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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只是“颇为”意外而已,“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慕静云竟然答了话,而且还用上了敬语,称对方为“尊驾”!!
——这个慕静云他可是见识过的,不仅脾气差人品差,还目无兄长,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用敬语来和别人说话,而且那个人看来身份还并不比他高,你们说这种情况摆在眼前,能不让他意外吗?
“西凉山的老爷子听说小太爷今日要入关,特地让属下来给小太爷请个安,顺便带句话,老爷子说他活得够久了,怕是也活不长了,既然小太爷要入关来,那没事就也去看看他吧,让他死也死得安心。”车外的人说话极其恭谨,看得出来他对那个“老爷子”是极为的敬重,只是不知道那个“西凉山老爷子”,是何许人也了……
“知道了。”一听到是西凉山的老爷子,慕静云的表情居然明显的有点垮了下来,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又再把眼睛给闭了回去。
“那就恭候小太爷了,属下先行告退。”不过好在车外那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也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真假成分,只是听到慕静云这么一答,就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般的,告了一声辞,窗外就没再有动静了。
“这西凉山,是哪儿啊?怎么没听说过呢?”车外那人刚一走,赫连翊敏就等不及的凑了过来,想要慕静云陪他说话解闷儿,而且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刚刚听到的地方,也挺感兴趣的……
“……”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皮,撇了那个一路上嘴巴还没有停过的赫连翊敏一眼,慕静云心烦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要怎么打发他才好……
“那个‘老爷子’看来也不是寻常人物啊,他那个手下的武功可不弱。”就是不知道和你这个黑心大夫有什么关系了——不在乎的自说自的,反正这一路过来,除了一开始上车时慕静云善心突发的搭理过他几句外,就没再见有什么动静了,不过他倒不是很介意,他只是受不了那么长时间一声不吭的沉闷而已,好在慕静云虽然不搭话,但也没有制止他,所以虽然一直是一个人的自娱自乐,但也不至于太过难受,起码他知道慕静云被他吵得睡不着,而只能在那听他废话,这也就可以啦!
“……”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但又深知赫连翊敏这种人,你只要忍不住跟他说了一句话,那他就能继续在你的那句话上发展出十句百句,到时恐怕就更是烦人得不可收拾了……
“不过你好像也不差呢,这才刚入关呢,请安的人就来了,你这‘小太爷’当得,可也算是有板有眼了。”哼哼,那个‘老爷子’固然不简单,但这个‘小太爷’可更不是个省心的主呢,不晓得弦矍知不知道这些事了……
“……”这次虽然依旧没有出声,但脸上却因为‘小太爷’这三个字,而有了一些轻微的波动,不过可惜的是,赫连翊敏才刚刚捕捉到,想要再趁机说点什么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把式的声音,也在这时同时响起:“主子,已经入关到边界了,天色已晚,是不是要在客栈住一晚?”
“也好,反正入了关最多也是两天就能到了,再赶也不赶在这时了。”赫连翊敏挑了碎珠门帘一看,发现马车已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便也欣然同意——其实也并不是不赶时间,但边境常年战乱,晚上赶路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倒不如好好休息一晚,白天辛苦点就算了。而且已经入了关,也就相对放心很多,两天而已,相信那个人还撑得住的……
“今晚在客栈住一晚,明早再赶路了。”赫连翊敏说着话,就把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慕静云给抱了下来,慕静云脸上的小细节他也不是没注意到,但此时不比在马车上说话自在,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多说的好,免得隔墙有耳,徒增麻烦。
“嗯。”这回倒是出声应了一下,慕静云眼睛扫过四周时,才突然发现了他们的车把式,居然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干练男人,年纪也很轻,估计比赫连翊敏大不了多少,不过气质却是完全不同,深沉凌厉,一点都不像他的主人那般的嬉皮笑脸,一眼过去,给人的感觉着实比赫连翊敏可靠多了。“我的饭菜要比平常的咸一分,还有吩咐店小二,把我房间里的茶撤掉,换成水,清水,不是茶水或是别的什么,我只要最简单的水。”临近客栈门前,慕静云一一向抱着他的赫连翊敏交代,那用词,那语气,不用怀疑,他的确是把堂堂的赫连公子给当成了是店小二使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新年快乐呀~~~撒花~~^0^/………………
第七章 唇枪舌剑
经过两天的埋头赶路,赫连翊敏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回到了位于江南水乡的目的地——赫连大宅。
“等会儿麻烦静先生你用心点,劳烦了。”没空理会一路上不停行礼的家仆丫环们,赫连翊敏抱着慕静云直穿家宅,轻车熟路的拐到了一座风格还算是比较别致的偏院内,边走进边嘱咐了慕静云一句,主要还是想要提醒这个满脸不耐烦的大夫,等一下要记得多尽一点医责!!
——虽然于礼不合,但无论怎样,他都要在旁边守着才可以,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和病人单独放在一起,那是他疯了才会答应的事情!
“病人是女的?”抬眼看了看四周的装饰,再加上身居偏院,慕静云虽然对中原的习惯风格不太了解,但多少还是能猜得出来一些。
“我没告诉过你吗?”闻言赫连翊敏顿了顿,有点莫名其妙的反问慕静云,难道他一直都没跟他说过那个要医治的人是谁吗?
“喔,赫连公子可以当做是我没听过,我不介意被人误会的。”阴阳怪调的讽刺了赫连翊敏一句,慕静云被他烦了整整三天的心情才算是有了一丁点儿的好转……
“静先生还是把精神留着等下给人诊治吧!”心里被慕静云一句话弄了个老大不痛快,但他又实在没办法说成是慕静云的不对,所以只能自己在那生着闷气,在心里面其实早把慕静云翻来覆去的给抽了好几回了……
“不劳你老废话。”慕静云绝对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看到赫连翊敏越生气,他就越开心,那他手上的病人,才有可能会少受一点苦……
“彩云,把你家小姐扶起来,让静先生为她诊脉。”怕自己再跟慕静云说下去会忍不住想要出手掐死他,赫连翊敏加快了脚步,直冲进了卧房,看也不看的就朝那个已经被吓得魂飞了半天的丫环吩咐了一句,自己则脚步不停的走进了内室,有点火大的把慕静云给放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当然,也不知是真气着了还是故意的,赫连翊敏在把慕静云放到椅子上时,手劲似乎大了那么一点儿,所以慕静云在坐到了椅子上的同时,他的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没有说话,只是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赫连翊敏,受痛的是那个隐秘的部位,他又不能叫出声来,更不可能像平时那样不管不顾的嘲讽一番——毕竟那个被吃了个一干二净的人是他,此时若是出声,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而已……
“哼!”终于扳回了一局,赫连翊敏得意的哼了一声,嚣张的神态更是溢于言表,真是实打实的一脸欠揍……
“……,静,静先生……请帮小姐……诊脉……”名叫彩云的丫环在一旁嗫嗫的插了句话进来,并且还低着头双手举高,递给了慕静云一根细细的红丝线——虽然有点儿胆小,但再怎么样也不是个瞎子,所以赫连翊敏和慕静云之间的暗潮汹涌,她自然也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她只是个下人,管不了主子的这些事情,她能做的,只有暂时错开这两人的针锋相对,先把她家小姐的病治好了再说……
“这是什么?”慕静云接过那条红丝线看了一眼,就把它给甩到了另一边,嗤了一声不客气的说道:“玩悬丝诊脉吗?那你们还是另请高人吧。”
“这个……是礼数……小姐还未出阁,不太好……”彩云的声音更低了,虽然这个静先生在和表少爷的唇枪舌战中一直都表现得很强势,但是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实在想不到她对女孩子也是这么的一视同仁……
“我表妹还未出阁,她也不是江湖人士,这样对她的名节不太好,静先生可否将就一下?”闺楼女子毕竟不同于那些豪爽的江湖女侠,她们对于这种小事看得极重,视为名节之列,甚至就是连他这个表哥,都要礼敬三分,不敢轻易越矩,所以他刚才才会说了留在这里其实也是于礼不合,不过事态紧急,救人要紧,他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而就连他都要如此,那慕静云身为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再说了他也不信这慕静云不会那悬丝诊脉的活儿,估计他只不过是气不过他方才弄疼了他,现在拿这事来存心刁难的罢了!
真真是一个难打交道到了极致的人啊!!
“不能。”……虽然说,说实话也是个千金难求的优点,但是要说这说实话能说得气死人的,这慕静云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了……
“静先生可还想要那千日醉兰?”被慕静云老实到不能再老实的回答给气了个郁闷到不行,赫连翊敏的耐心也剩余不多了,直接就是半威胁的话问了出来……
“想那千日醉兰你也舍不得把它给弄死了,再说了也不只你一个人有,我也不是太有所谓,等等就是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改变主意,只是你这表小姐可等不得,她的命可不一定能比千日醉兰长呢。”阴侧侧的把赫连翊敏的话给堵到死得不能再死了,慕静云一派悠闲自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自顾自的在那静坐养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现在是你们在求人,那就给他来点求人的样子!
“你!!”赫连翊敏被慕静云呛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你”字虽然带着狠劲十足,但理智还是在一瞬间站了出来,告诉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好!彩云!就让静先生为小姐诊脉吧!”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赫连翊敏才眼露凶光,咬着牙根的做出了妥协——慕静云!!你最好别给他抓到什么把柄!!
否则,你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大家时间。”果然是个狠角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
“静先生……请……”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丫环,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为了避免这两个人又再掐个没完,彩云赶紧就上前撩起了一角丝帐,从被子里把她家小姐的手臂给轻扶了出来:“小姐病卧已久,身体十分虚弱,神采不佳不便见客,还请静先生不要介意……”可能是怕慕静云又再抓住小姐没有露脸这件事作文章,彩云心细的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如此最好,久病之人的脸也无甚好看的。”看着那伸出来的一小截手臂,干干瘦瘦,皮包骨头,青筋都凸了出来,苍白得简直不像是活人的肤色一样,慕静云语调平常,神态轻慢,只一句话,就把人家千金小姐给贬了个一文不值……
“……”彩云不知道该怎么样对答才好,只能退到了一旁,偷偷的在心里面为自己的小姐鸣不平……
而赫连翊敏,则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