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就言枵的课程问题矛盾出入很大。柏冉急于见成,实在没耐心弄完人文历史,艺术修养这些中看不中用的。
莫晨则反驳这才是内在涵养的中点,日后早晚会有作用。再说,金融管理法律机械这种东西还是大学才开设的内容,这孩子早些年接受的都是正常学龄的教育,没法给柏冉你按道上家族的方法来教啊啊啊!
总而言之,言家这会有点乱。光靠一个本身也不成熟的所谓大人和一个压根和成熟不搭边的小孩,前途茫茫啊。
莫晨是否该考虑跳巢……他堂堂英国留洋啊,怎么混得跟全能管家似的。不如言家炒了原先的管家顾他就行了,至少他不用管公司的事啊。
言家书房内,柏冉再一次将一把老式M29重新组装一遍。抬头看了眼依旧懵懂的少年,瞬间开始无奈。
“依旧记不住?”按捺的放弃的念头,努力再问一次。
无辜的大眼瞪着,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摇头。
抚额。已经是结构相对简单,所用零件很少的前些了。
“算了你自己随便拆着玩吧……没事手抓着,里面没子弹。”
随后柏冉站在窗口,深深地吐纳一口气。教练表示这孩子根本不是玩这一行的主,不管说多少遍都好像没在听。
无奈下柏冉只能亲自来教。开玩笑,言家掌门人连把枪都不会拿,传出去会成笑柄的。
“让佣人把零件收下去,让少爷休息一会,待会联系德语老师上两个小时的课。我去公司一趟。”在管家听完后拎起外套起身向门外走。
“柏……”坐在桌旁的言枵正打算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看到柏冉一闪而过的一角。无奈间失望地低下头,自觉起身到卧室去。
待下人打算收走零件时,赫然发现桌面上有两把M29。“咦,柏少不是只用了一套的零件吗?”嘟囔一声,还是收走了。
风风火火赶到公司后,全然不管莫晨正在嘻嘻哈哈地打电话,直接问:“这次竞标拿到没有。”
“嗷!柏冉你知不知道敲门!”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跳起来。电话也在瞬间挂掉。
“…被我逮到工作期间跟小蜜你侬我侬而恼羞成怒吗?莫晨你这种行为太没品了。”拉开凳子,大马金刀一坐,扬了扬下巴,汇报工作吧亲。
从桌面拎起一份文件炫耀扬一扬,“你绝对想不到,这次十分顺利地投成了。而且主办方还有追加资金。”油水多多哦。
“不错嘛。林家这么有竞争力竟然没投诚。”
“说来可笑。林强那小子这会儿硬说扭着腰,估计是被情人从床上踢下来了。然后这次的竞标会他既没来,也没派人来……柏冉你脸怎么突然变白了?”
不会吧?这样就扭腰了?
“好啦好啦!公司总算有肉吃,老子蹲办公室都快吃了一个月的外卖,话说柏少你要不要请个客。”莫晨依旧在哪喋喋不休。
“得了。主办方和公司分开请客,你出面。”顺手抓起一叠文件就打算看,显然是一时半刻不打算走了。
“差点忘了说。莫秦前些日子联系我……”
“推了,叫他们都先停手,那边的生意都先别做了。如今先老实干好公司这头就行了。”
“……”沉默以对,言家已经不能支撑黑道那头的生意了吗?作为黑白兼占的言家,白道上的生意只是幌子,占收益的极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在走私那片。
“想什么呢?言家还没败落。我只是想确定更安全一些。白道这边只要本本分分,毕竟是要法律撑着,出不了大乱子。那边的话……得做足人情探好路子才好重振旗帜。”
“你在想张家?”许久后,莫晨小声地提出这一疑问,却看到柏冉全身一震,紧握的拳头直到骨节泛白。脸上复杂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当晚言小少被迫在刚结束德语课后,再听莫晨大讲人文历史,讲到詹姆斯二世时简直激动到拍案而起,为资产阶级的建立而拍手叫好,结束那暗无天日的专政时代,人民大胆说话了,民主化进程开始了……喋喋不休半个小时后。
“亲,喝口水吧。他睡着了。“一旁捧着本德文字典的柏冉温柔提醒道。
“……我讲得有这么差吗?我修过教师资格证的唉……
微微一笑“亲,他是大陆来的。那儿是社会主义国家,这点他们政治老师早已耐心教导很多次了。”
“嗷”懊恼地坐下来,闷闷地饮一口水,最后还是感动地看了看柏冉,“还是你好啊”
“不,放心,我没在听。我对人文历史不感冒。事实上我只是在纠这小子的德育书写,真是太不规范了!一堆写错的,明天要是这样拿给老师看,老师又会辞职。这样我就得再教他一门课程了。”
“……老实说吧,你到底给他找了多少家庭教师。又已经有多少推掉了这个学生。”
“恩……我听取你的建议了,所以只找了13个也就是十三门课程……现在还在教的嘛…就剩三个了。分别是德语、体能、格斗”
同情地看了眼那小少爷,辛苦了。坚持住,我会多找空过来给你讲故事丰富生活的。
……莫经理你确定不是催眠。
其实莫晨还是很有才的,毕竟他在教言枵绘画、乐器、交际礼仪时人家小少爷没睡着。
但相比于柏冉,则是打击人了。柏冉目前完全接任下枪械、射击、谋略、金融、管理……
不得不佩服柏冉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只是有没有注意下言小少爷现在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姑且不论公司下班后过来讲人文历史的莫晨所占用的时间)基本就跟个陀螺似的按照柏冉安排的日程进行。
柏少你的教育不成啊。
放下厚厚的字典,柏冉抱起言枵,丢下句:“要留宿就叫管家收拾房间,要走就好走不送。”
说罢抱着言枵向三楼的房间走去。中途言枵迷糊睁开过眼,咕哝一句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小心地拍好枕头,给言枵盖好被子,再把窗子关好后正打算走,却迟疑片刻,接着月光俯身凝视着言枵的睡容。
这个年纪的少年睡姿大多不老实,翻来覆去总在折腾一般。一会儿又好像做梦了,低声喃叫着,柏冉刚想听清,却又安稳下去了。
老实说,这还是柏冉第一回近距离地看着这少年。
连着长时间没出过门,皮肤似乎没那么黝黑,反而接近标准的健康肤色,营养跟上来后,脸颊也开始捏得起肉。向来也是,正处于长身体阶段,骨架迅速发展,正应了那句话——一天一个样。
想来竟也是个奇妙的过程,柏冉不经温柔一笑,褪去这些日子的严肃,若是言枵睁开眼,定会怀疑这是梦。
别让我失望。轻轻凑近在额头处小心地留下一个晚安吻。
“唔…呼”言枵稍微被惊扰了睡梦,一个大翻身,不偏不移压着柏冉整只手臂,然后当做抱枕,整个身子就缠上去了。
吃惊下柏冉猛地想惊呼,却生生压抑下这种冲动。
☆、注意
早晨佣人按时六点打算过来提醒少爷起身吃早饭然后去体能训练,推开门地那一刻却惊得手中的餐点差点一个不稳打翻。
柏少昨晚在这留夜了?
大床上,言枵跟抱大型泰迪熊似的,张牙舞爪地趴伏在柏冉身上。
“恩…”显然僵硬地没睡好的柏冉眯开眼,看到木头般的佣人“还不过来把他给我弄走……骨头僵了!痛……”
于是乎言枵今天破天荒地睡到六点半,原因是柏冉梳洗好,筋骨扭开后,离开前才吩咐叫醒言枵。
当天柏冉打电话问莫晨:“人的睡姿能不能改?”
莫晨:“柏少,你该不会还要规范那小少爷的睡姿吧。啊喂别这么苛刻,睡觉是人最后的放松休息方式了,你不能连这点权利都不多啊。在这样这孩子会顶不住压力离家出走的啊喂!”
“……他睡姿太烂了!”一记白眼瞪了眼天花板
“???”那头的莫晨疑惑了,柏少你昨晚突击检查人家睡姿?留点私人空间成不?
当柏冉路过室内游泳池时,借着窗户可以看见教练站在岸边,言枵正缓慢地在深水区游着。
不乏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游上水深吸一口气,便再潜入水中潜游很长一段距离。
骨骼发育时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光滑的皮肤借着水中波影看着煞是养眼。
少年啊!
教练发现柏冉走近时,微微点头示意,尽量不打扰水中的言枵。
走近泳池边时,一时无法适应水汽的气味。低声问道:“成绩如何。”
“少爷底子还是不错的,这已经是第九个来回了。主要就是锻炼他的耐力。”
“是吗?”脸上稍许露出满意的笑容,长时间重复,就算体力支撑得住,还得看心理的疲倦感是否熬米
浮上水面的言枵深吸一口气时,眼角无意向岸边一瞟,手脚不由一乱,随即呛了口水。
“柏……咳咳”看来是一口水喝下去了。
那一眼的无意,却足以看清柏冉的面容,在水光的照射下白皙的肤色也跟着泛起光影,勾起的唇角略发衬得一张美人脸。
“我还是不打扰了。”低声对教练说完,便离开泳池。
待言枵喘过气抬头时,岸边早已不见柏冉身影,刚才那一眼就跟幻觉一般。
在一个悠闲的下午,莫晨抽出空过来陪言枵,也当顺便教他绘画。取景写生就选在了后院的长廊,正对着一个荷花亭。
“荷叶的轮廓至少用笔尖挑动着勾出来就行,后续在做阴影……”每当莫晨教言枵时,总有种要是这少爷只是平凡富贵家里的闲少该多好。艺术方面都很有天赋,偏偏在这种家族内只能当成个人爱好,派不上真正的用场,所以柏冉也没在这方面花心思。
正说着,两人同时瞟到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看到言枵依旧盯着那已无人影的拐角处,莫晨笑道:“是柏冉。”
黑亮剔透的眼睛任没有移动半分:“我知道。”。脸上有着几分道不出的执着,又隐着被忽视的不甘。
看了看柏冉身影消失的方向,莫晨唯得苦笑一声:“那是通向言家祖坟的方向,走山路也就两座山的距离。他还没带你去过吧。”
因这句话言枵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经常去……也从不带什么人。”
“不奇怪。”莫晨莞尔“你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柏冉的唯一。柏冉也……一直爱着你父亲。”
澄清的大眼望向莫晨,认真得一字一句问:“只有我父亲?”
“啊?”对言枵的举动有些吃惊,最终还是说“我想是吧。”再一看言枵沮丧低下的头,还是上前揉着他的脑袋笑道:“他也爱你。也许表现得不明显。但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子嗣,单凭这一点,柏冉就不可能厌你。”
“嗯,我知道了。继续画完这幅画吧。”言枵看似懂事地点点头,随即拿起画笔。莫晨也不疑有他。
“老头儿大叔,孤零零的是不是想哭啊?”墓前着两只茶盏,柏冉随手拿起一杯只是碰了个唇。
扭头看了看依旧寂静的墓碑,柏冉楞了片刻,便起身靠坐在墓碑旁,并坐着。“小爷我看你可怜,陪你说说话来了。感恩的话……”正打算像往日那样乱提不靠谱的要求,此刻却突然止住。
“托个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