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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想去见见妈妈。”说着,陆笑顿了顿,继续说:“哪怕是坟头。姐姐,带我回去吧,姐姐。”
然而这时,病房却被一双手急匆匆地推开了!
“笑笑,笑笑!”进门来的是一对两鬓斑白的夫妻,以及一个戴着眼镜的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在见到陆笑的第一面,那个穿戴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就什么也顾不得地,直奔病床,一把抱住了如同假人般怔住的陆笑。
“妹妹,出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在电话里面告诉我们呢?要不是宋千夏后来打电话给我们,你还打算要瞒到什么时候?!”青年男子显然就是陆笑现在的哥哥,陆俊才。
然而,陆笑望着他们的眸子中,却是空空荡荡的,几番飘忽,终于又落到了正在与养父交谈的宋千夏身上,但是她仍旧没有说话,就像是断线木偶,只是定定地望着,似要将所望之人穿透。
这边,宋千夏同陆笑的养父陆天德交谈完后,点点头,随后走上前去,按住陆笑的肩膀,说:“千月,不要任性。”随后,按下了呼叫护士的按钮。
然而,陆笑仍旧只是倔强地仰着头,手指用力地抓住床单,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双大大的眼中,神色剧烈地挣扎起伏,最终,缓缓地归于平静,似乎终于累了,她阖上眼,点头。
宋千夏转过头,出神地望着窗外,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在窗外极慢地游移过去,映入她狭长深邃的眼眸中,折出水晶样的光泽。
陆俊才和任桂玉明显地对于宋千夏口中喃喃的那个名字感到不解,但是没有多问。
陆天德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宋千夏是谁,因为当初陆笑初来自己家庭的时候,说过自己的名字叫做宋千月。想也不用想,这个叫做宋千夏的人,自然就是陆笑的亲生姐妹了。
但是陆俊才和陆天德的妻子任桂玉对于这些事情是完全不知晓的,因为陆天德当年收养宋千月时,是在广州做生意时收养的,等回到武汉家中让陆俊才和任桂玉见到陆笑时,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那个时候的宋千月在别人问起姓甚名谁时,不会再说“我叫宋千月”这五个字,而是说“我叫陆笑。”。
收养陆笑那天的事情,直到如今,对于陆天德而言,仍旧记得纤毫毕现。
那是在凌晨,他与一群人在俱乐部中谈完生意走出来后,走到停车位旁自己的车辆处,却不料见到一个女子背着什么东西站在车辆的夹缝间,怔怔地望着他,他向着车门走进一步,那女子就也逼近一步。
“有什么事?”终于,他忍不住发问了。
然而,那女子的神色看起来却又极其警惕。当时是初冬时期,她身上的穿着很随意,大而旧的棉衣套在瘦弱的身躯上,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颊清瘦小巧,一双大眼却红肿不堪,眼袋毕露。
听陆天德说了话,那女子就急急忙忙地解下腰间的绑带,将背后背着的东西取了下来,陆天德也没有多想,只是帮忙抱起了那东西,原来是一个用被褥束着的孩子,约莫五六岁大,模样和那妇女差不多,身体瘦弱不堪,现下正在熟睡之中。
陆天德正想发问时,那女子却突然间在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求求你,收养她吧,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能带她治好病,带她过上好的生活…”女子跪在地上,殷殷哭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愿你大慈大悲,救她一命…”
陆天德当时震惊不能,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试图拉起不停磕头的那女子,终于,叹了口气,说:“好,我救她!”
听到好心人说了那句话,女子忽地扬起头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红肿双眼中却突然闪出了一种光彩,一下子站起身来,笑得弯了眼睛,一边鞠躬道谢着,一边从车缝间跑了出去。
那一瞬,陆天德也看得出了神。
后来才知,原来孩子是患了病毒性感冒,体温都升到了三十九摄氏度,陆天德带她去治好病后,也曾一度想过要不要将孩子托付到孤儿院,但是一想到孩子母亲期盼的神色时,他还是没有那样做。
“千月,我会陪着你的,别怕。等治好了病,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宋千夏回过头,望着病床上的陆笑。
没有说话,陆笑仍旧是点点头,而后又别过脸望着床单,说:“给子然打个电话吧,我怕她担心。”
听到这句话,宋千夏才豁然想起,是啊,因为电话卡坏了,而且又没有时间去补办,就连通知陆笑家人也都是用陆笑的手机打的,所以一直都没有联系子然,只怕她担心坏了吧。
想到这儿,宋千夏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地对陆笑说完:“等我回来。”之后,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与此同时。
学校里。
网络无孔不入的威力,是温子然老早就领会到了的。
在宿舍里面呆了一天,手机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几乎几分钟一个电话地打进来!
伏在电脑桌前,她在网络浏览器中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最终,找到了散布出自己号码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张帖子,里面网名叫做“不取西经娶妖怪”的人爆料说:“其实宋千夏是我们学校的,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同性恋,和一个叫做温子然的富二代有一腿!”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了这个帖子的宋家粉丝纷纷愤懑不平,有人说:“楼主真是有才了,你怎么证明得了你说的是真的?”
看到众人对自己产生
质疑之后,“不取西经娶妖怪”终于怒了,就将温子然的号码甩了出来,并说:“不信的话,你们自己打过去问啊!”
再看发帖的时间,是昨晚零点时分。距离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奇怪的电话,仅仅隔了十多分钟。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只是,因为温子然设置成了静音,因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是的,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等待着宋千夏的电话。
然而,这一次,当温子然拿过手机看的时候,却发现,这一次,打来电话的,不是宋家的粉丝,也不是媒体,而是温小天。
“喂。”温子然小心翼翼地接起了电话。
“子然,你在宿舍么?”温小天问。
咬咬唇,温子然最终“嗯”了一声。
父母已经有一个学期没有联系自己了。而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过暑假回家去的,按照自己理订的计划,过了明天,她就要回到之前的淘宝摄影工作室去继续工作的。
“嗯,呆着别出去,我刚下飞机,马上就到你们学校了。之前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担心啊。自子然,别怕啊,我马上就到了。”温小天听到女儿的声音后,终于舒出了一口气,语气也陡然变得温和了起来。
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父亲说这么温和的话,又或许是因为太累太累,总之,温子然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条线终于断了,她捂住口鼻,任眼泪,滑落,一边点头,一边说:“好。”
关掉电脑,温子然站起身来,拉开柜子,捡了几样衣物,塞进包里,随后拿着手机推门走到阳台上。
落日没入云端,长空下的校园人走茶凉,只留树木草丛交相辉映,衬得一幢幢白色建筑如同孤城,颇有几分万籁俱寂之感。
心里有事梗着,胸腔自然沉重。
温子然默然地注视着眼前一切,思绪已飘远。
手机里除了接到无数陌生来电外,还接到了不少粉丝的短信。至于内容,有的是直接开骂,毫不留情地说:“Hello;bitch!”;有的是好奇地问:“你真是宋千夏她女朋友?”;还有的则是各种莫名其妙,比如:“这号码是真是假啊?”这之类的。
而宋千夏,仍旧没有联系她。
难道,网络上人们的猜想是正确的?她冷笑,开始止不住地去回想那天见面的情形。
陆笑是那么地漂亮,几乎占据了女孩儿们梦寐以求的所有美丽,那样的人,就算是简单地走在街上,也会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温子然心乱如麻,左脚有意无意地抵着栏杆,最终,寝室门响起的‘咚咚’声才终于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转过身,快步地跑进屋,打开门,爸爸高大的影子霎时压过头顶,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扑进了爸爸宽厚的怀中,一如幼童,环着他的腰,抓住他的衣,一动不动。
温小天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一幕,一瞬间,也是怔了怔,说:“子然,咱们回家去,让你妈妈煮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他一边用厚实的手掌抚着女儿的头,一边轻言细语地哄着。
于是,温子然点头,回过身将收拾好的包背到身上,拿起手机的时候,顿了顿,随后,在手机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出了一长串的短信,最终又删删减减地,才按下发送键。
最后,她面无表情地关机,取下了手机卡。
小小的SIM卡片刻躺在手心中,显得那样地微不可言,然而却承载着难以衡量的重度。终于下定决心,她将那张卡丢到了电脑桌上,只拿起空空的手机,同父亲一起离开了宿舍。
“宋千夏,分手吧,再见。”
这是她发给宋千夏的最后一条短信息。
说她阴晴不定也好,无理取闹也罢。
总之,她累了,虽然之前一直告诉自己,在爱情中,要包容,不要小家子气,更别意气用事,否则,原本苦心经营的爱情就会毁于一旦。
但是,此时此刻,她所感觉到的,除了疲倦便是悲伤。
不管你宋千夏有什么理由,但事实却是,你选择了同陆笑在一起,并且没有联系我,那么,就说明在你心里,我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吧…温子然想着想着,只觉得一缕缕的苦涩再次蔓延心头,将她紧紧地缚住,完完全全动弹不得。
父亲陪在她的旁边,只是将手轻轻地搭在她肩上,说:“子然,回来就好,以后爸爸会保护好腻,不让你再受委屈。”
她愣愣地点头,同爸爸一起坐进出租车。
司机发动引擎,驶出校门,沿着两端种有树木的柏油马路前行,向着机场驶去。窗外的事物向后绵延倒退,明明灭灭,忽而压顶而来,忽而豁朗开去。
“爸。”半晌,温子然回头,望向身边的父亲:“爸,我想转学,可以吗?”
闻言,温小天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只要女儿能回来,能步入正轨,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此时,在另一座城市中,宋千夏自移动营业厅步出,插上新补办好的卡,开机。
然而,等开机画面结束后,一百多条信息挤进了屏幕,引起了手机一阵长时间的强烈震动。
宋千夏只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逐一地查看那些短信,其中大部分都是粉丝发的——此外,有三十多条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一个她在通讯录中备注为‘老婆大人’的人。
老婆大人发来的信息中,多数都是“你在哪儿?”“我好担心你。”“快回我电话把。”之类的。
就在宋千夏看完最后一条短信后,屏幕突然又显示出了一条新的短信。
然而,在打开那条新的短信之后,宋千夏只感觉如遇雷击,胸腔里头整颗心脏都摇摇欲坠着。
老婆大人说:宋千夏,分手吧,再见。
宋千夏皱起了眉,急忙拨出那个号码,然而,得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再拨。”这句话。
宋千夏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然而身后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