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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还没靠近,就簌簌的跌到地上。
我有些诧异——可我还没有出手。疑惑的抬眸,看到亚伯特正缓缓站起身,精瘦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小的鳞片,我知道那是他的铠甲。西服已经裂成了碎片,摊成一堆。他抓了抓头发,伸展了下四肢。
“你怎么又成这副鬼样子了?”
“还不是因为你。”亚伯特瞪我一眼,抬手很随意的抹了抹眼角。
“喂,你们还有心思聊天?”被忽略的玛丽,哦不,应该说是科拉迪很不满,他一把撕去身上的洋装,黑色的斗篷瞬间飞了出来,金色的卷发也一寸存的变白。手上的指甲长了几寸,他划着自己的嘴唇:“我都等不及了。”
恢复本来面貌的戴蒙依旧眉目淡淡:“科拉迪,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变态。”
科拉迪瞪他:“少废话!”
戴蒙摘下领结,解开几颗衬衣扣子:“我真该找你谈谈了。不过这件事先放到以后再说。”修长的指摸到怀中,倏的抽出一把利剑。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声响。他一手背后,一手拿着剑,剑尖指向我:“开始吧,堕天使。”
科拉迪:“你那是?”
戴蒙笑笑:“是剑,东方的剑。”
四个人相对而站。
势均力敌。
“我要那个战神。”
科拉迪突然笑道:“这孩子很好玩啊。”
戴蒙凌空划了一剑,姿态从容:“好。”话音未落,一剑向我劈来!
科拉迪张开斗篷:“不过马修的血要留给我。”
敏捷的躲过那一剑。
低空飞起,翅膀扇出的风吹起戴蒙的黑发,他掠过来,动作敏捷。剑锋割下我的羽毛,飘下来的羽毛却如刀片一样划破了戴蒙的脸。在战斗过程中,我体内的力气逐渐被激发,每当他打过来时,我会下意识的去反应。
而且,戴蒙只是个人类。
即便将灵魂卖给了路西法,即使他拥有无上的法力,但他终究只是半个恶魔。
而此时的我,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恶魔。
但毕竟他是路西法的手下,能力不可小觑。
所以,我们打成了平手。
另一边,
科拉迪的尖齿已经凑到了亚伯特脖颈间,但亚伯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骑抢也抵住了他的胸口。很显然,两个人也是平手。
戴蒙率先收了剑。
脸上的伤在滴血,他却毫不在意的笑:“竞技结束,平手。你们可以走了。”
科拉迪也爬起来,不甘心的摸了摸牙齿:“真不甘心就这么放你们走。”
亚伯特起身。手中的骑抢渐渐消失。
我看了戴蒙一眼,转身朝亚伯特走过去。
当我们离开了圣水湖畔之后,戴蒙轻笑着说:“我要的是他的灵魂,而不是他肉体的屈服。”
“你这个原则只会让你一次次的放他走。”
科拉迪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撇嘴问:“嘁,又白白的让人看了好戏。”
话音刚落。
一道蓝色的身影就从高台上倏的飘下,急速的落到舞台上。
镰刀型的水晶手杖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面容冷峻的男人走向戴蒙——原来,根本没有水族族长,今天来的,是人鱼国的国王,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眼神冷凝:“为什么不杀了他?”
戴蒙笑笑:“我若是杀了他,王子可是会不高兴的。”
弗朗西斯冷冷的扬起唇角:“那你今天叫我来做什么?”
戴蒙凑到他耳边,用手挡住唇,好像耳语般说道:“让您和小王子帮帮忙。”
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
科拉迪蹲在舞台边,苍白的手拨弄着水中的残肢。
海天交界处,呈现了鱼肚白。
高台上木偶般的国王和王突然眨眼,恢复了常色的眼眸有些迷茫:“我在哪?”
而距离遥远的王宫里,昏睡了许久的玛丽公主和理查王子也慢慢的醒来。揉了揉眼睛,两个人同时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是黎明了呢。
【第十一天】(2)
阴暗的森林。
破晓稀薄的光线被交错的枝桠挡去了大半,晨风扬起,树叶簌簌的响着。鸟儿自树上腾空跃起,划过天空,映着快要消散的月亮,仿若圆盘上的暗纹。清风有些冷,跨上的蕾丝也摇摇欲坠。
“早知道把衣服拿回来了。”
我一阵懊恼,因为衣不蔽体,也因为腹中一直盘旋的疑问。
侧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亚伯特,我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步子,问:“乔恩是谁?”
亚伯特明显一怔。
下巴的线条紧绷,乌黑的瞳也沁出了些刺痛。这时的亚伯特看起来那么脆弱。
但我却感觉不到同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在我落水的那一瞬,他脱口而出的呐喊。
为什么那时候要喊乔恩?
明明掉下去的是我,不是吗?
看着他的神情,我终究没有说出那些看起来很矫情的话:“他是你认识的人?”
亚伯特低垂着目光。
灌木丛一阵翕动,有小动物探出头来,在看到我们后,竟惊慌的逃了。
我和亚伯特同时看着那因为动物的逃窜而发出轻微响声的灌木丛,半晌后,亚伯特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沙哑,还带着一股坚定:“他是我爱的人。”
心咯噔一下,我感到一阵气恼。
我知道,是因为自己被激发出了魔性,所以才会情绪激动。拼命的想要压制下那股冲到指尖的杀气,可那力量太过强大,我的指尖抽搐,眉宇间散发出魔气,连金瞳的颜色都在加深。
“马修,你……”
看着这样的我,亚伯特有些惊讶。
“为什么在我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你却想到了他?”
我低着头,抬起混沌的眼睛看着他,全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僵硬。
亚伯特语塞,乌黑的瞳不敢直视我。
我眯起了眼睛。
缓缓伸出手,用指尖点住了他的额头。然后,我竟然可以感应到他的回忆!那些刺眼的过去想电影一样凌空出现,我看着,杀气更浓。
“哈哈,必胜!”
年轻男人扬起笑容,与亚伯特的拳头相击:“赢了以后,不要忘了请我喝酒!”
……
“我为什么要娶那个伯爵的女儿?脾气那么差,长得也不漂亮。”
年轻男人撇嘴,不屑的眉宇间,竟是些许的落寞:“况且,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
“老乔!”
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出重围的亚伯特倏的勒马,战马一扬蹄,竟掉头转了过来。他一扫骑抢,刺死了几个敌人,然后大喊着又冲了回去。飞驰到年轻男人的身边,两手交握,将他拽上马。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么!”
年轻男人将骑抢放到马的那一侧,两人一人杀左,一人敌右,配合的完美无缺。
……
“亚伯特,你睡得可真香。”
“听到了么?战争开始了,远征队在等你。”
“亚伯特……远征队在等你。”
“亚伯特……兄弟们在等你。”
“亚伯特……我在等你,老乔恩在等你。”
……
接下来就是神与亚伯特的对话。
他要以战神的身份换取亚伯特永生永世的忠诚,神色犹豫的亚伯特抬眸,在看到某个人之后,眼眸中闪出狂喜,而后便一口答应了神。之后的几百年里,亚伯特始终默默的注视着那个人,那眼神,与看着乔恩时一模一样。
然而那个人,就是我。
原来,我一直是那个人的替身。
之后,闪过了我与亚伯特相处的片段。
影像里的他对我尖酸刻薄,冷眼相向。然而我却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原来,马修并不是乔恩,他们不一样,不一样。
原来,他的愤怒,仅仅是因为我的变化。
再然后,就是那场阴谋的出现。
看着艾伦的出现,艾美尔的死和亚伯特的挣扎。看到这儿,我的手无力的落下。后面的景象我没再看到。大脑里十分混乱,体内的强大力量使我身上的筋脉都绷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亚伯特没有杀死艾美尔。
亚伯特一直把我当作替身。
“你看到了什么?”
亚伯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他上前扣住我的肩膀:“……我!”
我大力的挥开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量令他飞了出去,然后狠狠的撞在树上。我张开翅膀飞过去,落地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原来我一直都是个替身!”
亚伯特的脸憋得很红。
他可以挣扎的,可他却没有,任由我掐住他。
再多一分力气,我就可以杀死他了。手下发力,看着他由红变紫的脸,嗜血的快感和心痛感快要将我撕裂。我的脸变得扭曲,眼中的魔气竟比刚才的更加浓郁,我似乎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散发出黑色瘴气。
“乔恩乔恩……”
我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手下的力气有松了下来。无力的垂下手,我跨坐在亚伯特的身上,迷茫的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瞳里映出我的样子,我轻轻的笑:“乔恩比我好吗?比我强大吗?比我英俊吗?”
“他是人,而你……”
亚伯特看着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我,冷冷说道:“是魔,吞噬了马修的魔。”
“你胡说!”
我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是因为你!是你激发了我的魔性,让我变成这样!”看着他眼中扭曲的我,体内的疯狂与无助令我想杀人,又令我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释放那种不安的我,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俘虏这个男人!
让他保护我,让他完全忘掉乔恩。
让他为我着迷,甚至可以为我去死!
那样,他就不会反抗我了,就不会再对我冷嘲热讽了。
那个念头在我胸腔不断膨胀。
目光从他的眼游移到唇,我呼吸一滞,突然吻了上去。
亚伯特倏的睁眼,一时间忘记了挣扎。粗鲁的咬着他的唇,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那感觉令我更加兴奋。大力的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扫过他的上颚,亚伯特浑身一颤,这才醒悟过来推开我。
“马修!”
他抹去唇上的血,看着我:“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清醒的不得了。”
痴痴的笑,唇瓣上还带着亚伯特的血,“你不是一直把我当作乔恩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好,我今天就把自己给你!”手指相扣,做出诡异的姿势,意识混乱的我施咒:“你将对我充满了欲望,永生永世臣服于我。我,马修,将与亚伯特以恶魔的名义定下契约,不死不休!”
“不,不!”
亚伯特拼命的摇头:“你这是在害自己!”
指尖相对,一道紫光破空而出,仿若一把利剑,刺穿了亚伯特与我的胸口。
我们被串联起来,彼此的血液沿着光剑相汇,融为一体。此刻,契约成立。
【第十一天】(3)
鲜红粘稠的血仿若两条小蛇。
紫色的光剑上,血蛇蜿蜒纠缠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一体,倏的向我们袭来。胸口上一阵剧痛,强大的力量将我和亚伯特分开,我跌坐在一边,有些怔忡了摸了摸胸口上刻下的烙印。
红黑相间。
盾牌的轮廓内,是两条纠缠的蛇,蛇信相抵。
印记已经烙入皮肤,有些肿胀的痛。暴戾的魔气自我眼底渐渐退去,眼前一阵模糊,再看清时,只看到了亚伯特凝重的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