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走了,红哥说他去排队让我拿饭盒,因为生活委员已经和食堂说了我们晚去一会儿,让给留饭。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我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向校院外的麦地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哭,眼泪像飞一样滚落在脸上。
我跑到校院外的麦地里,心里沮丧到极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错的都是我,别人一句轻松的话就没事了,而我责任为什么就这么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地掉了下来。
突然我看到红哥像风一样在麦田里飘来飘去,我揉了揉眼睛,眼前什么也没有。背后传来红哥的声音:“韵弟你怎么饭都不吃就跑到这儿来了,快把我急死了,我估计你就会到这儿。”
我怔怔地看着红哥说:“红哥,你怎么刚才跑的那么快啊,像一阵风,在麦田里飘来飘去,我在梦里曾看到过,刚才又看到了。”
红哥焦急地看着我说:“韵弟,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没吃饭,等了你一会儿,料到你来这儿了,我就过来找你了,怎么会在麦田里飘来飘去呢?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你可别想不通啊。”
“红哥,问你个问题,为什么同学们都那么快乐,就我遇到这么多烦恼,还把你也捎上一块烦恼。这是为什么啊,小时候家里挨整,我跟着受罪,长大了考上大学了,原本一切都变得美好了,没想到还是有苦恼不停地找上门来,我真有点受不了,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难道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真是来受苦受难来了,我很想回家。”说完我抱着红哥放声大哭起来。
红哥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说:“你把这个世界看的太美好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所以你就觉得与你作对,而且把痛苦无形放大,使你感觉到难以承受,实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你说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爸妈没再要孩子,说明你与这个世界有缘,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容易,一定要珍惜生命才对。就说程老师和马闯吧,完全没必要和他们计较,你看他那赖赖唧唧样,他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如果生气,身体气坏了是自己的,于他们没关。虽然人们说命运掌握自己手里,有时候命运它就是不掌握自己手里,就是任人摆布,这时候就要看你怎样去应对,以怎么的心态去面对。”
我一边抽泣一边点头。
红哥突然对天发誓道:“韵弟,今天我对天起誓,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如果我再惹你生气,让我眼睛变疤、腿脚残伤、手指断仨。”
我急了上去把红哥嘴堵上:“红哥不许你这么说,快呸三口。我妈说不能随便发誓,很灵的。”
“我不怕,我就是要向苍天表达我的衷心,我对我的韵弟永远好,如果我真的哪天对不起你,就让老天按着我说的惩罚我。我决心已下,永远不离不弃,永远不背叛他。”
我抱着陈阳哭了,哭得很伤心,为什么我们俩会有这么多伤心事,为什么我们俩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红哥忧虑地看了我一眼,在他内心中,一直有一个没有和我说的心思,就是怕我俩的关系一旦有什么波折,我会怎么办。但已经迈出去这一步,又没有回头的可能。
红哥为了止住我哭泣,用他的嘴紧紧地堵住了我的嘴。
分离
这一周过的真痛苦,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星期六下课后,陈阳回到宿舍突然开始搬他的被褥,我看着陈阳奇怪地问:“你要干什么?要搬到哪里去?不在这儿住了吗?”
陈阳似乎和谁在赌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搬个家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乐了:“你这是嘟囔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陈阳没好气的说:“嗯,搬家,搬到成人班去住。”
“什么?搬到成人班住去。成人班可不是咱们班的同学,一个也不认识啊。”
“想整我,等着吧,有他好瞧的。”
这又出了什么事了,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了,我急切地问:“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了,难道不能告诉我吗?”
“没什么呢,你放心,如果有事我会告诉你的,我不告诉你告诉谁啊。人啊,坏的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就搬起家来,是整个咱们班调整还是就调你一个人。”
“是杨俊通知让我调整的,他说是班主任老师让他通知的。总共调整了四个人,都是在宿舍里不团结被调整的,他们三人是咱们班同学之间调换,只有我是被调整到其他宿舍。”
我这才明白刚才陈阳说什么想整人的话来。
陈阳一边整理他的东西一边和我说:“走到我的新宿舍去看一看。”
我和陈阳拿着东西来到新宿舍,呵,这个宿舍人可真多,有十七、八个,习惯了我们宿舍人少,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觉得很不习惯。而且走进屋里,那么多人在看你,很不自在。在看这些学生,大的快五十岁了,小的也二十七、八了,年龄和我们相差太悬殊了,这怎么相处啊,心里隐隐为陈阳发愁。陈阳似乎很看的开,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自我介绍,还把我介绍给大家,大家的眼光齐齐地看着我俩,不知道怎得我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大部分同学点点头算打招呼,也有爱问的,问我们是哪个班的,叫什么,什么地方的等一些情况。这些学生都是已经工作,甚至工作好多年,由于文革期间没有赶上上大学的机会,经过推荐来到我们大学进行学习,我们管不是通过高考入学这样的同学叫成人班。其实他们能来上学也不容易,一是单位给指标经过层层推荐,都是准备提拔的后备干部,或者有的是领导想再提一格,但由于没有文凭暂时被搁浅,位置已经留出,等毕业后,就可以提拔;二是这些人也要经过考试和竞争,因为指标有限,机会难得,错过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那时候上大学可不想现在这么容易,由于各省学校多少不同,升学率仅在1…1。5%,可以说能考上大学的学生,都是人尖。而且那个年代是国家包分配,上了大学就等于有了‘铁饭碗’,大家都很珍惜,也就应了孔子的‘十年寒窗苦,方为人上人’的说法。
心里很惆怅,以后不能和以前一样,天天晚上和红哥在一块唠嗑了。
帮着红哥搬完家后,我把自己的床铺倒在了上铺,这也是红哥搬他床铺的时候让我这么做的,说我睡在上铺安全,即使有人欺负我,难度也会加大。
我静静地坐在床铺上,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失落感觉,长长地叹了口气。
红哥看我的日记本在床边放着问我:“怎么又写诗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红哥问我,他可以看不可以看。自从有过偷看日记风波,红哥看我的日记很谨慎,都要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当然可以,刚才写得,多批评指教。”
红哥笑了:“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谈论诗,还不是鲁班门前弄斧,你看虽然你经常给我写诗,但我从不敢给你复诗。”
《离别》
自古离别最伤心,为何而今更难忍;
露珠挂满青草泪,欲擒欲放流纵横;
静思莫忘旧时景,相逢常忆往日情,
愿君自怜自保重,无为儿女共湿巾。
红哥也叹了一口气说:“以后我可能来你们宿舍的时候会少了,你也没必要为暂时不在一个宿舍住而伤心,咱们不是还可以天天见面吗?以后咱们也不能在一个床上睡觉了,这是为了咱们将来好,人言可畏啊!”
我不知道红哥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和决定,心里很不舒服,觉得红哥突然很绝情,本来我心情不好,需要得到他的安慰,可他却要搬出宿舍还说出这样的话,有一种很无助、很孤单的感觉。二十几年后晓晨讲述了事情经过,我才知道当时的原因,可是那时候红哥已经离开人世,红哥把这件事一直深藏在心底没和我透露。而俊哥也已经到天堂去报到,具体的情况没办法详细问他们,只能听晓晨的简单描述。
看到我面露不快,红哥摸了摸我头说:“别总是这么忧愁,看到你的样子我很不放心,振作起来,好好学习,把我们的成绩提上去,才是我们现在最最需要做好的事情。咱们拉钩吧,期末考试一定进前三名。”
我摇摇头说:“难度太大了,我不敢拉钩。”
红哥鼓励道:“以你的勤奋和才智,考第一都没问题,我都敢下决心,你怕什么?”
我还是摇摇头说:“我哪有你聪明啊,我怎么能和你比呢。”
红哥笑了笑说:“好吧,不强迫你,前五怎么样?”
我还是摇头。
红哥说:“这样吧,前十名,这是最低线,不能再降了。”
我和红哥小母指钩在了一起,这样的情景让我很想抱一抱红哥,有一个多月了,没和红哥亲近了。可是我们拉钩的同时,我只握了握红哥的手,表示友好。红哥摸了摸我的头,表示对我的亲昵。
红哥突然像想什么说:“唉哟,忘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我这就回宿舍取去。”说着红哥回他的宿舍去了。
突然,刘杰气喘嘘嘘地跑进来喊我:“一天,你家里来电话了,你快去传达室接一下吧。”那个年代,很落后。人们没有手机,家里没电话,单位里电话也就那么有限的几部。有什么急事都是发电报,为了节约钱,尽量缩短发报的字,但内容还一定让对方读明白,加急电报三天内收到,普通电报需要五到七天。一般没什么大事家里不会打电话的,单位打长途都需要登记备案还得请示,而且单位电话,并不是所有的都能打长途,只有申请打长途才能打,也就有限的一两部。所以妈妈能给我打电话,同学们也很羡慕。
我跑到传达室接起电话,听到妈妈急切地问我:“昵子,怎么了,听说侬和那个叫陈阳的搞什么不正当关系,还拉帮结派一块打人,期中只考了20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出了什么事了?妈妈都快急死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惊出一身冷汗,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知道的这么详细,妈妈还知道些什么?我怎么和妈妈解释呢?
互赠礼物
妈妈听我不说话,在电话那头急了:“韵儿,你怎么不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了?我说过不让你和陈阳接触,你偏不听,你看看惹出这么大的祸来,你有没有事啊,怎么会还拉帮结派。你太老实,从不会打架,妈妈最担心你被人欺负,是不是被人家打了?你没伤着吧?用不用妈妈过去一趟啊?”
听了妈妈的话很想哭,几天来的不快全部涌上心头。我尽量压低声音和降缓语速和妈妈说话:“妈妈,您别担心,不会出事的,是别人想欺负我,陈阳不让才和同学打起来的,老师已经让那个同学给我们俩做了检查,是那个同学不对。”
“没事就好,你怎么了鼻子囊囊的,妈妈给你寄了100元钱,你查收一下,多买些营养品,你从小就身子骨弱,多加强锻炼,不要太节约钱,我们就你一个孩子,钱足够花了。你要有什么好歹,我们也没法活下去的。”
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谢谢妈妈,我这儿很好,您别担心了,最近有点感冒,所以说话有点囊。对了,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是学生科长说的,他要不说我还蒙在鼓里,你看你,什么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