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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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日记-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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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我却记不清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忘了我是怎么死的,甚至包括前前后后的好几天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一直觉得失忆这种只会出现在狗血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里的烂戏码很扯淡,但是当这种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微妙了。
  我知道人会失去记忆,但那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会得的毛病,叫老年痴呆,我一个二十五岁,无病无痛的大小伙子,而且我都死了我才失忆,还唯独没了那几天的记忆,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既然忘了也不忘的干净点儿,只忘了那几天的事,徒增烦恼。
  我要是全都忘了该多好啊,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不是我了,我会是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魂魄,什么都不牵挂,什么都不留恋。

  Chapter。28 日记》》

  偏偏所谓的过去全是他妈的过不去。
  有时候情绪上来了,看什么都觉得是一片愁云惨雾,开心的时候看什么都开心,伤心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特别感伤,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史政阳以前总说我精神分裂,一会儿一个样,我觉得我这样其实很有一个好处,什么事都来的快去的也快,跟他吵架的时候火气上来了,过一会儿就消下去了,多好啊。
  可我现在却觉得好像什么事都跟卡在肉里的倒刺,牙缝里的韭菜叶子,怎么都挑不出来,什么都过不去。
  我现在难过的就像整个泡在一个柠檬水池子里。
  我觉得怎么好像什么都不合心意似的,我想忘的都忘不了——比如小时候偷摘邻居家院墙外面的橘子被我妈按在门外脱了裤子打屁股,邻居和路过的那么多人都看着,包括学校里总跟我不对付的胖墩儿,结果害我让人整整嘲笑了一个学期,现在想起来都臊得慌,而我不想忘的那些反倒不记得了,像以前读书那会儿考试时总忘记该记的东西,又像我忘了我为什么要死。
  我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越纠结越难受,我怕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得精神病,我好好的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心理健康,阳光向上,死了之后倒成了精神病人,说出去多可笑啊。
  我想像原来那样,当个普普通通的鬼,没事就在楼里逛逛,和我的鬼朋友们说说话,或者听柯涵天花乱坠的编故事,看张宜年发神经,我可以一直那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时间会让我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那时候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一旦开了头,再后悔怎么都是晚了,我放不下。
  窗户上有轻微的响动,我不睁眼也知道是壁虎爬出来溜达了,这栋楼在沈炼来之前除了人什么生物都有,除了壁虎偶尔还能看见耗子,当然最近这层楼是看不见耗子了,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有的楼层里还住着野猫,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这些东西跟我作伴,可我那时候只能看着它们,却碰不着,现在我能碰了,我想的话还能把我之前看上的那只虎斑大黄猫抱着使劲揉,可我现在却对他们一点儿兴趣也没了。
  雨还在下着,我想起我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那天也是个阴雨天,那时候还是夏天正热的时候。
  夏天就算是雨天也是很闷热的,沉沉的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我醒来的发现自己躺在阳台地板上,雨下得有点大,都泼到阳台上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闷热与雨的湿意,我发现衣服上大片的血迹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梦游或者人格分裂跑出去杀人了。
  那天的事情想起来有些好笑,我看着衣服上的血迹,却闻不着血腥味,我就想是不是史政阳欺负我拿颜料或者红墨水倒我身上耍着我玩呢,我从阳台往下看,看到花圃外面的水泥地上多了一大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雨水也冲不走。
  我想起前两天约了史政阳到家里来吃饭,他生日快到了,我琢磨着要给他送点什么东西,他好像也不缺什么,我就想等他来的时候问问他想要什么。
  我看着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没牛还苁遣皇茄饷匆淮笃於嘞湃税。蚁牖簧硪路徒荽蚩鹿瘢捶⑾治业囊路疾患耍鹿穸际强盏摹�
  然后我发现我屋里好多东西都没了,除了那些大件的家具电器还在,其他的不少零碎的东西都不在了,包括我贴在墙上的和装在相框里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些照片。
  我觉得我的家就像遭了贼一样,包括我的存折和各种各样的证件,也找不到了,我翻开家里所有的抽屉柜子,都像被人清理了一遍,然后我看着我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就连那枚戒指也没了。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觉得浑身就像被雷劈过一样,再看看我衣服上大片的红色,怎么都觉得是有人入室抢劫然后把我这屋主给谋杀了似的,只是我这屋主毫发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可哪有贼偷了贵重物品还要偷照片的?
  我茫然地看着我的屋子,屋外下着雨,我总觉得是谁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想会是谁呢,史政阳?都八月了也不是愚人节啊。
  我想给史政阳打个电话,手机是肯定找不到了,拿起电话听筒时才想起家里这座机就是个摆设,根本不能用。
  我跑下楼,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住在楼上的一个阿姨,我怕她看见我的衣服会多想,忙冲她笑了笑,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就从我旁边走过,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位阿姨平时为人挺热情的,跟我不熟,但是平时见了面都会打声招呼。
  我想去找史政阳,我有点慌了,可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却发现我怎么也走不出这栋楼,明明门口就在那里,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这时候我听见有个声音说:“你好啊,朋友。”
  我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冲我笑,他说:“你出不去的。”
  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指了指我衣服上那些看起来像是血的东西,说:“你死啦。”
  然后我就知道了,那些不只是看起来像血而已。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的时候觉得这世界太荒谬了,哪有人好好的说死就死了呢?
  我以为我在做梦,可一直到过了三天以后,连日的雨都停了的时候我的这场梦都还没醒。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当一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的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别去想它,否则事情往往只会越想越遭,就像陷入一个死循环,跟掉进坑里一样,怎么都爬不出来,会很痛苦。
  沈炼走进房间对我说:“我说过,我没办法直接帮你们,只能尽量让你们消除执念,你的执念是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我告诉他其实还有个更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我再弄死一次,一了百了。
  他却说:“人无权左右他人的生死,作为天师也无权决定鬼魂的‘生死’,杀人有罪,杀了鬼魂一样有罪,杀人犯有法律来惩处,我如果擅自把你们打的魂飞魄散就是违逆天道,会遭报应。”
  我不想跟他说话了,我觉得特别累。
  然后我在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三四天,最后决定重拾心情,当个快乐的鬼。
  我带上沈炼给我买的那些拼图和各种小游戏去找柯涵他们,柯涵决定把他的民国爱情故事坑了,而且又有了新的计划,他告诉我他打算重新注册一个笔名写一个现实流的同志小说,他说咱们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同性恋,现有的这么多素材不用白不用,然后就拿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记本到处采访。
  他得意地给我看了本子上狗爬一样惨不忍睹的挤挤挨挨的字,说他已经成功地采访到了两个人,接下来他打算去采访张宜年。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已经把楼里所有的鬼故事都挖掘了一遍,他却说他以前只是个聆听者,纯粹为了听故事,但他要记录这些事,所以要详细一点,他要写一个严肃的真实的反应同志心理与生活的纪实小说。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有一阵子没写过日记了,顿时有点可惜,最近我这么惆怅要是想写东西肯定能写出不少深刻的感悟出来,所谓逆境出人才,乱世出英雄,诗人大多是惆怅的,文人也总是多灾多难悲春伤秋的,这种时候总能出好作品。
  我说那张宜年当初跟你说了什么?
  说真的我对他的事有点好奇,好端端的怎么就被自己男朋友捅了一刀呢?
  柯涵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吧……你也知道那人不好相处,再说我跟他也不怎么熟,他没跟我说过来着……”
  我顿时无语,他又眼睛一亮,说:“在这之前先说说你吧,小孟,我还有点好奇你的事。”
  我说:“好奇心杀死猫。”
  柯涵说:“楼下就有一只猫,大花猫,你要喜欢我可以帮你找来,但是杀生是不好的,就算人家是只猫……”
  我彻底败在他跳脱的思维之下,我说:“我真没什么事,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我自杀这件事了,我他妈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我他妈的为什么就死了,他妈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我跳什么楼啊……”
  柯涵用一种特别哀愁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好说:“你想听什么?”
  他说:“你的情史,详细点的。”
  我说那可多了,要详细说能说上好几天,你要是全写出来那就是又一部红楼梦啊。
  柯涵却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得了吧,我跟你谁跟谁啊,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其实谈恋爱这回事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辈子充其量就是完美的诠释了“中庸”两个字,二十几年平平淡淡的过完了,没怎么经历挫折,也没大富大贵,起起落落风风雨雨这些个词都跟我搭不上边儿。
  我作为一个平凡的小孩,生在普通的家庭,不算富庶却衣食无忧,跟大多数人一样健康的长大了,考上大学,入了社会,如果我没死也许我还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寿终正寝,挥手跟这世界说拜拜,一点儿遗憾都不留。
  我连谈个恋爱都也是平平淡淡的,就算性向有点违背社会大众的主流,可连爹妈那关都没什么波折就轻轻松松过了,什么抗争什么家庭矛盾都没有发生,简直顺利的有点过分。
  也曾经偷偷喜欢过不少人,可到底那时候的喜欢都只是单纯的喜欢,没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也就不怎么惦记,更谈不上深刻,就连跟史政阳这一段也是这样,我觉得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其实就跟大多数的平凡人一样,哪来那么多偶像剧似的要死要活的。
  大概就是这辈子过得太顺当了,把一辈子的好运气都花在了前二十五年里,所以老天爷给我放了这么一个大招。
  就像给我一条平坦无比的笔直的大道,没一点弯弯绕绕,我就一点提防也没有的放心跑啊,跑啊,最后一头栽进了大坑里,摔得头破血流。
  我就给柯涵说了一些琐碎的事,我给他说我喜欢的第一个男孩,那时候我大概十五岁,才念高二,喜欢班上一个总是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的男孩,我那时候觉得他那样真酷啊,就总想跟他说话,从高一到高二,然后我就喜欢上他了,当时也没多想,甚至没意识到喜欢同性是个大问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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