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恰有理有据,在现场八面逢源,白十一也不好说什么。
白十一其实是不会得罪人的,剧组的男男女女都喜欢他。毕竟和男一号那张杀千方的嘴相比,白十一这个反派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讨人喜欢得多了。
片子里的一抹邪气也只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魅力。这样的角色确实很适合他。张狂,放纵,迷人,又与人群格格不入。
女主角来敬白十一的酒,让白十一受宠若惊。喝完酒,漂亮端庄的女人冲他狡黠一笑,小声说:“少喝点,可别又在别人怀里吐啊。”
白十一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Leon也来,像是打算抓紧最后的时光损他个够。
“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这句未免太温柔。
“你不在了,林也不会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把他和林不换自动绑定了?
“这世界真残酷,总是把好人和坏人安排在一起。”
呵呵,没错,所以我现在和你在一起。
“回去之后好好锻炼身体,你跑步的样子真像六十岁的老头子。”
承你吉言,我还真希望自己能活到六十岁。
“想人家了就要跟人家说,装什么古典浪漫,越洋电话打不起,我可以赞助你。”
富二代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你说林不会误会我和你吧?他有没有那么瞎啊……”
抱歉他还真有一点。
“不对,他是真的很瞎,才会看上你……”
“……”
“Leon,我有句话跟你说。”白十一忽然认真地说。
Leon挑眉。
“你谈了恋爱,一定要随身带好酒精棉。”
Leon一脸疑惑。
“接吻之前把嘴巴好好消一边毒。不然对方晕倒,别人还以为你吻技太好。”
Leon露出浑身鸡皮疙瘩的表情,抱怨:“大叔,这都哪一年的冷笑话了。”
被人叫大叔,白十一心满意足地揉着Leon的头:“小少爷,你啊,自求多福吧。”
晚上苏如恰载白十一回家,到了楼下没有下车的意思。白十一问:“你不上来坐会儿?”
苏如恰笑得很有故事:“我怕坐不下。”
白十一心头一动,咚咚咚跑上了楼。
一开门就被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包围。他和男人紧紧拥抱着,接吻顺理成章。
快燃烧起来得热吻很快演变成燎原的激情。衣服从玄关一路脱到客厅,最后的内裤扔在床边,彼此失控的抚摸,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相互摩擦。
才不到一个月,就饥渴成这样。而且内心非常清楚地知道,只有这个人能满足自己。白十一感到深深的受困。
但这种镣铐也太甜蜜了些。
完全不需要语言的激烈性爱耗掉两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的大半体力。夜深时白十一趴在林不换身上,喘息久久不能平复。
林不换摩挲着白十一颈间的皮肤,垂挂在上头的红绳拴着玉石,在两人身体之间紧紧卡住,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林不换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以后到哪里都应该把你带上。你一个人,我太不放心。”
白十一轻声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平白无故死了不成。”
林不换真的一脸紧张似的,忽然抱紧了白十一。
“我说,你不要太紧张了。”白十一拍拍他的脸。
“我已经被你改造得从良了。不会乱搞,也不会嗑药,连烟都不抽了。对了,前一段时间我跟着Leon开始健身,生活越来越健康了。”
林不换的眼角抽动了两下:“那你也不能半夜跑到别人的房间……做运动。”
“……傻X。”白十一笑着把脸埋在他怀里。
一夜春宵之后是两个人共有的假期。机会难得,白十一起了个大早,先做早饭,林不换还在睡着。
男人身上有掩不住的倦意。白十一不知道林不换在外忙的工作内容,却知道一定比单纯演戏唱歌要辛苦的多。
林不换野心勃勃,年华大好,前途无量,白十一与有荣焉。
心情一好,闲来无事,白十一决定进一步发挥新好男人的本色,把衣服给洗了。
当然主要工作就是把衣服收拾出来扔进洗衣机,连洗衣粉都不用放那种。
整理林不换脱下来的西装的时候却从内袋里摸出了张医院诊断书。白十一看到上头的红十字就心上一颤,也顾不得隐私与否,打开来看。
诊断书上全是英文,确诊病症一栏写的是ANLL,白十一抖着手指默默收起来,去网上查信息。
Cancer这个词跳进眼里的时候白十一全身都凉了,仔细一看,是白血病的一种。
白十一愣了很久没能回神。
回身再去找诊断书,这才看清患者姓名并不是林不换,年龄也差很多,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真是天昏地暗,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快停止了。
他已经在乎这个男人到再也不能失去他的地步了。
紧接着才是怀疑。
卧室里有动静,白十一连忙关了电脑。
两个人的早饭总是很甜蜜,有种吃着吃着就要吃回床上的意味。白十一很容易满足于眼前的欲望,缠绵着就把其他的事情抛在脑后。
他人的生死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现如今他的眼里就只有林不换。
把赌注全压在一个人身上,固然风险太大,却是极符合白十一纵欲精神的做法。
在沙发上做了一次,把早餐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白十一踹了踹林不换,问:“和你一起出差的女人是谁?”
“什么女人?”
“就是你把手机落在酒店,帮你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林不换的表情很奇怪,本来毫不怀疑的白十一隐约被勾起了疑心。
“不是吧你,真的在外面偷吃?”
“怎么可能。”林不换一把抱住他:“我一直只有你啊。”
白十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林不换记录良好,有太多不良历史的是他自己。再追问下去,倒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遇上奇怪的人?”
白十一一下子想到找上门来的毒贩子,但人已经被苏如恰解决了,又不想说自己被勾起来的瘾,干脆只字不提。
白十一发现,自己和林不换再亲密,该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非但没有问出什么答案,反而疑惑越来越多了。
两人正好都有空,一起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之后白十一下楼倒垃圾,一出电梯就碰上了杜岩。
杜岩看到白十一,惊讶中还带点慌张,但还是很快展开笑容,给了白十一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十一。”
“你来这儿干吗?”
“来找个朋友。”
“哦?住几号?都是邻居,以后可以多走动。”
“他不住这栋。我顺道就来看看你。”
“哦,待会儿和我一起上楼吧。恰好林不换也在,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
“林不换在你这里?”杜岩露出奇怪的表情。
“是啊。”白十一没在意,扔掉垃圾拉杜岩进电梯。
杜岩却笑着挣脱了白十一的手,摇头道:“我也只是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杜岩走得很匆忙,白十一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感到疑惑。
进门后,林不换正站在窗边,望楼下看着。眼神很深,眉头皱起。
看见白十一,就舒眉解颦,笑容很是温暖。
“刚刚在楼下看见杜岩了。他有朋友住在这里哩。”
白十一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隔了一会儿才听见林不换的“哦”字。
白十一一边打开冰箱,一边觉得哪里不大不对劲。
切开血橙,暗红的颜色很是刺眼,白十一心上一动,手一滑,血色就从指尖溢了出来。
他好像,从来没跟杜岩说过新地址?
15
林不换在身后喊他,白十一无暇多想,端水果出去。
杜岩与苏如恰相识,房子又是苏如恰联系的,打听到也不奇怪。
却有一根若有似无的弦越扯越紧。白十一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微微地不安。
这种不安在林不换身边自然是无处遁形的。相爱的人腻在一起,磁场太有破坏性了,让人很容易就忘了原本想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以后怎么办。
有情喝水饱,当场说这话的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
但不管怎样光喝水是喂不饱两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的。晚餐白十一坚持出去吃,因为不想弄脏刚收拾好的厨房。
林不换嘲笑他是猫一样的毛病,两人拉锯了一会儿,林不换再败下阵来,两人全副武装才出门。
白十一决定开自己的车,林不换抢着去开驾驶座的门。白十一还没进车,就看见林不换面色不善地站了出来,犹豫着说:“还是打车吧。”
紧接着又怕没说服力似的加了两句:“打车方便。停车太麻烦。”
白十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不换拉了起来。刚想问怎么了,林不换就把他揽在怀里亲了一下。
白十一脸红着挣脱:“你搞什么?停车场里有监视器!”
林不换面色微妙:“忍不住嘛。”
白十一紧张得忘了追问,一路和林不换保持距离,偏偏林不换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强力春药,粘着他不肯放松。
车上,林不换十指翻飞地传简讯,白十一叹气:“你还真是公务繁忙。”
林不换抬头笑了一下,带着讨好的意味:“都是小事,很快就好。”
“你平时到底都在忙什么?”白十一就势问出缠绕自己心头许久的疑问。
林不换发着短信,头也不抬:“也没有什么。还不是签唱拍戏那些事。”
白十一心里一沉,没再说下去。
他还是不懂,林不换为什么要瞒着他。
晚餐又很快拉起了他的情绪。白十一也是老餮客,对食物口味的需求又高又重。林不换带他去的海派火锅店正中他的下怀。麻辣汤底浓厚又不刺口,霜降牛肉薄如蝉翼,大理石纹细密诱人,丸滑也打得细致成浆,配上经典的丸乐酱汁,的确是难得美味。
白十一吃得仪态全无,林不换却好像对食物不太感兴趣。泰半时间盯着白十一出神。
白十一嘴里叼着牛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不换才如梦方醒似的。
“喂,你怎么啦?不是得绝症了吧?”白十一言辞微妙。
林不换喝着茶,被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白十一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可能。”林不换很快收拾好表情,无辜地笑。
“那是身边有人得绝症了?”
“没有啊。”
林不换接得流畅自然过头,白十一缄默不言。
晚餐的气场也渐渐低落起来。林不换心不在焉,白十一疑窦丛生。
氛围诡异的一餐总算熬过去。出了门白十一就看见苏如恰的车在外面等着。
苏如恰和林不换见了面,交换了一个沉甸甸的眼神。白十一看着,皱起了眉。
上了车,一时没人说话。车外不知不觉下起小雨,模糊万盏霓虹灯火,衬得车里人的面容都像打了层柔光,色调明暗莫辨。
白十一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不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转头看他,是带点恳求的表情。
“十一……这两天,你先搬到我那里吧。”
“出什么事了?”白十一挑眉,又问苏如恰:“是那天那个人?”
“……总之,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