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之浮世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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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之浮世情劫-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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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我们回去吧……” 
我的声音极尽温柔,仍是那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好……的……” 
南陵神情木然地一步一步走向我,倏地软倒在我的怀里,睫羽瞑阖,沉沉睡去。 
大功告成! 
欣喜的火焰尚未燃至炽点,蓦地发现有两道明澈的目光冷电般袭射过来,宛如冷水淋头,一股奇特的感觉使我浑身一凛,象保护有所物似的将南陵拉紧怀中,满脸不驯地旋过头来,偏生要好好瞧一瞧是哪个大胆的敢用如此放肆眼光冒犯我? 
是他——那个男人?! 
此时他正用一种复杂古怪的眼神紧盯住我与南陵,时而端详一下南陵恍惚的俏脸,时而注视着我忿忿不平的怒容,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逼视的目光射出连我也感到刺眼的光芒。 
我微微皱起眉头,对他投递过来的眼光十分不解,细心留意到他凝驻在我脸上的眼神比注意南陵要更为关切。 
这个凡间男子的一双眼睛真是讨人厌哪! 
我正欲发怒,转念一想,算了,反正南陵已落入我掌握之中,何必同区区凡人一般计较呢?我这风曜军团领袖的赫赫威名可不是靠欺负纸般脆弱的人类所树立起来的。 
风袂扬动,挥手撤去了蛛缡结界,由淡转浓的云雾从足底弥起,霎时裹了一身,一尺、二尺……在众人惊呼声中,我抱起软软瘫伏在怀里的南陵,身似天马腾空,渐渐朝空飞升。 
一旋身,珠冠银铠、征袍战履,明亮争辉,映月昭昭,身袭瑞气千条,眉透煞气万重,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尽管兄妹面貌惊人的相似,然而统率大军纵横驰骋的宏大气势远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身为风曜统帅的我于略显柔和的容颜添入凛然勃发的英气,与南陵的娇媚婉约殊为不同,神情明显严肃许多。 
“且慢!”一道朗声清喝。 
足上一紧,那个男子不顾一切地抢上前来,一探手,抓住了我的足踝。 
“放手!”我厉声低斥。 
“你是谁?”那个男子毫不示弱,目光湛湛地盯视着我的脸。 
“我乃御南陵之兄——御西罗!” 
我本不该随便向凡人透露我的名字,不知为何,或许慑于他看我时的奇特眼光,我居然照实相告,立时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留下来!”那个男子好象惯于发号施令,对我亦不例外。 
从未有过这种命令的口吻针对我,我不由地暗暗生恼。 
“南陵身为天界神女,不得留于人间。” 
我狠狠地回绝了他。 
“是你留下!” 
奇峰突起,我瞠目结舌,不明他的所指何意。 
这个人间的男子真是好奇怪,说什么要我留下,就算是真要留下来,不该是求我留下南陵吗? 
刚才我的全盘注意力聚集到南陵一人身上,不暇顾及其它,对这个男人也仅是匆匆几眼睨过,不曾细瞧,我揣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现在终于垂下眼帘,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紧拉住我不放的凡间的男子。 
透过灵眼观察,我愕然惊觉到他头上竟有闪闪神光加护,这道神光我好生熟悉,呃,好象就是出自我的手笔。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我简直无法置信,难道他就是—— 
虽然当时我不慎搅乱了望生池的平寂,仍依稀记得从破碎的水镜中窥到的一眼,那山中的樵子截然改变了以往世世轮回的纯朴气质,水中映出的模糊面貌掩不住人影焕发出来的英俊气概。 
是他——那个山中樵子! 
“你、你……是你……” 
我的语气陡然乱了,心已乱如麻。 
为何得蒙我三生庇佑的那个人偏是为南陵所爱上的这个人? 
“你……认识我?” 
他从我略显不稳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蹊跷。 
“不!” 
不可否认,我对那山中的樵子抱有一份或多或少的好感,才会时常伫足池畔,留心观察他的笑笑愁愁,暗中替他化解掉纷纷扰扰。 
为他,我毅然封印了万年不涸的望生池;为他,我曾暗中抑郁好久,嗟叹经夜。 
不料池中人即是眼前人,更是南陵的意中人,今遭不意相遇,按我本意并不愿与他产生瓜葛,何况前世今生难以说清,即使说了恐也无人会采信。 
“你是人间之子,自有尔等的荣华富贵,我与南陵来自天界,仙凡本就不通,你不要妄想藉此可攀仙境。” 
我严厉地警告他,企图打消他或许存有的妄念,直截了当地斩断他与南陵之间不该发生的情缘。 
“你留下!” 
他定定地看着我,固执地重复了又一遍。 
“放手!”我同样喝道。 
“你留下!” 
足踝上的手劲加重,手指深深抠入了我的肌肉。 
“冥顽不灵!” 
我忍无可忍,抱紧了怀中的南陵,稍一运力,双足一蹬,毫不困难地挣开了他双手箝制的锢拷,犹如仙子挥舞的彩带,凝滞在空中的身形再度冉冉飘起。 
“你留下!不!你不要走!你留下!” 
我听见他在下面激动的大喊着,拼命要我留下,大概是要我留下我怀里的南陵,但这对我不具任何意义,他对我也已不具任何意义。 
他是何人,居然要我留下? 
我御西罗可是听人摆布的? 
“你再不下来,我可要出手了!” 
语含威胁的声音自下往上遥遥传来。 
我不为所动,带着一颗似箭归心,飞向瀚渺如空的天际,幽黄的星光映入我的眸子,飘卷的长长紫发与清秋月色共舞今夜的璀璨。 
哼,任他在人间如何称王称霸,毕竟只是个凡人,谅他有多大的能耐,竟想出言恫吓于本殿下。 
我笑了,就象当日在天山遇盗时一般的笑了,辉朗的夜空洒满了我的笑声,桂殿的嫦娥羞惭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在今夜同我争夺这一夜的美丽封号,走时匆忙,疏落了淡淡的木樨花香。 
南陵,我们回去了,不要让人间的色象搅动了你的凡心,人间不是你这位圣洁仙子该耽的地方。 
忘了那个凡尘中的男子吧,你是属于我的,红线两端系定的姻缘牵合了你与我。 
猛然间,“当”地弓弦一声扣响,我心中不妙,小腿上一阵疼痛袭来,劲力陡懈,星丸坠落般身不由主地直往下飞泻。 
南陵,南陵,不,南陵—— 
急中生智,我腰部一用力,在空中猛一拧身,以由下托上的姿势,用我的身体保护住南陵失去知觉的娇躯。 
“咚——” 
闷声四溢,灌满双耳,我重重地跌落尘埃,五脏六腑一阵疯狂地翻腾逆涌,催迫得我晕眩欲吐,眼前一片漆墨。 
一支冷箭深插入骨,犀利的痛楚正从小腿上蔓延至全身,雪白的裤管渗出鲜艳的液体,银灰的靴面迅速被红色染透。 
幸好南陵安然无恙,在关键时刻,我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了坠地时的重重一击,保护了我的南陵。 
“咳咳……” 
我咳嗽了几声,强忍剧痛,先顾着将南陵扶靠在我胸前,然后屈膝抱足坐起,空出一只手,手腕倏翻,精确无误地握住露出一截的箭杆,一咬牙,狠命地把它拔出了来,只见锋利的箭簇上涂满了我的鲜血,月光下,那潮湿的颜色显得分外凄艳。 
顺手掷下血淋淋的箭枝,默念咒语,当手掌轻轻抚过血肉模糊的伤处,创口立即恢复成原先完好的模样,只是箭伤之痛暂时尚不能消失,腿上血渍斑斑,好不可怖。 
“可恶的家伙!” 
箭矢小伤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大碍,好强地撑起身子,嘴里忍不住恶狠狠地低咒了一句。 
看来我实在太小觑人类了,压根儿也想不到竟会有人敢对我施射冷箭,凭我这一腐一拐的狼狈相,岂不是教我以前的手下败将活生生地讥笑了去。 
一道身影从高台下匆匆步下,愈行愈近,朝我渐渐靠拢过来。 
我一眼瞥见,语气森冷地喝止了他的步履。 
“站住!不许过来!” 
“你——”他闻声止步,眉色微皱,瞧向我的眼神仍旧包蕴着一丝奇异的光芒,“两年前,你我照过面吗?” 
“我才不跟人类打交道呢。”我没好气地恶声回道。 
“两年前,天山脚下,那个飞掠过天际的人是你吗?” 
他的声音微颤,听起来似乎很激动。 
“两年前、天山脚下……” 
喔,就是我遇盗的那一次吗? 
“不错,正是我。” 
咦,奇怪了,他怎会知晓此事? 
“你问这做什么?” 
倘若他也得知此事,那又关他何事,何必这般急着再三追询于我? 
在我看来这似乎是小事一桩,对他则不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神情骤变,双眼陡放异彩,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我的脸。 
“我好象弄错了……” 
我依稀闻得他如此喃喃自语。 
“弄错什么了?” 
言方出口,我忽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对也罢,错也罢,反正凡人的事与我何干?而我居然会蠢得去问他,岂不是自往身上揽麻烦? 
“我早该有所察觉的,虽则南陵与你相像得几可乱真……”他似有释然地凝睨着我,那话儿越说越玄妙,“然而你们笑起来的感觉仍能辨别出不同之处,尤其是笑的声音……” 
我对他的近乎呓语不尽理解,不过我略微端倪出一点头绪:他不知在何处凑巧见过偶临凡间的我一面,却将我与南陵的身份搞混了,他以为南陵即是我,现在我出现了,才知南陵非是我。 
“我不管你弄错了什么,但天与地是不可沟通,仙界与凡尘也同样如此。” 
弄错了又如何?我欲携南陵离去,今后他再无弄错的机缘了。 
“你留下!” 
顽固的声音死抱着这一句,深黑的眸子陡然焕闪起亮得眩目的神采,奔涌出澎湃炽烈的感情。 
“人间的一切庶华荣辱转瞬即逝,不过是沧海一粟的沉浮,非是我等该留恋的地方。” 
我对上他投射向我的眼光,那是足以令人感动不已的深情眼神,我不曾从其他人的身上见过,显然值得推敲的是——他看的人是南陵,还是我? 
应该……不……是……我吧…… 
“神仙拒绝爱情吗?”他突然问我。 
“拒绝对凡人的爱情——不光是天界,诸界都严禁与人类通婚。”我坦白地告诉他实情,“南陵她明知故犯,已然忤触了天条,没了我的庇护,她的下场一定悲惨之极,是你害了她。” 
“我没想到她会是你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这话教人着实费解,我不懂。 
“你若是念着南陵与你曾有一段夫妻之情,就对她死心吧,甚至南陵不惜逃离天界再来见你,你一定要断然回绝她,这是为了你们好。” 
我深悉南陵热烈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醒来,她肯定会再次私离天界,来与这个男人见面。 
“你好象很介意我和南陵的事。” 
“仙凡之恋自古从未有过好收场,你们在一起有害无益,我怎舍得让我唯一的妹妹轻身涉险、自取灾祸?”我冷冷地扬起双眉,“况且我怎能眼睁睁地瞧着我的未婚妻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未婚妻?”他的眉心倏地一紧。 
“南陵是我的未婚妻,为了她,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聪明点的话,就不要跟我过不去,你要知道,我若起意毁掉你的一切简直是易如翻掌。” 
“你——”他的眼神透着古怪。 
“你是个凡人,就不要想着超逾出人类能力界限的事,小心替自己招来祸端,到时悔之莫及。” 
言尽于此,我抱起南陵,稍有踉跄地退后了数步,旋踵正待离去,猛感到有人扯住了我飘起的袖摆。 
“什么人?” 
回头一看,又是他。 
“你留下!” 
难道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不!” 
我摇摇头,坚持自己的主张。 
“你留下!” 
好话不说三遍,这一句话他说了何止是三遍。 
“是你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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