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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到了崭新的世界,那么对他的怨恨,我也暂且放下吧。
虽然可能成为不了什么好朋友,毕竟他极喜欢对我冷嘲热讽,而且我们俩的气场一向不和,以前我懦弱还可以忍受,如今学会了愤怒后,恐怕吵架是不可避免的了。不过,来到了陌生的世界后,有个熟识的人也是不错的。
他被我看的莫名其妙,别扭的转过头。
我笑了起来,笑得胸口颤抖,声音洪亮。
“笑什么?”
他没好气的问我,但唇角明显的扬起。
我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捂着胸口坐起来。
解开上衣的扣子,我反手将它脱了下来。精致细腻的胸膛露出来,亚伯特又转过头。
嘎嘎!
有只翼龙从上空飞过。
我怔了怔,真实世界里也有龙的么?
不知不觉,将想法说了出来,亚伯特有些鄙夷的看着我:“当然没有。”
我拧干湿答答的上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那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了?”
“这里是弗伦里克。”
有人抢白道。
我看过去,是个圈着游泳圈的少年,看上去十一、二岁,眼睛不大却很精神,鼻尖上点这几颗雀斑,显得有些稚嫩。他站在不远处,腆着小肚子打量我们:“你们是来游泳的么,怎么不穿泳裤呢?”
“弗伦里克?”
亚伯特也跟着站起来,看他思忖的表情,我问:“你知道这里?”
他回神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隶属伦撒星的一颗小星球。居民都是在诸神之战中幸存下的来人,被天使抹去了血腥的回忆,满脑都充满宗教一类的圣洁念头。”
“……圣洁?”我偷偷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男孩。
“这里的居民都很喜欢游泳,觉得水可以洗涤心灵。”
“虚伪的说法。”我撇嘴,怪不得刚才从水里出来竟有被洗去污垢的感觉。
“别忘了,你曾经也是天使。”亚伯特瞥我一眼。
“我说这套说辞虚伪,又没说天使虚伪。”我反唇相讥,抬手用拧干的上衣擦去脸上的水。远处的少年还在看着我们,看向少年的功夫,亚伯特伸手夺走上衣,开始给自己擦脸擦胳膊:“喂,你自己没上衣么?”
亚伯特看了眼自己近乎透明的上衣,面不改色:“没有。”
他的上衣被浸透,贴在了身上。
沾水而变得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精瘦健硕的身躯,惹来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你们在小声说什么?”
少年嘟了嘴,有些不高兴的转了转游泳圈:“怎么不理我啊?”
亚伯特拿我上衣开始擦头发,摆着冷冰冰的一张脸,显然不打算搭理那男孩。
我扬起还算友善的笑容:“我们只是游人而已。”
小男孩散去恼意,咧嘴笑了:“你们是还没来得及买泳裤么?我带你们去!”他笑容天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有些迟疑,还没等我们反应,少年就已经跑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他看了亚伯特一眼,有些胆怯。
就凭他那张扑克脸。
没被他吓哭,我都觉得这孩子很勇敢了。
“唉,这……”
被他拉着跑,少年红棕色的发在阳光下轻扬着。
少年屁股上的那条小尾巴也显得格外刺眼——这里果然不是正常世界。
我回头,看了眼原地的亚伯特。他脸色难看,眉头皱了皱,不情不愿的跟过来。
“不愿意你就别跟过来。”我撂下话,转头继续随着少年的步子。
“少废话。”亚伯特手长脚长,几步就跟了上来。
少年在前面颠颠的跑,我俩在后面恶狠狠的对视。
脚下的沙滩很柔软,细柔的沙子钻进鞋子里有些铬脚。我半弓着腰,被个子矮小的少年拽着,亚伯特跟在后面,眼睛不知道瞟向哪里。很快,少年将我们带到一个小木屋前,木屋外面挂着各色的太阳伞和泳衣。
“爷爷,有客人了!”少年跑过去,踮脚把着窗口。
“小杰,不要总这样咋咋呼呼的,爷爷告诉你多少次了,说话要放低音量。”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从窗口上出现,明明也就四十几岁的年级,但头发却变得灰白,还被这少年叫成了爷爷,看到我们,中年男人点头微笑。
“喔。”小杰灰溜溜的低头。
“我是詹姆斯·杨。”男人的态度很绅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们……”我张了张口,现在浑身酸痛的我实在没有游泳的兴致。
“哥哥们是游客,是来买泳衣的。”小杰又抢话。
“哦,是这样。”他笑了笑,转身利落的从架子上取下各色的男式泳衣,然后一一摆在我们面前。笑容规矩,标准的商人模样:“客人喜欢什么样式,三角还是平角?”
“平、平角。”
“三角。”
我古怪的看了亚伯特一眼。
亚伯特面不改色的看过来,满脸“我就是喜欢暴露你管得着么”的表情。
杨手脚麻利的将三角平角迅速分开,转而看向我:“客人喜欢什么颜色?白、蓝、黑,这里还有最新款的白黄条和经典的黑色灰白条的。”他抬眼,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我随手一指,选了深色的一款。
就在杨问我尺寸多少时,我突然想到,我和亚伯特都没有钱,拿什么买?
其实刚刚就该想到的,只是这男人的笑容太完美,能恍惚人心,不知不觉就被他的思绪带跑。我回神,抱歉的微笑:“很抱歉先生,刚刚我们的钱包丢了。”
杨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笑容消失了一瞬,随即被愧疚的神色取代。
“我为此深感愧疚。”
他将手放到胸口,向我们弓身:“是我管理不当,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为表示我的歉意,请收下这两条泳裤。”他将我选的那条的推过来,笑容里充满了歉意。
他的态度令我很吃惊。
并且觉得用泳裤做歉礼也太过滑稽。
于是我开口回绝:“这倒不用,是我们……”
“三角,蓝黑色。”
亚伯特突然开口,扫了杨一眼:“最大号。”
杨微笑,将他选的包好也递了过去。之后又弓了弓身:“祝客人愉快。我会尽力抓到小偷,请客人们不要担心。”他绅士的一行礼。
亚伯特高傲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失神,对他那句刻意停顿的“最大号”格外无语。
他这是刺激我么。
真是个败类。
【第一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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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特的尺寸的确比我大。
有意无意的瞟了他几眼,我都觉得有点打击。已经大了,还要穿三角,就更显得大。我灰溜溜的抱膝坐在沙滩上,觉得身边的亚伯特真是碍眼。另一边,杨因为对我们深感愧疚,还送了把大太阳伞给我们。
海滩上有许多太阳伞。
很有女人都趴在伞下,让人帮她们擦防晒霜。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新鲜。
于是我眼都不眨的看着,很快,亚伯特讽刺的声音就飘过来。
“没见过女人么?”
亚伯特盘了一半膝,另一条腿立着,胳膊夹在上面。他轻笑:“这么死盯着。
与他耍帅的姿势不同,我规矩的盘膝而坐。听到他的嘲讽,我抬头瞪了他一眼:“对,我现在最懊恼的就是你为什么不是个女人。”可恶,方才喜悦的心情都被他弄没了。
他看了那些人一眼,耸肩:“如果我趴在地上,其实也看不出男女。”
我鄙夷的打量他:“怎么可能,你看看人家身子下面挤出来的胸,你有么?”
他突然低头看过来,乌黑的同染上笑意:“恩,我可以挤出来,但肯定不是胸。”
察觉他话中有话,我佯装满脸诧异的看着他:“先生,你知道你现在是和一个男人在说话么?”而后一撇嘴,白了他一眼,“你才是比较想女人的那个吧?居然不分男女的调情。”无趣的转过头,我懒懒的躺下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亚伯特扬了扬唇角:“擦防晒霜?”
我倏的抬眼。
是不是逃离了艾利兰斯令他心情大好?
怎么不是冷冰冰,就是沉默不语的亚伯特也会开玩笑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一向懦弱的我都发生了改变,他会变,也是正常。
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异样。
亚伯特突然抿嘴,眉头又锁了起来,满目懊恼。
看他那样子,我笑了笑:“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个住处?”
亚伯特点头,抿着唇不开口。
“可是去哪里弄钱呢?”
我沉吟着,伸出胳膊垫在后脑,抬眼看着蔚蓝的天空:“我们身无分文,连一个可以卖掉的东西都没有。看来,今晚要露宿街头了。”深深的叹了口气,刚想闭上眼睛,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尖叫——“滚开!”
我坐起来,揉了揉黑发。
不远处的太阳伞下,一个长发女人对身边的男人尖叫。
女人长得很漂亮,偏黑的蜜色肌肤,匀称的身材。最为惹眼的是那一头飘逸的棕色长发。天生带着微卷,服帖而柔顺,在阳光下散发出不真实的光芒。她咬着水润的唇,转身系好了泳衣的带子。
旁边的男人满脸的莫名其妙。
他站起身,咒骂了几声便离开了。
“非礼么?”
我看着远处的情况:“不过说是非礼,那男人的表情也显得太无辜了,满脸惊慌才对。”
亚伯特半阖着眼,指尖捻着海滩上的沙子:“是那女人的问题。男人肯定做了些女人忌讳的事。”黑眸了锋华一闪而过,显示出前世身为骑士的睿智。
我轻笑:“你看的倒是清楚……恩,那女人头发很漂亮。”
亚伯特扫我一眼:“跟你比还差些。”
我身子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如果这是夸奖,那就谢了。”
亚伯特拍去手心的沙子:“我是在讽刺你女气的长发。”
我嘴角抽了抽:“如果你能闭嘴,我依然感谢你。”
伸个懒腰躺下去,我开始思考。
先不想长远的,就说今天,该睡在哪里?不过在艾利兰斯什么都经历过的我们,露宿街头应该不是件难事。我挪了挪身子,感受着身下柔软的沙滩:“今晚就睡在这里好了,起码要比外面硬梆梆的地面好的多……恩,就是有些冷而已。”
亚伯特闭着眼:“那么,他更要深感愧疚了。”
我失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绅士过头的詹姆斯·杨。
打定主意今晚睡沙滩,我也懒得再想今后的事情。舒舒服服的闭眼,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刺痛。倏的睁开眼,我侧头问亚伯特:“糟糕,我的翅膀!”
亚伯特低头:“怎么?”看着我不安的转眼睛,他也明白过来:“它消失了多久?”
我想了想:“自从测试开始,我的翅膀就不见了。该死,我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烦躁的坐起身,扫了眼海滩:“即便是战争幸存下的人,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天使的存在,更不会有——堕天使。”
亚伯特锁眉:“这里崇尚圣洁。”
我抚额:“那我就是对立面了。”
“天使应该有收回翅膀的能力。”
“我是个背负罪孽的天使,神自然要将我的所有法力都收回。”我把胳膊架到腿上,将脸贴上去:“况且,我是个没用又懦弱的天使,即使有法力,也不会运用。”后背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