠悠长叹一声,悠悠闭眼等死。鹭急得泪花都快出来,青瞪着章鱼怪状态栏上那个代表精英的骷髅头牙齿快磨出血,纠结着要不要按照鲲说的赶紧带鹭撤走。
“雷光一闪!”
一道苍蓝电光伴着清冷剑锋划过,章鱼怪触手猛地松开扔掉了鲲,鲲在地上滚了两圈被青接住,鹭吟唱痊愈之风,此时发出那着剑招的人也落在紧挨沼泽的树枝上,树影遮挡辨不清脸,只看到他一身利落的剑士打扮,外罩一件风衣,双手各握一把长剑笔直而立。
章鱼怪稳住阵脚,看向这不速之客,眼睛先眯起来,随后弯成一个十分猥琐的弧度,竟开口说出人话:“剑士里面的双剑使,绝对的近战主力输出啊?乱我好事,胆子挺大嘛。”
“连‘近战主力输出’这种名词都讲出来,你出戏了吧?果然没有身为游戏中怪物应该有的自觉。”剑士冷笑,弯起的嘴角虽不猥琐,却透出神奇的中二气质。
“我有十八根触角,胜过千斤顶的吸盘
,不服来战~”章鱼怪挑衅地扭动起绵软身躯,看得青等三人一阵头皮发麻,“来呀来呀~不过你才30级,挑我这35级精英怪大丈夫?无论你伤我多少次,以你我的等级差我都能迅速复原哦~”
剑士再次冷笑,双剑架起摆出进攻姿态:“你能复原,我就不能趁你复原前把你爆成渣?”
话音未落他就向前冲锋,朝章鱼怪面门甩出一剑,对方在前方筑起数根触手抵挡,还有数根触手伸向剑士。剑士袭击未成,悬在空中并不慌乱,大喝:“香,就是现在!”
仿佛从很远又很近的某处传来接连几声枪响,全部正中章鱼怪。章鱼怪没怎么在意,继续把精力集中在对付眼前的剑士上,却在剑士凌厉异常的攻势下发觉触手们抵御伤害的能力已大不如前。
“怎么会?!”
“那可是香精心研制的破甲弹,你个又没节操又没自觉的触手怪就快点去死吧~”剑士愉快地说完这话,愉快地双手剑风轮舞劈断它十八根触手,愉快地连人带剑一同刺入它大张的口腔再从它脑后方穿出来。
章鱼怪带着它残缺的脑袋和断裂的四肢(?)坠倒沼泽,死不瞑目。
青、鲲、鹭敬畏地望着那倒在地上的尸体,恭候剑士和他之前放枪支援的同伴走上前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只是在游戏中,他们也是该好好感谢一番的。
“呸,口臭那么厉害,早知道不钻它嘴巴了。”剑士转过身来,逆着光,身形如此英武面庞如此亲切,“青岛、大连和厦门,你们还好吗?香,你也别总面无表情的,来打个招呼啊。”
青定睛一看,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沪沪沪沪沪哥?!”
☆、三方人马一台戏
三个副省级城市、一个直辖市和一个特别行政区以大无畏的精神,抛开即将到来的年度总结会于不顾,围坐在旅馆燃烧着温暖橘色火焰的壁炉前,桌上摊开一张泛黄微卷的羊皮纸地图。一般旅行者都习惯在旅馆一楼大厅的大壁炉前找位子坐下,租用屏风隔开的独立单间独立壁炉要花去双倍的住店钱也就只多些精神享受,但港表示他和沪有钱而且下面的话最好不要在公共场合谈,甩出金币往柜台前一拍,青他们想异议也没机会提了。
“这游戏真心坑爹。不是说它技术不完善炒作过头,系统有漏洞是正常的至今大部分地区服务器维护还算在顺利进行,但是运作范围扩大到全球,接口越多就越容易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染,SUPER DIMENSION在这方面显然预期不足。”沪把地图上几处通路用粗笔圈出来,扬扬下颌,“刚才联系了GM,他们说在混沌密林并没有安插隐藏精英怪的打算,但这种事近一星期在地图上圈出的地方都有发生,那只章鱼怪还说了‘近战主力输出’这种不合游戏中怪物身份的话,我想是——这个游戏被别的外来程序侵入了。”
青问:“有其他方面的佐证吗?比如……问问你米国的友人?”
“有,我问过拉斯维加斯,他回答含糊但也没否认,反而有点鼓励我和香去追查的意思。”
“我们这样猜测已经好些天了,今天见到你们被章鱼怪袭击才比较肯定。”港说着,无辜脸歪头看了看青他们,“不管追查这事还是一般的练级,我们五个,以后可以组队行动吗?”
“当然可以,我们求之不得呢!”听到对方亲口提出,鲲不是一般高兴,青和鹭也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那个,怎么称呼你?好像平时‘港君’叫得比较多,可听沪一直在喊你‘香’……”
沪抬起手:“我是因为方言撞车,叫他‘港’总感觉像在骂人。你们没有这种困扰,叫什么他都能接受,对吧香?”
“沪,也不是叫‘什么’我都能接受的。”
“我就那个意思,向新队友表示下你很随和。至于我的称呼嘛,按平常习惯就好,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青第一声叫的‘沪哥’啦。”沪拍拍港肩膀,笑嘻嘻对三人说道,“难得碰上国内城市来叫我声哥,通体舒畅啊。”
“……”三人一脸懂了的表情。
“组队的事就这么定了吧!你们说的有包括西安在内的古城进游戏的事情,我的情报网也调查到了。先不管‘几千岁也能得网瘾’这事有几分真实,他们确实受人委托接了一个特殊任务,委托方很可能是米国某个城市,拜托他们追捕通缉魔兽之类。”
“通缉魔兽?”鹭甚感意外,“为什么拜托外国人做这种事?出在游戏里的问题,他们在游戏外做个修正不就解决了吗?”
港摊手:“也许,这是个只能在游戏里解决的问题。”
“听上去好微妙。”青此时心情用“虽不明但觉厉”即可概括。
“先不说这个了,等碰到他们再问。这座‘峭岩堡垒’也是我和香第一个到达的中立城镇,我们进城就来了旅馆还没有好好逛过,过会儿上街观赏一下它的风貌,顺便去集市买点东西吧?”沪一看挂钟,游戏时间和现实同步指向8点,“算了,今天有点晚了,我记得你们还没吃晚饭。先在这旅馆里下线,约个时间明天继续?”
“的确很饿该回去了,明天时间我看最好定在——”鲲还没说完,户外突然传来一波剧烈骚动,打斗声夹杂着围观玩家和NPC的喧嚷声,接着是环绕全城的立体声警报:
“请玩家迅速停手,不要在城镇周围战斗!重复,请玩家迅速停手,不要在城镇周围战斗!”
在城镇里玩家只能对战切磋,其中一方血掉到30%以下就告结束,不会影响安全和日常秩序。可这次情况似乎有变,警报响了好几遍骚动声反而愈发扩大。青一行五人循声赶到事发的堡垒南角平台,只见一个穿着西装样式的格斗服男子正在堡垒墙边上下翻越躲避子弹,墙外是叠着葱郁林海的万丈深渊,而那藏在高处冷静射出一发接一发极具破坏力子弹的狙击手,见自己的攻击不是被男子以些微距离闪开就是被用手格挡开,渐渐失去耐心,从城堡高层别人看不见的死角跃出,逐级沿城墙边缘跳下,拉近到仅剩一层楼的高度差,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猛烈开火。
被攻击的西装男子领带在风中飞扬,大骂一句再次被系统和谐的脏话却没有失去理智,切换姿势企图跳上墙向对方反攻。一方角度刁钻但伤不到目标,一方虽然能挡开伤害却找不到空隙反击,一时间战况进入僵持。
围观群众早把两人反常能在城镇里厮杀的疑问忘了,都在异常兴奋地观看这场高水平的上蹿下跳的战斗,更有人就胜负结果开了赌局,企图大捞一笔。劝说下注的人挤到五人组身边,却被他们集体专注到有些狰狞的脸色吓了回去,因为他们关注的,已经不是一场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之间的打斗了。
青先一眼认出那个西装男子的脸,当那名狙击手端枪跳下来时,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又观察同伴表情才确定自己没幻视。该说他们运气奇葩到一定境界,已经无法用好坏衡量?
黑短发穿西装闪得像猴子一样快的拳师,长着和米国东海岸的世界级城市,联合国终身大使,在游戏发布日剪彩的纽约一模一样的脸。
而他,正在被许多人评价“除了脸没有可取之处”,一度差点与米国爆发核战争如今建了跨白令海峡大桥靠经贸往来维持着还过得去关系的国家首都追打。
打得这么High外人根本插不进去,在他们分出胜负前,这两人怕是早脱离他们能觅得踪迹的区域了。我……青心想,卧槽。
趁对方子弹用光换弹匣的空隙,纽约跳上堡垒边缘上下运动的浮空平台,一鼓作气攻过去,却受对方不知从哪里甩出来的飞镖阻挡,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没从浮空台掉下去,升上一层立刻顺墙根飞奔向前。距离一拉近,子弹变得更加容易被闪避,腾转挪移间两人距离已缩短到近战范围。露家老大不带感情地发出一声嘁,拔出匕首对上纽约的拳套玩起了近身搏击,两人均是气势汹汹拼尽全力,不愿拖成持久战又无法短时间内彻底地击倒对方。
“喂!我说……”纽约忽然放声喊道,“别干站着,来做点什么啊!”
“他是在对我们说话吗?”鹭小声问。
“大概是吧,他前面好像看见我们了。”港淡定如常。
“别人叫都叫了,该不该帮忙?”鲲陷入深深矛盾。
“帮谁?”沪吐槽。
“帮谁确实是问题,可沪哥纽约不是你好基友之一吗,作壁上观不要紧?”青时刻不忘探索真相追求真知。
“基友归基友,跟基友打的那个身份可更加……咳,我不说了。”沪深沉望天。
五人正纠结着,莫斯科突然一边念着疑似“终于来了”等字眼,一边面露超越了中二级别的狞笑。紧接着从不知城堡哪一处屋顶落下密集炮火砸向两人交战的平台,每到一处就是系统也无法立刻修复的深刻弹痕,一时浓烟滚滚,旁人借助工具也无从分辨其中人影。待黑烟稍微散去,纽约再次把声音提高八度喊了起来,不过这次五人弄清了他没在招呼他们,而应该是藏在城堡外边不远的另一群人:
“哪有这么夸张的打法真的想和我同归于尽吗你们两只北极熊!不行就算你们想我也不答应啊!躲起来的家伙们,你们别袖手旁观啦!我要是嗝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