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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我妈道听途说大发雷霆,不如我开诚布公大大方方承认算了。”陆凡的话说得多了,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你估计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刘旭平问道,要想取胜,必须知己知彼。
“还能有什么反应,难受呗,愤怒呗,失望呗,痛心呗……你能想到的一切负面情绪估计都能用上。”
“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我去说吧。”刘旭平接道。
陆凡猛地睁开眼。“不行!我妈的弱点我最清楚,你别添乱。”
刘旭平愁眉不展,抬头看向窗外,天空阴沉,眼看一场大雨就要下来了……
门被推开,刘旭平转头看向来人。
史振拎着一个保温瓶进来,眼不偏头不歪,视线自始自终落在陆凡身上。见陆凡转头望向自己,他走到跟前微微一笑,用一种陆凡从未听过的温柔得渗出水来的声音说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陆凡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挺好的。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个味儿啊?”
刘旭平忍住笑,伸手蹭了蹭鼻翼,一拍大腿,起身对陆凡说道:“你们聊吧,我出去一下。”
陆凡点点头,目光落回到史振脸上,心中暗忖:几天不见,这人是怎么了?他未等史振开口,先问:“你嗓子不舒服?”
史振清了清嗓子,干笑了两声,用正常的语调回复:“没!那个,他们说喝鱼汤让伤疤好得快一些,我给你买了些……”
“别倒了,我刚吃了不少。医生交代要少食多餐,你先放着吧。”陆凡有些疲惫地合上眼。
史振有些失望地放下汤,犹豫了片刻坐了下来,抓起陆凡手,紧紧握在手里。
陆凡诧异地睁开眼,顺势抽出了被握住的右手,这一动作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得他嘶地叫出声来。
史振紧张地窜了起来,一下子撩开了他的被子,将手抚在伤口上,轻轻摩挲着。“怎么了?疼吗?啊?很疼吗?忍一忍,过几天就好了!”
陆凡拨开他的手,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把爪子拿开,你想让我疼死啊!”
史振触电般地缩回了手,连声道歉。
陆凡摆摆手,待痛感消失后抬眼盯着他,狐疑地瞅了半天,道:“喂,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反常,怎么了?受什么打击了?”
史振垂着头沉思了半天,重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两天我想通了一件事,连我都觉得自己变了。”
“什么事?”
史振诡异地瞧着陆凡,问:“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陆凡皱起眉头。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在刘旭平和我之间,你会选谁?”
陆凡一听,不耐烦地瘪了瘪嘴回道:“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怎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史振俯身抓住陆凡的手,不让他挣脱开,目光变得异常的炽烈。“二选一,请回答。”
“没得选,他和我是一类人,你不是!”陆凡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无奈对方握得太紧了,他不想过分挣扎,免得有牵扯到伤口自讨苦吃。
“可我喜欢你!或许我骨子里也是个gay,只是没遇到你之前不知道而已。”
陆凡停下无谓的挣扎,当场僵住,手心传来对方的温度,一颗心却越来越冷。“别发神经了,你喜欢我什么啊?”
“爱情是日积月累的,你叫我说出到底喜欢你哪一点,我一时说不上来,爱上了便爱上了。看到你跟那个姓刘的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受伤,我心里很难受。那个时候我以为那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但这几天想了很久才明白,你在我眼里不止是朋友、兄弟……当初翁璇说的对,女生的第六感总是比较敏感的,只是当局者迷,我到现在才意识到……”他的声音变得深情款款,“陆凡,我想得到更多,只要你给我机会。”
“你别……”
史振打断陆凡的话,继续说道:“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当然,经济实力我现在还比不上他,但我绝不会让你受苦受伤,哪怕一丁点都不会!”
“翁璇……”
“我们早分手了,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陆凡愣愣地张了张嘴,怔了半天,半开玩笑地自言自语:“你这话说得我好生感动,只可惜……”
“你看那家伙给你惹了多少麻烦,要是那刀扎得深一些,你现在……”史振心里一阵后怕。
陆凡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自由的左手抹了把脸,转头看向对方,正色说道:“我和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最清楚,我们谁都不会放手的。我就是这么个死心眼的,你别怪我。另外,你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们是天生的,你顶多属于境遇同性恋……哎,或者连这个也算不上……你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你说你喜欢我,那我问你,你会愿意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吗?难道你的潜意识不觉得恶心?不排斥?……”
史振还是忍不住插嘴重申自己的观点:“如果那个男人是你,我不会这么觉得。”
陆凡无奈地摇摇头,今天的话说得太多,身心俱疲。“认识这么久了,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你一直都关心我,照顾我,我真的很谢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陆凡扬手止住他的话。“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今天不是被捅一刀躺在这儿,你永远也想不到你所说的‘喜欢’。等你冷静了就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同情弱者’的心理。”
史振沉默了,但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松懈,仿佛在做着最后的心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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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出柜 。。。
陆凡沉沉地睡着了,史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柔和的目光始终未从那张恬静的俊脸上移开。
尽管事先便知道今日的告白会以失败告终,而且早已做好的充足的准备,但被拒绝的挫败感还是让他的心隐隐感到钝痛。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对方光洁细腻的脸颊。“凡,为什么你宁愿跟他受苦,也不想选择我呢?”他轻声问道。愣愣注视了半天,惨然一笑,继续自言自语,“呵呵,要是那么容易变心,就不是陆凡了。”
轻叹一声,把脸埋进了手掌之中。
看守所里,一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年轻人蜷缩在床角,任由周遭的狱友们谈天说地大声喧哗。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把陆凡一刀子捅进医院急救的田家公子,田野!他的神情异常颓废,空洞的眼神地盯着冰冷的水泥板。
“喂,哑巴,你TMD说话啊!”一个光头粗鲁地朝他的床板踹了一脚。
田野慢慢地将视线移到那人身上。
“操,一副死人脸,给谁哭丧哪!”光头臭骂了一句,“问你呢,犯什么事了?”
另一个狱友打岔道:“你就别问他了,把他废了都不会吭一声,就他那怂人,估计跟驴蛋一样,嫖女人被抓的吧!哈哈!”几个人同时传来一阵狂笑。
田野也想笑,但咧开的嘴角却是朝下的,比哭还难看。“呵……呵!真是那样就好了……”
“哟呵,不是哑巴嘛!”光头再次踹了一下床板,原本就不结实的铁架床都快散了架。
几个脑袋同时探了过来,大家对这个装了一周哑巴的家伙特别兴趣。
“那你是哪儿样?”光头追问。
“杀人。”田野的眼泪差点儿冒出来,一肚子委屈翻涌而上。想起陆凡,他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如果不是他,他不会挨老爹的骂,一度丧失了经济来源,以至于他头脑发热做出持刀杀人的蠢事;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这么悲惨地呆在这个鬼地方,不见天日,任由别人的欺负;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被刘旭平痛殴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并且威胁让他把牢底坐穿。
“哈哈哈!你敢杀人?!”周围又传来一阵大笑。
“人死了吗?”一个瘦子问道。
光头锤了下他的肩膀。“死了就不在这呆了,你个蠢蛋!”
“我就是后悔,怎么没捅死他!”田野咬牙切齿,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不过这狠劲瞬息即逝,以至于光头都没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眼花。
“怎么说得像不共戴天似的。”瘦子嗤之以鼻。
田野恨恨地回道:“那种人就该死绝!他是个gay,还TMD勾引我姐夫……”
光头一听,猛地凑到他跟前,眯起眼睛问道:“你说什么人该死绝?”
脑子缺根筋的田大公子并未嗅到危险信息,顾自回答:“Gay!这种BT就该彻底死……唔!”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就被光头死死掐住。
光头恶狠狠地将他撞上铁栏杆,还未等田野从天旋地转中缓过神来,坚硬的膝盖死死地抵住他的脑袋。“告诉你,老子也喜欢男人。操,长你这怂样还搞歧视,敢看不起我们这样的,活得不耐烦了啊!不打死你老子就不混了,看谁TM先死绝!”……
陆凡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坐起来喝一些流食。
薛爱琳精心地照顾着儿子,险些痛失爱子的她久久未能释怀,脸上总是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陆凡看在眼里,心里无比的愧疚。瞥见母亲两鬓的丝丝白发,他几次欲言又止。
陆妈妈轻轻地擦去儿子嘴边的残渍,刚要转身,却被陆凡拉住。“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
见儿子闪烁其词,薛爱琳有些诧异,放下毛巾,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我挺好的,只是……”陆凡暗暗做了深呼吸,鼓起勇气,“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说吧。”薛爱琳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异常,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其实我……”陆凡低下头,寻思着用哪种措辞对母亲的冲击最小,“我是喜欢男人的……”最后的几个字的话音基本上被他吞进嘴里。
“哦。”陆妈妈有些释然,稍稍放松了口气,“这个我们早知道了。”
“啊?”陆凡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薛爱琳笑了笑,宠溺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道:“两年前我和你爸就知道了,你以为你编的几句瞎话能瞒得了你老妈我?”
“什么?这是什么一种状况?”陆凡一脸茫然,“你们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放着宾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去念,改考什么心理学硕士,你以为我那么笨?一听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当初我们要是没把事情查清楚能由着你乱来吗?”薛爱琳嗔怪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陆凡的额头,说道,“要不是你爸及时劝导我开了窍,你老妈早被你气死了。”
陆凡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么说是云超告诉你的?”他想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
“是我问他的。”薛爱琳不予否认。,“你们俩大学期间形影不离,我不问他问谁?”
“那……”陆凡又想到一件事,有些踌躇不定,“如果我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你会不会很突然?”
“你能喜欢谁?”薛爱琳嗤笑道,“除了小刘,我想不出别人来。”
陆凡愣了三秒,心里乐开了花,要不是伤口未愈,他早跳起了搂住老妈亲上几口。“哎呀,老妈啊,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纠结了这么久……呵呵,还当自己地下工作做得好,没想到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薛爱琳抿着嘴笑瞪了儿子一眼。“怎么着,还想瞒着老妈一辈子不成?”
“哪里啊,这不是招了吗?”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