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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杏兰的下巴被白灼捏的生疼。她想躲,却被他更用力抓回来。
“是,是我低估他了。”白灼眸色一凛,脸上神情顿时冷下来,“敢亲手杀了阿苛的人,我当初怎么会认为他会那么的不堪一击呢?”
阿苛?纪苛!
白灼瞧见顾杏兰的瞳孔骤然收缩,狞笑一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到现在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不辞辛苦亲自把你弄到手?难道你真认为自己有这几分姿色,还是顾氏的那一点点钱权真的值得我亲自动手?”
霸气凛然的男人用手指轻轻在顾杏兰的脸颊上勾画:“自打阿苛死了之后,我就多了这毛病。非他睡过的不上。看着就没兴致。”
“顾舒玉是谁的种?”男人忽然问她,“阿苛?还是纪莲?”
顾杏兰惊恐的发现,这男人的眼睛里隐隐藏着她的生死。这个问题的回答,关系到她的身死存亡。
“纪苛。”顾杏兰用微微颤抖着的嘴唇如实回答,“是阿苛的……他自己也知道,他甚至因为这个孩子想娶我……唔——”
等到那只有力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顾杏兰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的话本该在承认完顾舒玉的生父是谁之后就止住,她却自以为是的说了多余的话,刺痛了面前这孔武有力的男人的神经。
她早该明白过来的。从这男人说起纪苛时露出的那种近乎变态的神情时,她就该意识到,这男人对纪苛的迷恋,甚至超过乔森对纪莲的痴缠。可她偏偏多说了那一句……
白灼收拢五指,脸上毫无表情,目光却极致狠戾:“顾舒玉怎么死的?”
顾杏兰被他扼住说不出话来,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她努力的一边用手去掰扯白灼的手指,一边用力的摇头。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甚至顾舒玉的死讯,她都是在报纸上看来的。
当天到警局去辨认尸体的行程被安排在了下午,去的路上她一直平静的不像话。
待真的看到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庞时,她有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在心里松了口气。
对于她来说,顾舒玉就像一个里程的见证碑。从始至终淋漓尽致的戳着她的痛处,让她的脑子里完完全全都是她的前半生——被纪氏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这二十几年。
可不容否认的,为人母的她仍觉得疼。痛失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失眠,直到眼泪浸湿了枕头,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有眼泪可流。
喉咙被松开,顾杏兰极力的喘着气。直到她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模糊,自己的脸颊上有温热潮湿的液体正在向下淌,她才明白为什么白灼没就此将她扼死。
起身离开前,白灼浑厚的声音冷冷道:“顾舒玉已死,你好自为之。”
☆、145 沦陷 (3036字)
虽然苏怏无故失踪下落不明,但此时此刻,白灼并不十分害怕和苏惬失去联系。
威胁这种东西,有时候直接去抓住一个控制对方却容易让对方摆脱的实物,远不及控制一个让对方畏惧的猜测来的有用。
就如当下白灼对苏惬。
当初他选择苏惬,是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挟持苏怏是很容易的事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怏暗地里到底成长了多少他不得而知,苏惬在莲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亦无法窥探,渐渐的局面变得随时都可能走向失控,到达他不想看到的那个点。
白灼自内心里早就有一种预感。苏怏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病弱无能,也远不会永远臣服于他的控制之下。所以对于他来说,控制苏惬,才是问题的关键。
最开始他知道苏惬手机里有云皇的照片时并未多在意,他本以为苏惬是聪明人,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时间久了,白灼便禁不住多动了动脑子。
以卧底的身份去靠近莲的核心是苏惬必然要去做的,但如果真的和云三少发展的这般如火如荼,有这个必要?脑子里的答案是模棱两可的,苏惬的表现更是让他参不透,但往多想一点,如果苏惬是真的对云皇动了感情呢?
如果苏惬真的对云皇动了感情,那么他现在的卧底身份,对于他自己来说,本身就成为了一柄双刃剑。
白灼不相信苏惬会放弃苏怏与自己决裂,跟纪莲摊牌——至少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因为他同样无法放弃云皇。
云皇出了名的恋父,几乎尽人皆知。
白灼不急不躁的等着。只要握紧了手中这柄双刃剑,他就不信苏惬不主动与他联系——纵使他早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信任他。
想要在云皇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白灼取得联系,对于苏怏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但就是这么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却犹犹豫豫,直到出院回了莲都没有去做。
在他住院期间,倪慧正大光明的来了好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打着和张嗔探讨案情的旗号,有时候是为了碰运气看看李赞在不在,又有的时候,是直冲着他来。
他从倪慧那边得了消息,苏惬早在被换走之后第二天的中午就醒了,但似乎磕的重了,脑子混混沌沌的,神智并不十分清楚。
苏怏听了心口一紧。苏惬的伤重的有点出乎他意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了。
但理论上来说,现在送苏惬出国治疗是不实际的。纵使是用苏怏的身份,也不可行。白灼手上丢了的人,他不信林奇会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本市的医院也不大好人不知鬼不觉的安排进去,更何况“苏惬”头部受伤不是什么秘密,要是突然出现第二个人头部受伤动用一行知名专家特殊照顾,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他不能冒这个险。
当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苏惬送出本市了。
事无巨细,苏怏把苏惬的事儿一一安排好,交代给倪慧之后,忽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
他们兄弟俩自一个娘胎里出来,这么多年就算是分隔两地,也不会跨出一个城市的范围。而这次,他必须把苏惬送到离本市越远越好的城市去。
再然后呢?还能不能,有没有机会再见?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在苏怏心里,他觉得疼,是因为他知道只此一别,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阴阳相隔。
他抱着必死的心态将苏惬替换掉,做事也就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退的余地。
云皇见苏怏出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他并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怎么了?头疼?”
苏怏看着云皇怔了怔,勾唇一笑,眼中有和苏惬甚为相似的狡黠光芒:“疼的要命。”
云皇立即紧张起来,但相较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现在的反应好的多、理智的多了:“要不要叫医生?用不用吃止疼药?”
苏怏看着云皇微微蹙额,眼神无比关切,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感觉。他竟舍不得看他担忧:“你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云皇愁眉立即展开,没好气儿的瞪他。
苏怏振振有词:“这叫心理催眠,比药物治疗效果更好,而且完全没有副作用。”
云皇被他气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贴过去,恶狠狠的亲吻着那薄薄的嘴唇。
这已不是他们之间的初吻,对于云皇来说,面前的男人就是苏惬,他们几年前就已经做得比现在更加痴缠了。
但对于苏怏来说,这段日子里所有的体验都是新奇的。
他的初吻阵亡在云皇粗暴无章的啃咬之下,当时他被吓呆,完全没空理会这种唇舌相触时所带来的美妙感觉,甚至有些怯场,下意识里也是想要退缩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也曾一而再再而三提醒自己,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男孩儿是自己的“嫂子”,他不该这么做。
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云皇的吻才最正当,最不会让他起疑心亦或是伤他的心?提醒他自己病的不行,根本没力气么?可貌似接吻这回事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力气活儿,并且云皇大部分时间里都很克制,绝大多数的吻都只是蜻蜓点水。
而在他想到合适的理由之前,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唇齿相依的事情。
他可以从云皇的任何一个吻里感觉到那发自内心的浓烈的情感,甚至渐渐开始沉溺在那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本不该有的贪念在心里逐渐升腾起来,侵占了他余下的理智与情感的空白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沦陷两个字,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对苏惬的感情,转而把心思都放到另一个与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
难道是自己错了?难道曾经自以为是的感情与付出,都只不过是出于一奶同胞的亲情与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的感激?
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睡得香甜的男孩儿,苏怏不敢再想下去。
他仍记得自己此行的责任与目的。
脑子白灼的面容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忽然暗自庆幸。幸而要死的是他不是苏惬,幸而是由云皇来结束他这一生的漫长旅途。
虽然他的心也会疼,但却总好过苏惬与云皇不得厮守终生。
半夜,苏怏咳醒,片刻后又开始喘不过气来。云皇急切,端了水给他喝下,又是好一番抚背顺气,才让他缓过来。
身体上的疲惫让他很快进入昏睡,坐在床边的男孩儿却再也睡不着。
待确定苏怏睡熟,云皇的面容终于冷下来。
水里融了止咳定喘的药物,同时掺杂着大剂量的安眠药。
有人敲门进来,恭谨的唤他一声“云少”。云皇点了点头,示意来者将体积不大的氧气机放在床边安置好然后出去。
床上的男人知道他太多事情,甚至一些非常私密的、除了苏惬之外别人都不可能知道的小习惯。
这确实让云皇迷茫了好长一段时间。
自这男人醒来他就觉得不大对劲,但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整容痕迹的脸,和这男人对他的了解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这男人会不定期的犯肺病。这可是苏惬从没得过的毛病。就算说是感冒导致的,病发的时候不得不吸氧维系,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云皇确定床上的男人并非苏惬。他心里自是急于知道苏惬下落,可他却暂时不想下手对付自己面前这人。
没有整过容却可以极为相似、相差无几的两个人,除了是双生子,还有什么其他可能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会交换身份?苏惬是知情者还是也被蒙在鼓中?这个男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云皇一时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也曾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每当看见这张和苏惬如出一辙的脸时,他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软下来。
就这样按兵不动好了。暂时……
☆、146 不安 (2712字)
司危睨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倪慧一眼,冷嘲热讽道:“倪大小姐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在下由衷佩服。”
倪慧不怒反笑:“比不上司公子两面三刀的本事来得大。”
司危怒视了倪慧一眼,脚底下狠踩油门,黑色的帕萨特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倪慧被突然提速后的惯性挤到椅背里,习惯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注意车速,这条路限速八十。”
车速果然降下来,但司危那一张帅气的脸上,颜色依旧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