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雷尔曾经恨过、怨过她的移情别恋,但他不想放弃听她解释的机会,所以一直瞒著母亲私下寻找她,直到真相大白时,雷尔得到的却是她已经死去的消息。
所有一切真相的呈现,让雷尔跌入万丈深渊,心碎的他不懂生他的母亲为什麽要这麽做,不懂深爱他的女人为什麽不等他回来。
在承受被母亲欺骗的痛,失去爱人的痛,和被好友误解的痛下,雷尔没忘了父亲离世前的托付,接回就读高二的亚司,为他对父亲许下承诺撑住,让亚司陪他渡过悲痛万分那段的日子。
在另一方面,或许雷母早就知情自己的丈夫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在外和另一名女子生下一个小男孩—亚司,而这个小男孩目前就是活在雷尔的羽翼下。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她痛恨的东西更必须在这世上消失,这就是雷母为什麽一直想尽办法要查出雷父在外生的私生子是谁的原因。
不想再触碰感情的雷尔当然晓得母亲一直在追查亚司的身世,只不过她还没有证据说亚司就是父亲的私生子而已,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弟弟又不让他的身份曝光,雷尔才决定不顾世俗鄙视眼光的举行订婚仪式,好正大光明地将亚司纳入保护范围里。
只要一公开他们的不伦恋,所有的人,包括那个男人都会得到消息,虽然,这样会为亚司带来多少麻烦和伤害,雷尔还是毅然决然昭告天下,他爱的、要共渡一生的人是个年仅十八岁的男孩。
就在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平静时,雷尔万万没想到亚司会被绑架,还是被爱人的亲大哥兼好友所绑。
回想那片光碟的内容,亚司凄厉的哭喊和声声唤著他求救的声音,心不禁阵阵揪了起来,雷尔握在手中的酒杯也这样被他硬生生捏碎,任由玻璃碎片刺进掌心。
『你这是在做什麽?手都流血了。』颜明风才进门,就惊见他的自虐,赶紧向前处理他的伤口。
雷尔甩掉手中的玻璃碎片让血任意滴落地板,也不让同窗好友兼助理的颜明风帮忙处理伤口,走回办公桌前拧熄在另一手上的烟。
『拜托!你以为这麽做亚司就能平安回到你身边吗?』抓起雷尔受伤的手,颜明风强硬的为他清理伤口,然後上药包扎。
『都过了这麽多天了还是没他的消息,你觉得我还有办法冷静的下来吗?尤其是一想起那片光碟的内容时,我更加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冷静下来,那我问你,你要怎麽做,你要怎麽找人、救人?』
『我……』雷尔被他顶到哑口无言。
颜明风处理完雷尔手上的伤,倒了杯水给他冲冲酒气,让他清醒一点,待他喝下再收回杯子,不然他可不能保证这个杯子的下场会不会和刚才那个酒杯一样。
『先冷静下来,想想看他会绑走亚司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想想看当年雷夫人造的谣要不是你继续追查下去,怎麽会真相大白的一天,所以,他会还一直误会你到现在绝对和你当年一样,痛过头了将一切的真相都蒙蔽了。』颜明风提醒雷尔当年的误会是怎麽造成的,现在他又该怎麽解释。
『可恶!』雷尔瞪著颜明风比自己还冷静的脸,怒喝著。
『他会这麽恨你,做出这麽鲁莽的事并没有错,错就错爱你们都太爱敏儿了,另外,顺便跟你提醒一下,要小心雷夫人,她好像已经知道亚司的身份了。』算了,死就死吧!颜明风冒著被雷尔揍的危险,他也要替那个人说话。
『你是说亚司被绑的事,跟我母亲脱不了关系吗?』雷尔质疑地看著颜明风。
『可能吧!因为我相信他,虽然有时候他会像传言中的魔鬼一样恶劣,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会对一个没有威胁性的人做出太大的伤害,除非有人向他造谣,就像当年那样。』
颜明风的话让雷尔沉思了,难道真的会是母亲又给他造了什麽谣言,可,母亲又是怎麽联络上已经消失许久的他,还有,她到底跟他造了什麽谣?
雷尔怎麽回想都想不透,对於当年的事,也是始终无法理解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敏儿,为什麽会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年後又接获她已经死去的消息。
盯著雷尔因为思考而多变的表情,颜明风对他们两个男人的鲁莽实在感到愚蠢,不禁叹声,摇头,没想到一向在商场呼风唤雨、下决定非常果断的雷尔也会遇到想不通的时候。
『回想一下你出国那天,敏儿去送行的态度和神情吧!说不定从中你就可以想到什麽线索了。』颜明风拍拍雷尔的肩膀,将他的思绪先拉回来提醒一下。
『敏儿?难道她一开始就是我母亲要伤害的目标之一。』雷尔不懂他的意思。
『敏儿并不是故意离开你的,这点你调查过应该清楚,相反的,她和亚司一样都是单纯善良的人,想想看敏儿消失前有什麽徵兆,说不定你就能找到答案解开你们的误会。』颜明风再一次提醒。
敏儿不是故意要离开自己这点他清楚,但雷尔不懂颜明风为什麽这麽说,更不懂亚司的绑架事件和敏儿有什麽关系,更何况敏儿都离开快两年多了。
颜明风可以告诉雷尔的就这麽多,剩下来就看雷尔聪明的脑袋去解了,希望他能够把自己对爱的愚蠢认知理清。
还有,颜明风觉得自己必须赶紧与敏儿见上一面才行,不然等到雷尔理清一切的时候,无辜的亚司不晓得会被那个笨男人凌虐成什麽样子,不赶紧去阻止他可不行。
看著眼前的妙龄女子正哄著怀里的小男孩的温馨模样,实在不想再将好不容易逃过死神招唤的她牵扯进来,可是,颜明风已经用尽各种方法就是连络不到那个笨男人,在无计可施下只好来找她帮忙了。
他相信她一定知道那个笨男人的常出入的地方,更相信唯有她才能阻止那个笨男人继续伤害亚司。
『明风哥今天来这里找我有什麽事吗?』
『你晓得昌峻回国的事吗?』
摇摇头,女子拍拍怀中小男孩的背,让他能快一点入睡。
『那你肯定不晓得他做了什麽事。』
『他做了什麽?』继续拍背的动作,女子终於抬起头,不解地问著。
『他……他绑架了亚司。』颜明风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
『绑架亚司!为什麽?』女子声音虽然无动於衷,表情却显得担忧。
『因为雷尔,也可能因为你。』
『因为雷尔就算了,为什麽和我有关系?』
依旧一付事不关紧的模样,女子抱起已经熟睡的小男孩起身,往房间步去,不到一会儿又走出来。
『是不是因为我死掉的事?』女子依然保持很冷静的态度。
『是啊!因为你死了,所以昌峻绑架亚司来威胁报复雷尔。』颜明风点点头表示她说对了。
『嗯…… 用这个方法的确可以威胁报复得到他,但是,你为什麽急著要找到昌峻哥呢?』女子见他来这已经一个多小时,还没尽到主人的责任,赶紧为自己和颜明风倒了杯水。
『唉!因为我怕昌峻搞死亚司,毕竟,亚司是你们之间最无辜的人。』
『昌峻哥对亚司做了什麽吗?为什麽明风哥说他会搞死亚司呢?』
听到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可能会做出什麽违法的事,许敏儿再也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露出慌张、担忧的表情等待颜明风说明一切。
『昌峻绑架、强暴亚司,还拍下整个强暴过程制成光碟寄给雷尔,光碟里头的亚司被他凌虐的很惨,所以我才会找他找得这麽急。』
『不可能!为什麽昌峻哥要这麽做?而你怎麽会认为一定是昌峻哥做的……我觉得应该不可能是昌峻哥做的才对。』许敏儿一脸惊讶看颜明风,她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儒雅的大哥会对一个孩子做出那种事,拼命地想找藉口。
『敏儿,我刚开始也没想到真的会是昌峻绑架了亚司,但这封信确实是他写的。』颜明风拿出今天收到,却还没给雷尔看过的威胁信。
摊开信件,内容句句提到雷尔辜负许敏儿的罪状,及要伤害亚司来让雷尔尝到心痛、心碎的滋味,更加不避讳地告诉雷尔,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疼爱妹妹的许昌峻。
信封内还附有几张亚司全身是伤、赤裸不堪的照片,看得许敏儿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相片中那个被凌虐的清秀男孩,见他被自己一向温文儒雅的亲大哥伤成如此惨状,心里难免有些自责。
『这样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那……那我该怎麽做才能救他?』垂低著头,许敏儿不想让颜明风看到她心碎的表情。
说真的,许敏儿心里非常妒嫉亚司,妒嫉他为什麽可以得到雷尔的爱,和他公开举行同性的订婚仪式接受大家的祝福,而同样深爱著雷尔的她却不行。
『敏儿,我晓得你不愿意让雷尔知道你还活著的事,我也不会说出有关你还在世的任何消息,只是想要你告诉我昌峻出没的地方,还有他可能会去的空屋、废墟就好,其他的事,我会处理,我保证不会让你们的生活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告诉你可以,但你真能保证不告诉他我的消息吗?』
『可以。』颜明风非常肯定地点头回答。
经过短短的一小时,许敏儿用纸笔将许昌峻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有他们小时候常去玩的空屋地点一一抄写下来递给颜明风,顺便另外写了一封信让他在找到他们时转交给许昌峻。
接过许敏儿的信件,颜明风道过谢,并再三保证不会泄露她的秘密,赶紧独自一个人先去会会许昌峻,看看能不能用最和平的方式救回亚司。
离开破屋没多久,许昌峻还是放心不下亚司一个人,匆匆买了几套衣服和一些药品就回到破屋。
踏进满地脏乱的破屋,匆忙的脚步声应当会让亚司所有警觉有人来了才对,但破屋却依旧寂静无声,亚司安静无声的模样就像这里没有人似的。
奇怪!小鬼为什麽都没有动静,他不可能会没有任何警觉的睡著才对,许昌峻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到亚司的身边蹲下去。
『你怎麽了?』他有点担心地伸手摇著亚司的身体。
还是没有动静,许昌峻忍不住将背对自己的他翻正,见他脸色异常潮红,伸手一探,『怎麽这麽烫。』
身体的疼痛和高热的不适,让亚司不禁发出微微难过的呻吟,但人却没有苏醒的徵象。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真的是又脏乱又阴冷,许昌峻意识下觉得不能让高烧的亚司继续待在这,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包住抱离破屋。
退下在商场上的冷严,许昌峻难得温柔地将亚司带回自己的住所照顾。
轻柔地将亚司放下除了自己就不曾有人躺过的大床,端来一盆温水,为亚司清理身体时,发现他之所以会发烧都是自己害的,是自己将他弄伤再丢弃在那种阴冷的地方,才会让他受寒。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是我们之中最无辜的人,还这麽伤害你……但如果你没有和雷尔搞什麽同志订婚宴的话,或许我就不会去伤害你,我们也就没有任何交集。』许昌峻温柔地抚开亚司前额的落发,眼神充满忧忧地怜惜,自喃著。
他为亚司清理乾净赤裸白晢的身体,拿出方才在路上购买的药品,动作轻柔地为他在私密处上药,换上乾净的衣服,再喂他服下退烧药。
见亚司渐渐因为药效发挥而静静睡去,许昌峻的心里终於安心许些,坐在床沿舍不得离开地凝视著他的睡容,想著目前所发生的一切。
第三章
忙了一夜,许昌峻有些疲惫地伸手探探亚司的额头,还是有点烫,重新拧了条毛巾覆上微烫的额头。
许昌峻眉头深锁地思考著,如果亚司再没有完全退烧的话,他是不是该请医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