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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刘备便携方绍并肩入内,以显荣宠。
入得帐中,酒宴早已备下,几位功臣均被邀往上座,刘备举杯上前,慨然道:“夺取关中,兴复汉室,三位爱卿功不可没,此一杯孤敬你们。”
刘备之词,句句真挚,以汉中王之身份,亲自把酒相敬,这已是莫大的荣宠。不过,在场的文武,却并无羡忌之色,他们的目光中,也尽带着由衷的钦佩之情,因为他们都明白,方绍等三人之功有多么的重要,受此荣宠,亦是实质名归。
于是,诸将也齐举杯相敬,方绍三人心中也是感动,便也不再推辞,坦然的受了这份礼遇。
一杯酒饮尽,刘备又端着一杯酒转向方绍,“中正,此番能够顺利夺取陈仓,全赖你之奇谋,而若无你之主持,北原亦未必能守这么久,这一杯孤一定要再敬你。”
方绍忙道:“北原之役,绍只不过是出谋划策,之所以能坚守到现在,还是靠黄老将军和王子均的竭尽全力,还有将士们的拼死而战,若无那数万将士的牺牲,恐怕就算绍再有谋略,也撑不到与大王相见之时呀。”
听罢方绍之言,刘备仔细询问了北原之战的整个经过,当他得知方绍他们的三万兵马,死得只余下不到一万人时,不由得也唏嘘不已,遂是举杯高声道:“来,让我们共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一杯,他们是大汉最光荣的勇士,他们的名字,将与大汉的社稷一般,万年不朽。”
一时间,大帐之中群情激动,豪情干天。
酒过三巡之后,帐中的气氛渐浓,诸人便各自相好之辈痛饮起来。
这时,方绍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提醒刘备:“大王,如今魏文长尚在潼关坚守,为今之计,我们还当从速进兵,迅速平定关中才是。”
此时,庞统却道:“以魏文长之能,坚守潼关以待我大军救援当不成问题。我倒是担心,那夏侯渊见关中势不能守,便将关中之民统统迁往关东。如此一来,我们只得到了空无人烟的一个关中,将来不知要用多久才能恢复到能为大军进据中原的提供后援的地步。”
庞统的提醒让刘备略有得意的精神为之一震,庞统所言没错,当年汉高祖刘邦之所以能吞并天下,就是因为占据了关中这个天下最富饶的基地,而若关中人口被曹操迁之一空,那得到它的价值便将大打折扣,这当然是刘备不愿意看到的。
刘备便忙问道:“那依军师之见,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庞统笑道:“大王莫要担忧,夏侯渊的那点能耐,岂逃得过统之掌握,此番必叫他把老本赔光。”
刘备面露喜色,“不知军师有何良策?”
庞统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
潼关城头,那面汉军大旗,依然在迎风招展。
现在的夏侯渊,一看到汉军旗号就想吐。
这已经是他攻打潼关的第五天了,依旧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其实他早应该想到,光凭手里这万把号人,连小小的一个北原都攻不下,又怎么奈何得了号称天下雄关的潼关呢。
最令夏侯渊吐血的是,当时正有数十万石的粮草,本是打算由洛阳运往关中前线的,运粮队当天正好经过潼关,便将粮草也存于潼上,打算第二天清早就运往长安的,但倒霉的是,当天就碰上了汉军的奇袭。
别看潼城中的汉军是一支内外被困的孤军,但人家的小日子过得可潇洒着呢,不愁吃来不愁穿,每天只要依仗着又高又厚的关城,随便放几支箭就可以轻松过完一天。
夏侯渊在连打了几天之后,便放弃了以一己之力夺还潼关的念头,他只能寄希望于关东的曹操听闻急报,立刻起大军西进,内外夹击之下,或许才能把那可恶的魏延斩了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夏侯渊打得如意算盘的时候,徐晃的到来,把夏侯渊所有的希望都给击碎了。
在得知了张郃弃守陈仓的消息后,夏侯渊愤怒之极,于是他便令徐晃代守潼关之军,自己则星夜的赶往武功。
此刻,张郃已经率领着三万疲惫之军撤至了武功一线,此时追击的汉军距他还有两天的脚程,这段时间他可以从容的在武功一线部署他的军队,以抵挡汉军沿渭水的进攻,然后他便可抽出空来,向夏侯渊陈述他的下一步应对之策。
而就在张郃刚喘了一口气时,夏侯渊就已经亲自赶到了武功。
听闻夏侯将军赶到,张郃急率众将迎出官衙大门外,一见夏侯渊便拱手上前施礼:“郃见过夏侯……”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夏侯渊便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拂袖而过,径入官衙而去。
张郃怔了一下,脸上不禁浮现出尴尬之色,此刻他方才感受到夏侯渊浓烈的怒气,心中不禁暗生忐忑,遂与诸将不安的跟了进去。
夏侯渊步下带风,直入大堂坐于主座,卸下佩剑来往案上砰的一摔,环视诸将一眼,如炬的目光直射向张郃,厉声喝道:“张郃,本将命你死守陈仓,你却竟敢违背将令,擅作自张弃关而逃,你该当何罪”
夏侯渊的质问,却才让张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自信有理在身,也并不太过害怕,忙道:“夏侯将军,郃并非是故意违背将军之令。只是北原军被攻破,陈仓粮草不济,士卒听闻东方有失,已是人心涣散,陈仓城根本无法再守下去。郃唯恐损失了这三万宝贵的生力军,致使夏侯将军无力支撑至魏公率援军入关,故而再三权衡之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将军明鉴。”
夏侯渊一腔的怒火,哪里听得进张郃的解释,拍案而起,怒斥道:“贪生怕死之徒,还敢狡辩,来人啊,将张郃给我推出去斩了,以正军法”
第三卷 争雄 第二百九十章 延时问题
夏侯渊下了杀令,在场诸将闻之色变,张合亦是大吃一惊,急争辩道:“夏侯将军,我只是为大局设想,你岂能擅自杀我。”
“我奉魏王之命都督关陇诸军,自有先斩后奏之权,你违我将令,私自撤兵,若不杀你,如何震慑军心。来呀,还不将罪将张合推出去。”夏侯渊衣袖一拂,断然喝道。
几名军士闻令,汹汹而入,几下便将张合架了起来。
张合性情直爽,在军中也颇得人心,在场诸将与他多为要好,眼见张合要被斩,便纷纷站出来为他求情。
那郭淮亦道:“夏侯将军,张将军违背将令,确有其责,不过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贼军十几万大军逼近,气势咄咄,而我军军心早已不稳,此时若再斩大将,只怕会更加动摇军心呀。”
北原兵败之后,张合在陈仓所面临的困境,夏侯渊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其实他在攻打潼关不下,又闻北原兵败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下令陈仓撤兵的念头。
只是张合用事太急,未等夏侯渊的将令下达,便私自做主撤兵,这自然是有损于夏侯渊的面子,故而他才会大发雷霆。
再则,关中所遭的一系列败绩,算是让夏侯渊颜面尽失,到得如今不利的局面,身为主将的夏侯渊是难辞其咎的。而今正好张合违背将令,私自做主撤兵,夏侯渊便正好抓住机会,也算找到了个可以与他分担责任的人。
如今,在郭淮等一番苦求之下,夏侯渊的面子上有得台阶可下,一身的怒气便消了大半。
这时,那郭淮赶紧给张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趁机求饶。
被夏侯渊当着诸将的面,一阵痛斥与吓唬,张合也是窝着一肚子的委屈,只是苦于官职低人一等,性命操于人家之手,虽然心里憋气,但也不得不选择低头。
于是,他低头闷闷不乐道:“合确实有罪,还请夏侯将军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合服软,夏侯渊便可以顺当的下了台阶,于是,他摇头一叹,摆手道:“罢了,先寄下你的人头吧。望你今后洗心革面,好好戴罪立功,若是不然,我迟早要取你项上人头。”
夏侯渊的口气与言辞,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张合心中那个不痛快呀,但也只得低声下气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合必牢记将军训诫。”
夏侯渊杀鸡给猴看,暂时又镇服了诸将之人,方才道:“如今陈仓已失,刘备的十几万大军得入关中平原,正蜂拥向长安方向杀来,而潼关又一时难以攻陷,魏王的援军最早也得五六天后才能开赴潼关,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郭淮道:“方今我关中能战精锐不过五六万人,而渭水沿线又无险可守,光凭这点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刘备十几万士气正盛的大军之进攻。至于关东援军,如果攻不下潼关,那就只有渡河有蒲坂津绕道入关中,这来来回回,就算昼夜兼程,至少也得花二十几天的时间。到时恐怕整个关中和关中五六十万之民,已尽为刘备所得了。”
夏侯渊的眉头不禁皱起,“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郭淮便道:“依淮之见,我军在坚守武功一线的同时,应该速将三辅一带的民户尽数由蒲坂津迁往河东,如此一来,就算是最终守不住关中,那刘备得到的也是空无人烟的一片荒地,而无百姓养食,刘备就算暂时占了关中,也无法长久立足,只要魏王的大军一到,自可从容收复失地。”
战争打到这个时候,比拼得已是各方的经济实力,而在冷兵器时代,最大的经济实力无非就是粮食,而生产粮食的关键自然是耕地的多寡与百姓的多少。
曾经历史中的魏蜀吴三国之战的成败,蜀与吴的失败,与其说是输在战略战术上,倒不如说是输在了经济实力上。
对于刘备而言,郭淮的这一计确实是够毒了。
夏侯渊听闻之后,沉思再三之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刘备啊刘备,你不是想要关中吗,好啊,老子就给你一个空荡荡的关中,让你空欢喜一场。”
夏侯渊遂是听从了郭淮之计,传令关中各郡,尤其是三辅富庶之地,迅速的将民户迁往河东,并将粮草一应运走,凡带不走的财富,统统一把火烧了,绝不可给刘备留下一丁点可资军用的物资。
关中风起云涌,形势变化之快,实可用瞬息难测来形容。
潼关失陷的当天,一骑信使已在中原的驿道上飞奔而行,一刻也不敢停歇,三天之后,信使抵达了许都。
此时此刻,魏王曹操,正在许都的郊外,进行着一场规模盛大的阅兵仪式,检阅的军队,乃是曹纯、曹休等宗族骁将所统帅着的,天下最精锐的虎豹骑。
当这一万身着精良甲胃,手持锐利兵器,光鲜而亮丽,雄浑而伟岸的骑兵部队,浩浩荡荡的从检阅台前经过之时,曹操的脸上,浮现着的是无比的得意与骄傲。
“孤有虎豹骑在手,刘备何足道哉,呵呵——”曹操向左右笑道,言语之中尽是傲然。
其实,这一场阅兵,并非是曹操闲得蛋疼,劳民伤财的瞎折腾,而是有一定的政治目的。
如今南阳一带烽火连天,关中亦是战事胶着,至于两淮一线,虽然暂时安稳,但东吴的十万大军已经巢湖集结多日,显然正准备肆机而动。
边疆地带的严峻形势,使得中原之中,那些效忠于汉室的顽逆之徒,个个都蠢蠢欲动。虽然说先前借着称王的机会,曹操已经对那些汉室余孽大肆洗清过一遍,不过,那些残存之辈仍然是个麻烦。
所以,在这样一个外部局势微妙的时刻,曹操才需要用这样一种炫耀武力的方式,来弹压那些不臣者的阴谋之心。
曹操一番自得之说,自然引来一番附合之声,不少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