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平一边吃生蚝,一边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胃。”陆凡故意严肃地答道,“看到你胃抽了。”
刘旭平一愣,明白陆凡拿他开玩笑,笑了。“没事吧?”
“现在还行,老毛病了。”陆凡想了想,“呃,其实也没多‘老’。”
刘旭平擦了擦手。“你才多大,怎么落下这毛病?”
陆凡看着碗里的汤,苦笑道:“年幼无知,不懂得节制呗,自己把自己整残了。”
刘旭平沉吟了一声,顿了顿,抬眼问:“是因为他?”
陆凡点点头,在刘旭平面前,他不想掩饰。“两年前的事了,三顿没个准点,还老喝酒……现在想想真是幼稚。”陆凡看着刘旭平,露齿一笑,“你说是吧?”
刘旭平深深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哎,问你个问题。”
刘旭平把视线收了回来,吃了一口培根。“问吧。”
“你有过爱人吗?”陆凡歪着头问道。
刘旭平一怔,略微迟疑地点点头。
看出对方并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陆凡知趣地闭上嘴,笑了笑,起身去盛菜。
刘旭平本以为他会继续发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搪塞的话,没想到对方只是略提了一句便若无其事地走了,有些意外,也有些释然。
看着那身背影,刘旭平的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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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胃炎(下) 。。。
吃到尾声时,刘旭平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李兰兰——
“小舅,你们在哪儿啊?”
刘旭平回复道:“快到了,不还早着嘛。”
“快过来!”李兰兰有些着急,“我给你们拿了前排的票,赶紧!第五个节目就是我的了!我在礼堂门口等你们,快啊!”
“你先进去吧,外边怪冷的,到了再给你电话吧。”
“你们要快啊,一会儿我手机就不在身边了。”李兰兰交代道,“陆凡和你一起的吧?”
“你就别啰嗦了,我们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他们俩就收拾上车了。大小姐的命令,不得有误!
现在已是深秋,到了外头便觉得冷,陆凡裹紧了夹克,一头钻进车内,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打了个寒战。
“冷吗?”刘旭平打开车内的暖气。
陆凡合了合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胃疼?要不我送你回去?”刘旭平关切地问道。
“不用,没事的,开车吧,兰兰等着呢。”陆凡勉强地笑笑,抱在胸前的右手暗暗施力压住胃部,心想挺过这一阵就好了,没必要扫别人的兴。
“你可勉强啊。”刘旭平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担忧,似乎还有一些心疼。
陆凡嘿嘿一笑,故作轻松。“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啰里吧嗦的。”
刘旭平看了他一眼,油门一踩,车子飞奔了出去,撂下一句话:“不舒服就说,别逞能。”
李兰兰披着一件呢子大衣,缩在礼堂门口,焦急得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张熹跑了过来,一边将她推进去一边心疼地劝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小心着凉!这里交给我,一定帮你把票交到他们手中!”
李兰兰跺了跺脚,娇嗔道:“你眼睛不好使,人这么多,你上哪儿找啊?”
“不是有手机嘛。”张熹搂着心爱的女友,“放心,赶紧去准备吧,小心把妆弄花了。”
李兰兰只好去了后台。
她站在大门口等人更重要的原因是想让自己吹吹风冷静冷静,虽然舞台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但这次“校园十大歌手”的比赛对她来说尤为重要,她想闯进前三进入华东地区的复赛。
陆凡和刘旭平将车停在了校外,慢慢地走向礼堂。这晚的风挺大,也挺冽,陆凡被风一吹,脸上有些麻木,胃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十大歌手”的比赛吸引了学子的目光,大家纷纷涌向大礼堂,他们顺着人流,很容易就找到了站在入口等候他们的张熹。
“票拿好了,第三排。”张熹把票递给陆凡。
陆凡接了过来,问道:“你呢?”
“我到后台出口等兰兰,你们赶紧进去吧。”张熹拍了拍陆凡的肩膀,转身向后台小跑而去。
坐定后,陆凡的胃渐渐地搅了起来。全场的灯已经灭了,眼看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他咬着牙关忍了下来,右手压着胃部,左手几乎嵌入了座位的把手。
第五个!李兰兰说她的节目排在第五!陆凡心中默念道,一定要坚持住!没事的,今天已经痛过好几阵了,一会儿就好了!可是……这次,怎么这么厉害!……
他们坐在第三排,离舞台很近,若现在离席,一定会给兰兰的发挥带来负面的影响。陆凡的脑子很清醒,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暗地里却集中精力抵挡着来势越来越汹涌的痛感。
能登上同大“校园十大歌手“决赛舞台的人,各个唱功不俗。很快,全场的气氛便被带动了起来,连刘旭平这样过了青春躁动年纪的人也看得心血澎湃,热血沸腾。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台上响起:“……下面有请建筑系08级的李兰兰为我们带来动感十足的英文歌曲《La Isla Bonita》……”
陆凡艰难地抽出双手,为站在台上的兰兰鼓掌。
兰兰披着波浪大卷发,一袭红色的吉普赛长裙,夺目的外形引得台下许多男生的热烈欢呼。她扫视了一周,在看到陆凡他们后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自信十足地挺起胸脯,随着欢快的桑巴曲调和强烈的动感节奏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腰肢,跳起了西班牙舞蹈,延续了麦当娜的风格,将整首歌唱得荡气回肠,狂野奔放,引得全场掌声雷鸣,持久未歇。
刘旭平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的兰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依旧为她鼓掌喝彩。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刘旭平猛地侧过脸,只见陆凡痛苦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带我出去……”
刘旭平心一紧,二话没说扶起陆凡朝外走去。
一出大礼堂,陆凡就痛得跪了下去,若不是刘旭平的搀扶,恐怕直接瘫倒在走廊上。
“陆凡!”刘旭平顾不上别的,打横将他抱起,朝校外疾走而去。
陆凡蜷缩在刘旭平的怀里,难受得直哼哼,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了下来。“哇靠……都……多久没这么……疼过了,对不起……”
“别说话!”刘旭平低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幸好他从未疏于健身,要不今天这负重140斤的急行军会把他累趴下。
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的停车场,刘旭平小心地将陆凡放在副座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车,争分夺秒地驶向了医院。
大城市的弊病莫过于交通,刘旭平左避右让,还是没能逃出堵车的厄运,看着身边陆凡弓起身子缩在副座里,眉头紧蹙,牙关紧咬,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泪水,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尖上布满汗珠,全身微微颤抖,像头受伤的小兽,楚楚可怜。
刘旭平的心一紧,右手情不自禁地伸向了那张俊脸。突然,陆凡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那只大手一顿,立刻改变轨迹,看似随意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陆凡转头冲刘旭平惨然一笑,继续闭眼抵抗身体的折磨。
“坚持一下。”
陆凡点点头。
刘旭平不是没想过打120,只是目前的状况,前后都是车,堵得严严实实,除了急救直升机才有办法脱离困境——不过这都是美国大片里才能见到。
半个小时后,凭借刘旭平高超的车技和对上海交通的了如指掌,终于停在了仁济医院的门口,抱起陆凡向急诊室奔去。
在医生详细地诊断后,刘旭平得到了一个答复,也算是命令:急性胃炎,尽快住院!
刘旭平果断地为陆凡办理了住院手续,在家属栏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因为他颇为理直气壮地对护士说:“我是他哥!”那气势,霸气十足,当仁不让,唬得护士小姐一愣一愣的,忘了追问:这兄弟怎么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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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次住院 。。。
刘旭平给陆凡办理的是VIP专享病房,聘请的是服务最佳的高级护工,以至于陆凡第二天醒来时脑子混沌了许久,才搞清楚自己不是在宾馆,而是病房。
胃不那么难受了,只觉得有些胀气。陆凡盯着头上的点滴,看着淡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或许是当时疼晕了,记忆化成了碎片——只记得自己紧贴在温暖而宽阔的胸口上,耳边是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坎上,在抗击疼痛之余,他的心底竟缓缓地升起一丝贪恋,如果——只是如果,能够永远躺在那样的怀抱里,那该多好……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刘旭平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大男孩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睁着两只黑幽幽的大眼睛面带微笑地看着吊瓶,弯弯的嘴角,煞是可爱。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陆凡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悄无声息地站在身旁,正用带着笑意的眼睛地盯着自己。
“没……”陆凡涨红着脸,心虚地将视线挪开,愣愣地盯着吊瓶,“我笑点滴(笑点低)。”
刘旭平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心态年轻,这类的网络笑话平时也没少看,自然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哈哈一笑。“感觉如何?”
陆凡垂着眼,答非所问地喃喃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这得听医生的。”刘旭平说道,“好好呆着,胃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这回可得把毛病治好了,否则以后还有你受的。”
“我只是担心病房太高档,多住两天把我给整穷了。”陆凡嘟着嘴说道。
刘旭平伸手呼噜呼噜他的脑袋,笑着说:“别担心,我替你垫着呢。”他根本就没想让陆凡出医疗费,但凭借半年来对这孩子的了解,知道他自尊心强,这种受人钱财的事情绝不干。
陆凡脸烧得厉害,连忙撇开头,但因躺在床上,摆动的范围有限,只好作罢,只是目光依旧有些飘忽,一直不敢对上那两道视线。“你这是存心让我破产啊……”他看到整整齐齐搁在小桌上的衣服,伸手指了指,“帮忙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吧,我得给老师请个假。”
刘旭平走了过去,上上下下掏了半天,钥匙、钱包都在,却没找到手机。“你放哪儿了?”
“嗯?”陆凡半撑起身子,“昨天明明是放在裤兜里的,你再找找。”
“赶紧躺下!”刘旭平一边下命令一边掏口袋,还是没有。
“不是吧?”陆凡心一沉,人背不能怨社会,可这也太背了!“手机借我打一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et is power off,please diet later……”听到这一串甜美的声音,陆凡的心拔凉拔凉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那把手机今日不争气,连续罢工,但手机上的通讯录却没有备份,欲哭无泪啊!
刘旭平看到陆凡满脸悲催,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概是落在大礼堂了吧。”
“哎,完了,两百多个号啊!手机倒没什么。”陆凡仰天长叹。
“先请假吧,通讯录以后再慢慢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