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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裴炎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感觉就像是出来了打了个无关紧要的酱油,实际上却又捋了一遍齐钺的虎须。
迟医生现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桃恙迷迷糊糊地却还是坚决不合作,态度强硬地软硬不吃。于是迟医生决定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朝着齐钺一摊手再眼神往龙牙上一瞟,齐钺直接抽了刀出来反手便在迟末素白的手腕上一划。
直到血顺着手腕滴下去,迟医生才反应过来把手腕凑到桃恙没了颜色的嘴唇边。
艳色甫沾上美人嘴角,桃恙就被惊到似地朝后一蹭地躲开。
迟医生觉得有点恼火了。反正人就在自己怀里靠着,能往哪儿挪?
于是一手固定住桃恙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另一手翻着流血的手腕送到他嘴边去了。
只是桃恙不张嘴的意愿仍旧是坚定坚决坚持的,唇上被蹭上的血像是涂上的润唇膏,把已经素净到快要不食人间烟火的桃树美人给拽回了现世。
冼聿在前面百无聊赖地瞟了他们一眼,笑了:“迟医生,你这简直像是要强|奸他嘛。”
“我艹!你给老子闭嘴!”迟末怒目相向过去,要不是现在腾不出手,估计会冲过去糊他一脸。
同时控制下的桃恙也忽然挣扎得比之前动作大了一点,迟医生的耐性瞬间告罄了,手也不按着他了,只是圈着桃恙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语气恶狠狠地说:“你喝不喝?不喝他妈就让它流,等下凝血了我再让齐钺划一刀,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说完也不再制着桃恙,甚至一副我不管了的样子把人朝旁边推了推。
萧裴炎支着下巴看着被推回中间位置坐起来的桃恙,头垂着,眼睛依旧是半睁的样子,一身白色的宽袍广袖早就没了一早的出尘风采,被蹭脏了的边角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显得他可怜又脆弱。
迟末还堵着气面朝另一边的车窗不肯看他,那只被划破的手搁在两人中间,和桃恙的手挨在一起,血还在往外流,顺着手腕到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坐垫和地上。
萧裴炎动了动鼻尖,血腥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来说很明显了。他看了看两个互相不搭理的人和地下已经积了一小滩的血迹,动作极轻地戳了戳桃恙的胳膊。
然后桃恙的头转了过来,眼睛没有焦距空茫茫地看着他。
萧裴炎斟酌了一下说:“你这样拒绝他才是伤害吧。”
语气里的不确定放慢了语速,反而更显得深思熟虑。桃恙雾煞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闪动了一下又极速隐去,随后朝他点点头,转过去抬起迟末的手腕挨到嘴边去了。
萧裴炎看他肯去喝血了,就笑了下收回视线。却刚好对上前面齐靖别转过来盯着自己的眼神。
一瞬间又有点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靖别看着他的眼睛说:“刚刚那句话,是你想这么说的?”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对,但是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齐靖别则仿佛有点满意了的样子施施然转了回去。
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桃恙啜吸血液的细小声音。
迟末扭过脸的时候正看见桃恙垂着眼,黑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乎让他有了种这家伙的睫毛其实有蹭到自己手腕的错觉。桃恙不知道是不是感觉他的视线,抬眼瞅了他一眼。眼睛已经恢复了平常安静清亮的样子,只是这一眼却让迟医生的心脏悸动了一下——总觉得刚刚那一眼有点挑逗的意思呢?
迟医生还正在脑内设论然后推翻的时候,桃恙却没想那么多。殷红的舌尖从又回复浅粉的唇缝里露出来,宠物一样地在手腕的伤口上舔舐过去,迟末倏忽间就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脑子里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推论悖论都滚到一边去了,现在只有无限放大3D画面IMAX效果立体声环绕的桃恙在舔他手腕这个场景轰隆隆地放一遍再重放一遍。
桃树美人的精气复原了,迟末手腕上的伤口也已经被舔没了。
于是美人笑盈盈地凑到他面前顺便摆了摆手说:“怎么了?”
正沉浸在自己那点不好意思拿出手的小心思里的迟医生惊吓地朝后一闪,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地靠上靠垫也没挪开几公分距离。
只能对着紧追过来的桃恙尴尬地笑笑说:“没事啊,没事!”顺便再往后努力地仰了仰,近到简直开车的公狐狸一个变速都能亲到的距离让他实在很没安全感。
“可是我觉得你很紧张啊。”
桃恙没再靠近,可也没往后撤,反而伸了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脖子和脸颊。
迟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同时在心里做了计较——自己让他让开,要是他不让的话就先踹过去再说!
只是迟末刚一个“你”字出口,就感觉车身一震,自己摔进桃恙怀里并且被反压下去亲住的瞬间听见前面公狐狸堪称大义凛然我佛慈悲的一句“哥们,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没有评论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全靠无聊来维持更新的。。。。。
☆、chapter 46
萧裴炎略略地傻了眼,看着前座一脚急刹之后大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的冼聿奕奕然地从兜里摸出一包非常好猫来痞气十足地点上叼住,和在大街上冲着美女吹口哨的小混混们没两样,流畅到自然地完成了从精英到痞子的转变。再瞥瞥身边已经只能嗯嗯唔唔出声连手指都伸不出来的迟医生,萧裴炎不禁扶额,默默地开门下车去活动筋骨。
他靠在车门上看漆黑的穹顶,除了释邪日那天出现的血红的月亮之外,不论白天黑夜天上都再也看不见什么天体。就像这颗星球已经被扔出宇宙孤立起来了一样。
齐靖别神色不太爽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萧裴炎望着乌七八黑什么看头都没有的天空在发呆。
他在想,自己大概真的是爱惨了这个人。才会觉得连他发呆的样子都能看出随性写意的风流之态出来。
齐靖别低头笑了两声。
等再抬起头的时候,萧裴炎已经走过来了,轻松又亲昵地挨着他停住。对上别人总显出抗拒的眼睛现下正全然注视着他,语气漫不经心又带了些微笑意地说:“要不要打个赌,咱们还要停多久?”
“嗯?”齐靖别瞥了眼车内挣扎动作大了起来的迟末,有点遗憾地说:“这种你稳输的赌还是不要打的好。”
“稳输……唔!”
萧裴炎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狡猾,然后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上了嘴。
所幸他们也不是车里那对连正式表白都没有的,唇舌之间的相性好到令人发指,就这么纠缠起来便恍惚地忘了身在何地此时何时。
倒是迟医生好不容易上推下踹地翻身爬起来,憋红了一张脸却不知道该骂什么,于是只能红肿着嘴唇懊恼地瞪着依旧八风不动的桃树美人。
狐狸啧啧可惜地看完了戏,头伸出车窗准备叫人回来开路,结果一下子就悲愤了。一唱三叹再拐了十八个弯的凄婉男声比女鬼夜哭还让人发毛地拖长道:“小炎炎你怎么能趁我不备就和他勾搭上了,让奴家如何自处啊~嘤嘤嘤~”
听见冼聿这声儿,迟医生毫不迟疑地朝虚怀以待的桃恙怀里就是一跳——他怕鬼的毛病实在根深蒂固,短时间难以消除。而面上一直笑若春风的桃恙则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朝狐狸默默地比了个赞!
长吻结束的时候正是冼聿最后一叠的嘤嘤嘤,萧裴炎跟齐靖别额头抵着额头抑制不住地笑了。
“笑什么?”齐靖别很有些不满地问道。难得亲一下还冒出个吊嗓子的,齐将军暴躁是必须的。
“唔…我很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这家伙的调子不是秦腔,反而有点像越剧。”
“……现代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接吻的时候要专心…”挑着眉神情很严肃的齐靖别说着又把头低了下来,至于隐没在唇齿间的后面那句“那就再来一次”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冼聿眼见着自己的唱作俱佳变成了齐钺再来一次的借口,恨不得周身的毛都跟猫似的炸开了。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冲出去棒打鸳鸳,却被后座伸来的手按住了肩膀。
他回头一看,正对上桃恙淡然的视线。下意识地又一使力,肩膀上那只显得文弱的手居然扣得极牢。狐狸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桃恙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收回了手,然后从迟医生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心相印的湿巾来擦手。
狐狸看着他,觉得非常不高兴了。于是扭回头去开车门。
这个时候桃恙的声音才不疾不徐地传过来说:“你是真的想变成红烧狐狸?”
冼聿觉得自己被小看了。雄性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就像是《动物世界》里那个赵爷爷的解说一个道理,求偶中的雄性,不管是人还是不是人,在他们追求的配偶面前,尊严有时候是高于生命的。
狐狸觉得,自己是一定要下车跟齐钺干一架才能找回场子了。
只是这个死掰都不开的车门是怎么回事?!冼聿转头瞪着事实上也有面瘫倾向了的桃恙,属于妖怪的金瞳已经隐隐在伪装的黑瞳底下闪光了,野兽部分的獠牙也现出了点端倪,咬着字的发音有点古怪更多的却是凶意:“你要拦我?”
桃树美人先瞥了眼坐在另一头一确认无害就从自己怀里蹦出去的迟末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再看向狐狸的眼神就是看脑残的怜悯:“要不是你刚刚那脚急刹,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自己不信邪的话可以去试试,我只是为了团队稳定才多此一举。”
说完,桃恙一副撒手不管的架势朝后面一靠,狐狸怀疑地看了他两眼再去开车门,果然就开了。只是脚还没伸出去,旁边副驾驶和后座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了——那两个亲够了肯回来了。
于是冼聿忿忿地转头准备再瞪桃恙两眼,却刚好对上齐钺刀光似的眼。
他下意识地就僵直了身体。齐钺坐下的时候他听见那个惯于金戈铁马征战杀伐的声音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你会庆幸刚刚你没有蹦出去的。”
后面的三人都坐好了,冼聿发动车子的时候还有些犹疑地瞄了齐钺一眼。
锋芒内敛的简直像个普通人一样。要不是现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还有点僵,几乎连自己都觉得刚刚如同猎物被猎人盯上的芒刺在背是错觉。
于是大切诺基前排一片暗潮汹涌引而不发,后排则是桃色粉红春意满满。
萧裴炎看了眼坐在中间简直要变回桃树本体再开出一溜儿桃花的桃恙也实在忍不住地翻了个大白眼——这种好像纯情了几辈子初恋小男生的感觉出现在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桃树精身上还真是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啊,而且你之前扑倒迟末的动作明明很熟练嘛。
想到这里抽了下嘴角的萧裴炎歪了下头做出小孩子式的发问:“迟末,你这算是答应跟他谈了?”
迟医生瞪大了眼一副心事乱七八糟你怎么有种正中红心的感觉惊慌失措地朝他看过来,顺便收获中间桃恙温情脉脉的眼神一个,嗫嚅了半天才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不、不知道啊。”
萧裴炎换了个方向歪头,面瘫着转去问听见迟末的回答而桃花有点蔫掉的桃恙:“你应该会负责的吧?”
“啊、啊?”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的桃恙慢了半拍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萧裴炎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