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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经过确认,绝不可能被移动,且有专人不错眼珠观察动态,稍有意外都会第一时间上报。
……但只可能是这里,其他楼层都有保安把守得密不透风,却不会有人刻意警惕一楼的盥洗室。
那东西拿了碱性清洁剂——“它”甚至还分得清酸碱?酸剂味道刺鼻,即使兑了水也很难不被察觉,强碱药剂则不入口尝不出苦涩味道,何况适当稀释之后再加入伏特加里,那种烧着了的洋葱般刺激口感,只怕真能被伏特加烈焰般辛辣掩饰。
是那个原因吗?因为看到园丁虐猫,而赏了他一口毒药?
——怎么可能!
赛特瓦尔斯抬头看窗外高大水杉,最低的枝条离地也有三公尺,他又吃力探身出去,仰头四下看,目光停在藏在拐角屋檐下的摄像头上,立刻掏出手机,言简意赅,“安保主管?对,赛特瓦尔斯,还需要一部分录影带。”
如果那诡异假设成真,当真有东西从这个通风口出去,跳上杉树,那么以那只摄像头的角度,说不定凑巧可以拍到些什么。
“是你吗?”
萧撄城看着弟弟,轻声问了一句。萧撄虹并没理他,照旧坐在兄弟俩共用套间的地板上,背对着他涂鸦。
他已经换下了那套外出的白色小衣裳,家常仍然穿着白,是一件松松垮垮的棉布罩衫,牛仔裤逗趣地卷着裤脚,光着一双藕白细巧脚丫,儿童版猄皮豆豆鞋踢在一边。
“云宝,是你吗?”
萧撄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啊?”
萧撄城忍无可忍,上前抓住他肩头,轻轻扭过来,“看着我,云宝。”
他倒吸一口凉气。
九岁的男孩有一张象牙色小面孔,做哥哥的早就看惯了这张无端带点媚气的娃娃脸,和母亲一样,异族色彩非常浓厚。他从来都知道,无论这孩子长成什么模样,都能从那双飞扬的眉认出彼此骨血中深埋潜绕剪不断理还乱的筋络,
他们都是萧家的子裔,北海萧氏,冷海之龙。
他的手微微颤抖,拂过弟弟一头色调浅到仿佛泛着银霜的亚麻灰色发丝,落到男孩温热脸颊上。
他缓缓捧起那张脸,凝视萧撄虹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的墨蓝色瞳孔。
萧撄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轻,“是你吧。”
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声音和他极其肖似,“是。”
萧撄城动了动,他能感到自己指尖渐渐变得冰凉,“你是我弟弟吗?”
回答比他想象的来得要快,要安静,“我永远是你弟弟。”
萧撄城动也不动地看了他半晌,吐出一口气,“好。”
他一用力拉过孩子,抱到膝盖上紧紧搂住,“小宝。”
怀里温暖细软的小身体静静地重复,“小宝在这儿。”
萧撄城搂紧他,一瞬间差点落下泪来。
萧撄虹任他抱着,视线空茫缓慢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大约一刻钟之后他轻轻动了动,“哥?”
萧撄城放开他,他在哥哥膝盖上转过身来,一眼看见大哥脸色,顿时呆住,“哥,我……”
“嘘。”萧撄城起身开门看了看外面,又重新锁好。
萧撄虹已经涨红了脸,湿润红意一直充溢到眼睛里,他揉了揉鼻子,哭咧咧地扑进萧撄城怀里,“哥……”
“嘘,嘘,没事。”
“哥,我……我……”
“没事,没事。”萧撄城紧抱着他,“别担心,有大哥在。”
“……我是不是又做了恐怖的事。”
萧撄城没有回答,视线落到他换下的衣服上,暗自皱眉。萧撄虹得不到回答,哇一声大哭起来,“哥!”
萧撄城连忙悠着他哄,“没事,真的没事。”
“我会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萧撄城本来非常愁苦,也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听着小子,”他放开弟弟,要他站直,“你是我弟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人动你。”
他重新抱紧弟弟,轻声问,“你记得?”
萧撄虹在他肩上蹭眼泪,一边点头,“我不知道……感觉很轻……很轻松。”
“轻松?”
萧撄虹没有回答。
“猫是你捆在树上的?”
“……嗯。”
萧撄城皱眉,“为什么?”
“我……”
“好了,算了。”萧撄城觉得头大,他叹口气,给弟弟擦干眼泪,“小宝,别想这些了。”想一想他压低声音,“天知道,真的没有人需要你来用这种方式替天行道。”他又砸自己的头一记,叹息,“我为什么要跟九岁小孩子说这些啊。”
萧撄虹静静坐在那儿,半抬着眼睛看他,过一会儿终于笑了笑,“嗯。”
“白色的?”
“没错,老大,那个摄像头拍到了,有个白色的东西从通风口的位置窜到了树上,不过只是一闪而过,速度太快,高倍慢进才抓到一个剪影。”
赛特瓦尔斯若有所思,助手看了他半晌,终于大着胆子,“老大……”
“说。”
“说真的,不就是一个虐猫犯吗?我们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太多时间……”
他被打断,“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啊?”
“类似不能解释的意外,这难道是第一起吗?”
“您是说……”
赛特瓦尔斯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去读档案!”
无端暴起的意外,不能解释的伤害,过去几年中类似无疾而终的伤害案件里,有多少起是具备那样一个古怪共性的呢?
“去年老王宫的意外,你没听说过吗?”
“啊?啊,可那个只是意外……嘛。”助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服气且郁闷地缩到一边。
那的确是场意外,老王宫是著名旅游景点,去年夏天出了场事故,一名外国女游客在王宫广场的喷泉台阶上意外折断了高跟鞋跟,结果摔碎了胫骨。后来查明是那双昂贵莫名的鞋子出了问题,景点方面自然不必负责,而肇事的鞋子被作为元凶送归品牌鉴定时,却得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结论——那鞋跟并非自然损坏。
意即:有人弄断了这位女士的鞋跟,害她严重摔伤,打了八个月石膏。
那女人是个主持人,美貌、泼辣、粗俗,有名的大嘴,助手笑,“这回她可有一阵子不能在电视频道里喷人了。”
赛特瓦尔斯没心思同手下打趣,“在场还有什么人?”
“……很多游客。”察觉老大阴沉表情,助手立刻噤声,过一刻有点惊讶,“国王中学学生在场,分别是三年级同八年级。”
八年级,赛特瓦尔斯点点头,去年的八年级,今年的毕业生。
“还有呢?”他随口便数,“你记得年轻女教师的遇袭案?她在地铁站被袭击,手袋被抢走,幸运在毫发无伤,一个钟头之后地铁轨道里发现劫犯尸体。”
助手怔怔地打个寒战,“是,眼睛被挖空,所以被地铁撞死。”
“国王中学体育课,五公里地铁站远足。”
“……遇袭女教师姓Yang,Porcelain人……国王中学Porcelain文教师。”
助手回身扑到电脑前开始搜索,关键字一输入“国王中学”,屏幕上习习推出一连串档案,时间都集中在过去三年内。
“……老大!”
“这难道不值得奇怪吗?”赛特瓦尔斯喃喃问,意外、事故、劫案,涉事人非死即伤,原因方式千奇百怪,当事人各不相同,信息全不相关。
唯一同一因素,是都和国王中学有所关联。
确切地说,是国王中学去年的三年级和八年级。
“白色的影子吗?”赛特瓦尔斯微笑,“查礼堂录像,记录所有穿白衣的人,无关身份性别年龄——仪式举行时,现在四年级的学生在哪里?”
“已经回家休暑假。国王中学七年级开始实行住校制,一至六年级走读。”
赛特瓦尔斯状若不经意地问,“那个美国女人——那个主持人,她当时在做什么?”
助手耸耸肩,“目击者表示她是个刻薄鬼,”他带了点鄙视神色,“那女人全程喋喋不休,一直在批判王宫装饰太过奢华,又提到二战云云,十分讨厌。”
赛特瓦尔斯点头,提到二战瑞典置身事外的黑历史,想必不大好听。
“出门时她绊了一下,抱怨拼花地板修缮保养不力,逼着运营主管都出来道歉——五分钟之后,这女人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赛特瓦尔斯笑了,助手懂得老大表情,立刻不安起来,“老大,你怀疑这学校吗?”
“不。”他平静地说,“我怀疑这学校里的某个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CH1 VOYAGE
CH1 VOYAGE
睚眦,其形如豺,喜好杀戮。
——那是你吗?
萧未瀛返回斯德哥尔摩时受到热烈欢迎。身为前代北海公爵次子,萧未晏的亲弟,他在这个家里向来很受欢迎。萧未晏在接到消息时略略一怔,随即喜出望外,脱口而出,“维锦肯放你回来?”
电话那边嗤的一声,有人毫不顾忌啪一声挂了分机,萧未晏又好气又好笑,不说什么——也没话好说。归齐他这个弟弟被盘踞罗马尼亚的维奥雷拉家族“掳走”——对堂堂北海公爵来说,那感觉可不就是掳走——一十五年,自己都没说什么,现在也不用废话。只是他实在好笑,都十五年了,维琴秋?维奥雷拉居然还是如此紧张自己会否对未瀛做点什么——譬如勾了他去替自己结一桩政治婚姻?
想到这儿萧未晏就很有点无力又十分欣慰,无论如何,能让诡谲尊贵如维奥雷拉当家尊主如此珍视,总不是坏事。虽然他一直弄不清楚,自己弟弟的这位伴侣究竟是个什么,理论上来说,维奥雷拉人实在不能算是人类,虽然维琴秋看上去也只是个貌美绝伦的甜蜜蜜男孩子。但无论他是个什么,萧未瀛爱得他要死是一定的,两人又郑重其事地在斯德哥尔摩注册结了婚,实在无可挑剔。
自从十五年前风波落定,萧未晏迎娶了布罗丁女伯爵,萧未瀛就跟了维琴秋?维奥雷拉定居罗马尼亚。维奥雷拉家族自古以来居住特兰西瓦尼亚一脉的梵比多山中,戒律森严,从不准外人入山,到维琴秋当家这一代却破了例,他不仅堂而皇之将萧未瀛带在身边,据说更大剌剌地准许萧未瀛参知家族政事。
这种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怪现状,而维奥雷拉家上上下下竟无一敢言——萧未晏摇摇头,自己这弟媳妇——他坚持认为自家弟弟就算跟去了罗马尼亚,至少也是入赘——无疑有点古怪,就算在维奥雷拉家也是顶尖的古怪。否则他年纪轻轻,凭了什么吓住那么一大家子非人非兽、动辄拔刀相向血溅五步的异族呢。
萧未瀛太明白他想什么,只是笑,“维锦不管这个的。”
几天后他便飞抵斯德哥尔摩,暑假已经开始,萧家两个男孩子向来很恋着这个二叔,等他等得心焦,萧未晏又心疼这弟弟,索性请了一天假,带着孩子亲自去接。一家大小三位萧先生在机场齐刷刷抻长了脖子。
见到弟弟,他立刻放心,萧未瀛容光焕发,笑容可掬,还是那个衣履风流的公子模样,俨然被照顾得相当之好——这倒不怪萧未晏操心,当年萧未瀛临走时得过一场大病,情况极其危险,若非如此,他也不能破釜沉舟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