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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珏不记得,小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从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三夜,这三天里,赵昱除了第一天看过崔珏几眼,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偶尔开眼,也对旁边的情况漠然不理。小蛙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他想要看崔珏和赵昱歇斯底里的样子,现在这种状况他已经腻了。
掂量着带来的人都已经行过一轮,小蛙觉得足够了。他现在也不想理什么妖王,他只想要崔珏死。喊崔珏身上的三个大汉停下,让他们都推出去,小蛙才光着脚踏着绒毯走到崔珏面前。崔珏狼狈的倒在地上,除腿骨骨折外全身上下有多处淤青,头发也被扯得毛糙,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纵使是这样,崔珏也仍然像是冰清玉洁的处子,面容恬静。小蛙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半抬着脖子。这个姿势让崔珏吃力的睁开眼,望着小蛙,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呼声:“可以让我带小俭走了么。”小蛙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脸蛋说:“是呢!我都差点忘了你前来的目的,尽是让人好好招待你了。”崔珏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讽刺,依旧说:“我要带小俭走。”“小俭,哈哈,小俭!”小蛙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事。他朝外面吩咐一声,对着崔珏道:“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小俭。”
很快便有两个人牵着一条狗走了进来,崔珏一看狗脖子上的红缨圈立马激动的撑起身子,喃喃道:“哮天犬。。。。。。”他缓缓伸出手去,刚摸到狗的脖子,那狗后退两步,摇摇身子竟是变成了一个人!那人口中獠牙尽显,头顶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而脖子上围着一圈鲜艳的红缨。“哮天犬?”崔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小蛙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哮天犬!看来你是变成人太久,连真假都分辨不出了。竟然骗过了崔判官,你也做得很好呢。”小蛙转过身来对着那人,不,那狗妖夸赞道。狗妖摇摇耳朵,咧开嘴笑了。“假的。。。。。。”崔珏重复一遍,突然惊醒,“那么小俭!”小蛙上前摸摸他额前的发,温柔地道:“自然也是假的了。”站起来拍拍手,进来的那两人中便有一人摇身一变,化作了小俭模样,神态体型都分毫不差。小蛙道:“这可是妖界的千面王呢,任是谁只要他看过一眼都可以模仿得七八分相似。看来崔判官你是关心则乱了,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崔珏听罢,顿时颓然倒在地上,一脸灰败。
许久,他冷静下心来想了一想,既然他们找人假扮小俭和哮天犬,那么真正的小俭必定还呆在天庭里好好的。小俭没事,他也就安了心。想来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能换回一个小俭相安无事的消息也算是值得。崔珏释然,而后说道:“既然小俭是假的,你引我过来,不会就是想做这些事吧。”
“当然不是。”小蛙摇摇头,示意闲杂人等都出去。这才对崔珏道:“本来呢是妖王想要你,我只是奉命行事把你捉来献给妖王。只可惜,我现在不想这么简单就放了你了。”崔珏淡淡道:“之前做的那些还不够么。”小蛙伸出食指左右摇摆:“自然是不够的,我想要的可是你的命呢。”崔珏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本来崔珏也是将生死看得很淡,更何况之前受到如此侮辱,他宁愿一死了之。闭上眼,他道:“你下手吧。”
小蛙“啧啧啧”叹了几声,手指抚着他的脸颊,突然施力划出一道极深的血痕,就算止住血,估计也得在脸上留下疤痕。崔珏岿然不动,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舞动,任由满脸腥红。温热的血液顺着颈侧滑下,一路向下流,没过多久就让崔珏变为了一个血人。空气中弥漫的浓厚血腥味让闭目沉思的赵昱皱了下眉,他睁开眼睛,这三天以来第二次正视崔珏。崔珏的眼睛早已被血糊住,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景象。他看到赵昱终是阻止了小蛙,从长椅上抽出厚重的毯子给崔珏盖上,将他的身子完全遮住。
“你这是做什么!”小蛙气道,指着赵昱的鼻子,差点没破口大骂。赵昱只是说道:“味道太臭,我受不了。”竟然不是关心崔珏,而是嫌弃那血腥味。小蛙还是气鼓鼓地说:“那你说要怎么办!”“你真的想置他于死地?”赵昱问道。小蛙自然点头,随后又说:“别告诉我你想放了他!”“他可是妖王要的人。”依旧是这句话,他三天前也说过。小蛙才不领情,他就想让崔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见赵昱似乎是不愿的样子便发起脾气:“我不管!妖王又看不见这边的情况,到时随便找个替死鬼就成。”赵昱眼角低垂,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崔珏,而后淡漠道:“将他丢到帐外去。”
崔珏的身上除了赵昱刚给他披上的毯子外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被丢在帐外,在不周山的冰天雪地中就意味着死路一条。赵昱的眼里没有半分情分,崔珏也再不敢遐想他方才给他披上毯子的那份温柔。他低下头,不由得扯紧了包裹在身上的毯子。
小蛙自然听出了赵昱话里的含义,甜甜地朝他笑了笑,转身便吩咐下去,将崔珏带出了帐篷,丢到营地后方的山上去了。
而天庭这方的人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崔珏回来,又过了几天,反倒是把援军给等来了。二话不说两方开打,居然轻而易举地便攻入敌方主帐,却早已没有赵昱和小蛙的身影。而翻遍了整个营地也没见着崔珏。继而派人搜山,依旧没看见崔珏的影子。天界都传崔判官是被敌军捉去了,甚至有人传他已经死了,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故去,新生
自仙界与妖界爆发的有史以来最大战争已过去多年。这个多年具体有多久人们已经不太记得清,那次战争的导火索据说是一名地府判官,那名判官的样子已被人淡忘,隐隐记得他叫“崔珏”。地府里没有留着他的尸体,天界也没有,妖王为此发了很大的火,但两方人马始终都没有找到过这个人。或许他的尸首早就化在了不周山的冰天雪地里。双方都在猜测,是不是对方的人将崔珏藏了起来,但是过了这么久得岁月,从未见过崔珏的身影在任何一方的地盘上出现。
那次战争好在没有威胁人间,虽然双方都损失惨重,毕竟没有生灵涂炭。妖王以一敌二,天帝和阎君联手都没讨到好处,结果最后关头冲出了一人一狗,硬是让妖王分了心,功力反噬,生生受下重伤。那还是个孩子,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前世是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杨戬,但他总归是个人类,居然能够仅凭一把匕首划破妖王在周身设下的结界,并且在他后颈狠狠划下一指深的口子。那把匕首通过后来人的查看鉴定确认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在人间大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上头也没有倾注法力,究竟为何能攻破妖王的妖术无人知晓。只知道那次大战后孩子和狗失去了踪影,就跟崔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妖大战后,妖王重伤,妖界受重创,设下结界休养生息,好长时间都没能出来,听说现在妖界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了一名蛙妖处理,并有一人在旁辅佐。有人认出了那人就是杨戬的真正后世之身,赵昱。天界这边也不怎么好受,终归是与妖界定下了和平相处条约,规定在千年之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千年而已,对仙和妖来说简直太快。但是好歹是换回了一段平静时光,那场大战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
阎君从大战之后就向天帝请愿,说是自己受伤严重,暂将第五殿的职务移交给钟馗,自己躲到人间去了。只有钟馗才知道阎君受的伤有多么的“严重”,不过是擦破了几块皮被妖力打得有点脑震荡,连休息几日都不用,还没有躲在一旁的天兵天将受的伤重,说白了他也不过就是想偷懒。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粹是交给了他在人间寻找崔珏和小俭的任务,钟馗现在还没能恢复灵气,在地府呆着有助于他调养生息,阎君还是比他厉害得多,让他去找人也放心。听说阎君在人间化名包拯,断了许多案,还被人亲切的成为“包青天”,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阎君刚上人间那一段时间着实费了好大的力,四处寻找崔珏和小俭的身影。小俭倒是很容易的就在蜀地山谷里找着了,毕竟那个山谷有着杨戬与崔珏的美好回忆,阎君也料想他会到那儿去。只是崔珏始终都寻不见。他甚至偷偷跑到妖界去翻查,还和妖王金炽又打上一架,还是没能找到崔珏。这人怎么会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阎君始终都想不明白。到了最后他干脆不想,人间多有趣啊,他最爱的就是探听八卦调解家庭纷争,于是渐渐的就对判案感兴趣,最后干脆不管崔珏的事了,跑去做官每天就走南闯北断案子,美其名曰在旅程中顺道打听崔珏的情况。这话估计说出来谁也不信,钟馗呆在地府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俭留在山谷里不肯出来,说是要等崔珏回来。春去秋来多少个年头,小俭都长成了老俭,他是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无尽的等待。是人终是要死的,临终前带上哮天犬到地府,将哮天犬交由钟馗照顾,自己回到山谷里,躺在摇椅上闭上了双眼。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袭淡蓝色衣衫的身影走近,伸出手来轻轻摸着自己差不多掉光的发。小俭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初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模样,他对着那人喃喃唤道:“主子,你终于回来了。小俭就知道你没有死。。。。。。”那人轻轻笑着,虽然看不清脸,小俭却知道他就是崔珏,满足的在他手心的温度下合上双目,整个身体散发出极淡的光,慢慢归于尘埃,然后逐渐凝聚成一颗红色的玻璃珠子,落在那人的手心。
一滴水珠坠落,打在晶莹红润的玻璃珠子上。
“吱呀”。
门被轻声推开的声音让椛葽从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子对来人嘟囔着:“梦之你可回来了,我都要饿扁了。”梦之叹口气,对这个人简直是无可奈何。他喜欢吃东西,可是又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非要等到他回来做饭吃,宁愿就饿着躺在床上也不愿出去随便买些什么小吃垫垫肚子。梦之挽起袖子,向着厨房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你今天想吃些什么?”椛葽先前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这下子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了,蹦蹦跳跳蹭到梦之旁边看着他熟练地切菜,道:“我想吃点素的,随便什么都好。”梦之点点头:“那我就用现有的原料随意做一点了啊。”椛葽欢呼一声,果断跑到饭桌上坐等大餐到来。
梦之用藕和莲子做了个“荷塘月色”,又炒了个塌菜冬笋,用茄子烩成一条素鱼,炝炒圆白菜,再来个番茄拌豆腐。饭菜上桌,端的是色香味俱全。椛葽抱起一旁盛饭的木桶,先是给梦之舀了一小碗米饭,接着就直接把菜拌在木桶里狼吞虎咽。梦之早就习惯了饭桌上椛葽的形象突变,平时是何等风骚亮丽的美貌小青年,一碰到碗筷立马就变了个人,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椛葽一边吃饭还不忘跟梦之聊天:“你今日去了哪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