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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记忆,少年想他一辈子都不会遗忘。
之后那个人发现了少年的秘密,没有嘲笑他,反倒带领他一同修炼。那个人天赋比自己高得多,跟着他修炼省去了不少麻烦。很快,少年修成妖身,摇身一变化作一名绿衣小童,头上扎着俩包子,成天就跟在那个人屁股后头转。池塘他也不住了,干脆搬进了那个人家中。
这时他才发现,那个人跟家中的关系也不好。少年一直以为他是最悲惨的人,然而比起被遗弃的自己,生活在家族的禁锢中没有自由的那个人更加可悲。那个人想做一名医者,这点少年一直明白。可是少年清楚的看到,族里的人是怎样阻碍那个人展翅高飞的步伐。那段时间,一直笑着的那个人过的很不开心,但即使不开心,在少年面前他依旧笑着,笑得很灿烂,笑得没心没肺。
后来那个人独立出去,断了和族里的关系。他在妖界最奢靡腐败的地方开了家药铺,妖界人间两头跑,既卖一般的补药药材也卖一些特殊的药。说实在的,卖“那些药”主要还是为了赚钱,毕竟补药远所赚的钱远远不够他和少年两个人生活。再加上家族里处处打压,都让他的生意举步维艰。
少年一直陪伴在那个人身边,就如同那个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少年终于从小童长成了现在的娇俏少年,也更有资格做那个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那个人的生意逐渐变好,在妖界可谓声名远扬,人人尊称一声“陶三爷”。家族的人没再来惹过麻烦,反倒要依靠那个人的生意维持外表的光鲜。少年为那个人叫一声不服,却被那个人笑着抱在怀里,轻声说:“我已不想过去的仇恨,现在这样,有你在身边陪着,我觉得就很好。”少年红了脸,和翠绿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一直不明白,他们的道路是从何时产生分歧。
少年想的,无非就是变强大了,能够更好的保护那个人。妖类变强大最快速的方式就是吸食人类的精气。这点是那个人的大哥和二哥教给他的,他不知道对不对,但大哥和二哥的确比那个人强大得多。而且,在与那个人去人间的过程中,他妖类的本性也逐步觉醒,唯有尝过人的热血和清气才会知晓,这真的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特别是童男。那个人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少年就在山下的镇子里吸取童男的气。那个人从山里回来的时候,少年擦干净嘴,甜甜笑着跟他离开。少年终归是妖,不像那个人一样,万年难得一见的心地善良,竟然连妖的本性都选择淡忘和忽略。
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少年不记得和那个人争执不下多少回,他好累,他不想再吵。可是他无能为力,犯的错无法弥补,更何况,那是那个人最讨厌的错误。可是你可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少年想问的是那个人,可他无力的发现,他其实是在质问自己。想要保护那个人的决心,已败给了妖的本能。
少年走了,头也不回。口头上说不原谅那个人,实际上不原谅的是他自己。他已经被污秽掩盖了身体,心灵也被腐蚀干净,除了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不回头,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认识了冷冰冰的青年,他喜欢上了冷冰冰的青年。他去问那个人要了药给冷冰冰的青年吃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赌气,还是嫉妒。总之,并不是喜欢,他喜欢的永远只有一个人,他的心永远只属于那一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做戏,只为给那个人看看,只为让他先低头,这样自己就有回去的理由。冷冰冰的青年受他控制,为他伤害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为他化了妖,为他把自己一辈子的挚爱推向死亡的边缘。少年一点都不高兴,他不止一次在青年怀中醒来,躲到一边去裹紧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很脏很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站在那个人身边的少年。
那一掌挥过去,少年真的狠下了心。然而匆忙逃离的少年没能注意到那个人的变化,那个人越来越虚弱,已经禁不起他哪怕是轻轻的一击。如果少年知道,如果。。。。。。没有如果,永远没有。
他们,再也不能回头。
☆、残破,痛苦
椛葽清醒过来的时候,崔珏正坐在他的床头,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醒来?”椛葽调笑道,自己先呵呵呵笑了几声,然后发觉崔珏没一点反应,只是端着碗默默将药吹凉,自己也尴尬地收起了笑容,呆呆躺着看崔珏的一举一动。
崔珏舀起一小勺药,轻轻抿了一口。温度适中,正好入口。又舀了一勺,送到椛葽嘴边,说道:“张口。”椛葽闭着嘴,脸撇到一边就是不转过来。“快张嘴喝药。”崔珏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硬是隐忍着没将他的脑袋强行扳回来。崔珏真的很少很少发脾气的,现在这么态度强硬还是第一次,椛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崔珏的脸简直黑的跟阎君有得一拼。“这药没有用的。”椛葽小小声地说,见崔珏的脸又黑了一分,只得翻过身子,眼巴巴地朝向崔珏。“喝。”最后通牒一下,椛葽只能乖乖撑起身子,张开嘴巴。崔珏一勺又一勺地喂进椛葽嘴里,椛葽苦着脸,含着好半天没咽下去。
崔珏将勺子放回碗里,碗放回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崔珏加重语气,甚至有几分斥责的味道。椛葽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其实算起来也真的是他做错了事。沉默好久,崔珏重新端起碗,又慢慢喂药。椛葽终于心甘情愿地喝进口中,虽然他心里明白这药对他的身体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小口小口喝着,努力压抑下喉头那一抹腥甜。椛葽知道自己这副躯体真可以算得上是残破不堪,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包裹在鸡蛋壳里还未孵化,只要外界有一丁点的棱角就会把它碰碎。这样羸弱的自己,只怕也不能再带给身边的人幸福了罢。椛葽想起小蛙临走前那一个背影,苦涩泛上心头,一口气喘不上来狠狠地被呛到,嘴里灌进去的药都咳了出来,深棕色的药汁中还夹杂着暗红色的血迹,并不是特别明显。趁着崔珏没看到的空挡,椛葽将嘴角的血抹去,碗递给崔珏。崔珏接过药碗放到一边,扶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待他咳嗽的声音变小直至平复,这才让他在枕头上躺好,替他细细盖好被子。“我不该勉强你。”崔珏自责,若不是强行喂药,或许他也不会呛到。这么一折腾,椛葽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椛葽牵起唇角,无力一笑。现在的他不能说话,一说话很有可能就会将嘴里无法下咽的血喷出来,等到崔珏走后就好,再耐心等一会儿。椛葽这么对自己说,疲累地闭上眼睛。听见身旁的崔珏起身走开,门被轻声关起,屋外透进来的光也消散,只剩下空寂和黑暗。椛葽这才睁开眼,随意从床脚抽出换洗的里衣,将嘴里的血都吐在衣内,揉成一团,扔进了床底。
不知道小蛙现在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担心他。又或许,他还在四处找寻赵昱?赵昱应是已经回去了,凭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伤是小蛙做的,估计他这一回去,又是一番争执。小蛙可会为了赵昱哭泣?椛葽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
他仔细听了屋外的动静,崔珏估计是出去弄吃的了,没多时便隐隐有饭菜香气传来。椛葽满足一笑,口中无声念着什么,身形逐渐从房间内消失。
话说小蛙那一边,赵昱是终于回来了。
小蛙躺在床上斜着眼却没有看他,似乎根本没发现有这个人的出现,思绪早已神游天外。赵昱也不喊,只坐在椅子上,等他自己回神。
过了很久,小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刚翻身下床,就发现一旁的赵昱,踏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你终于肯回来了?”“你要去哪里?”两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小蛙退回床上,懒懒坐下去,满嘴讽刺:“我还不知道,你在妖界有这么多地方可以去。”赵昱没回嘴,然后说:“陶三爷是你打伤的?”小蛙听了这话表情凝固些许,像是想问他的伤势又无法开口,赵昱如他所愿说道:“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你果然跟他关系密切,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样子叫他陶三爷呢。”小蛙转移开了话题,他现在也很后悔,可是他没有去看他一面的理由。只能在这里对着赵昱冷言冷语。
赵昱直接戳穿他:“方才你是想去椛葽那儿。”此话一出口,小蛙恼羞成怒,挥袖斥道:“关你何事!”赵昱冷冷一笑,没有回话。二人间的气氛很糟糕,只要谁说出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导火索。然而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小蛙率先拉下脸道:“回来了就安分点,别在到处乱跑。”赵昱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何况还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反驳道:“我自己想做什么自己知道。”“你是真的想死?”小蛙怒目而视,掌心凝起了幽绿色的妖力。赵昱不和他一般见识,手一挥就将他的力量打散。“你不是我的对手。”赵昱实话实说,杨戬转世,自是聪慧如斯,在妖力的运用方面赵昱已然娴熟。现在的他,即使是妖王都要费上一阵子功夫。
小蛙气红了眼,赤脚跑下床揪着赵昱的领子吼:“你有现在的成就可是我给的!”赵昱“啪”地扫开他的手,声音再冰冷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一切是成就。”
天色暗了下来,方才还有的阳光都躲进云中,空气有些闷,风里依稀传出泥土的腥气,像是要下雨了。刚说着,便是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豆大的雨点砸下,砸在砖瓦房上叮当作响。树叶沙沙响,混合成一首妖魔的怒吼。
小蛙两眼无神,呆呆望着赵昱的方位,眼里却容不进一个人。“你果然想起来了。。。。。。”他的语气间藏满了难以置信,又像是释然,“我就知道是他帮了你。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想起来。他为什么要帮你,他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似是问句又是感叹,小蛙被对椛葽的怨恨蒙了眼,直直朝赵昱扑了上去,张开口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下。
赵昱吃痛,条件反射一掌拍出,将小蛙震飞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啊!”小蛙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风雨肆虐整个妖界,小蛙的脑海里满满都是椛葽的影子,却不知究竟该爱该恨。
☆、风暴,求死
妖界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乌云密布狂风暴雨肆虐,今日的天气实在是差,差到崔珏躲在屋子里做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