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三十几副沉重镣铐被黑衣侍卫甩在地上,银发男子对众人发话道:“自己带上。”
众弟子不得不弯腰拾起镣铐,这种时候,反抗也是枉然,不如乖乖就范。
潘岳也捡起镣铐,却被银发男子一把夺去,他道:“你不用带,跟着我走便是。”
银发男子说完便转身走向暗礁林。
人族边界与暗礁林边界的地理差异十分明显,人族边界处是一片广阔平原,而魔族暗礁林边界则是茂密绿林,所以只要踏入前方绿色林地之内,就等于踏入了魔族的地界。
潘岳跟着银发男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是一群小修士脚链与手链发出的叮当脆响,身前则是银发男子一头亮丽银发不停晃动。
终于,在潘岳的一步之下,他踏入了魔族境内,前一刻还是阳光普照的平原,此刻变成了茂密
树林,大部分光线都被头顶的树叶遮蔽,眼前环境瞬间灰暗下来。
进入未知地界的不安直直激荡进潘岳心头,相信现在与他有一样心情的人不在少数。
树林内行路十分艰难,参天大树到处都是,粗大的树根从地底翻出,导致路面极为不平,这对于没有枷锁的潘岳来说还不成问题,却苦了他身后那些脚上受制的和气派弟子们。
潘岳此时正在不停打量四周,心里默默计算着行路的方向与速度,以及一路以来树木的特点。
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后,银发男子在一小片空地处停下,他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差些忘了,你们手上可不能带纳戒。”
他说完,走到潘岳跟前,亲自替潘岳摘下手指上纳戒,他本是准备将戒指直接扔给黑衣侍卫,却在看到那戒指时一愣,随即将其托在掌心仔细观看。
不久后,他抬眼直直望进潘岳眼眸,眼神阴冷地问道,“你与龙家有何关系?”
“……”龙家?潘岳一头雾水。
“说!”银发突然掐住潘岳脖颈,表情凶狠,犹如呲牙示威的野狼。
“我只认识龙武一人。”潘岳被他掐得无法透气,面容通红,憋着嗓子老实答道。
“龙武?”银发从未听说过龙武这人,但他知道,龙家的确曾有一位小辈流落在外,直到一年前才回归龙家大族,并在龙家掀起狂涛骇浪。
感觉到银发制在脖颈处的力道稍稍减轻,潘岳迫不及待开始大口喘气。
银发从纳戒中拿出一套镣铐,利索地铐在潘岳手腕说道:“我倒想看看你与龙家的关系有多深!”
他说完就将潘岳往后一推,潘岳因脚上多了镣铐牵扯而重心不稳,重重摔在陈志远的脚跟前。
对此潘岳反倒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身上泥土,站到陈志远身旁!
此时,银发的两名黑衣侍卫正在前方空地上画着什么,从潘岳的角度看去恰巧能看见地上的图形。
又是阵图?潘岳眸光一凝,那黑衣侍卫画的是单向传送阵,单向传送阵虽没有双向传送阵复杂多变,却也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其中秘诀,潘岳看向一旁的银发,这时银发也正注视潘岳,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撞,银发朝着他笑了笑,那笑容看在潘岳眼里有几分意味不明!
阵图完成后,银发让所有人站在传送阵内,手中多出几颗中阶灵石,并放在了阵眼处。
传送阵启动,众人一阵晕眩难受,眼前景象也从茂密树林转至一简易村落。
村落看上去极为普通,人族境内到处都是这种平民村落,木屋草棚,猪圈羊圈,不时有几只咯咯乱叫的杂毛小鸡从身边走过,有些房屋屋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感觉此地就是一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静谧小镇。
银发男子似乎不愿在此多留,他将潘岳他们送到以后,半句话也未交代,直接祭起飞行法宝快速离开,留下一群手脚还被铐住的小修士迷茫地站在原地。
“你注意到了么?”这时陈志远在潘岳耳边发声,“银发身边的黑衣侍卫。”
“嗯。”潘岳点头肯定道,“是高阶傀儡。”
陈志远目中一惊:“天阶的傀儡,我听也未听说过,竟真的存在?”
潘岳扯了扯嘴角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的也是。”陈志远点头,意有所指,“的确无奇不有,若是有一天,我的气穴不幸被废,我就不会妄想自己的气穴能再恢复。”
潘岳将视线定在陈志远脸上,道:“我知你心思深沉,但现在最好别用在自己人身上,你我犹如绑在一起的蚂蚱,多想想如何脱险才是现在的首要重务。”
“自己人?”陈志远冷笑反问。
“艹他奶奶的,潘岳你特娘的骗得老子好苦。”姜青山已经走至潘岳身边,没轻没重将手上镣铐往潘岳身上一甩道,“老子一直以为你丫气穴被废,天天想着如何为你打抱不平,没想到你小家伙一直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你说,那满头白毛的魔族杂种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对你另眼相待?你究竟是不是我们和气派的奸细?叶掌门突然被禁闭可否与你有关????”姜青山将憋了一路的疑问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从他面上神色就能看出,这家伙已是怒极。
姜青山要问的显然也是所有人想知道的,但事情太过复杂,潘岳又怎可能一下子就解释清楚,所以他简单答道:“我曾落入魔族之手,那银发便是坏我气穴之人,至于他有何来头,我不知道,为何对我另眼相待,我也不知,我并非魔族奸细,叶掌门的遭遇与我无关。”
“片面之词,让我们如何能信?”姜青山不信,竟举起手中的锁链想要制住潘岳喉咙,以便逼迫潘岳说出实情。
潘岳刚才已经忍受姜青山颇重一击,现在又怎能让姜青山再次得逞,他稍稍向旁一躲,随即在姜青山手肘处的麻穴一点,手掌反制住姜青山的咽喉道:“姜师兄……”
“呸,谁是你师兄,你他娘的也配。”姜青山被制,脸色难看,气焰反倒更加汹涌,完全不给潘岳说话机会,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潘岳无法,手上力道一收,抵住姜青山的气管让他无法呼吸,姜青山的骂声才肯缓下。
潘岳制着姜青山,目光却看着一众和气派弟子,眼神冷冽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情难耐,忐忑不安,但你们不能将所有的怒气撒在我一人身上,现在我们境遇相同,若我是魔族奸细,又怎可能陪着你们在此一同受难,你们扪心自问,难道这种时候是挑起内哄的好时机不成?”
众弟子见潘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就制住了资格最老,最为年长的姜青山,眼中皆露出几分忌惮,潘岳话音落下后,他们皆低头沉思。
的确,人类在心情难受,压力倾盆时,总会用各种方式发泄。
潘岳身上众多疑点与盲点,成为了众人一致的发泄口,若不是潘岳那一番话点醒众人,也许还没等到魔族妖修对他们做出什么,这群人类修士就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
杜大吊和秦书艺面色复杂,他们两个以前可没少欺负过潘岳,现在风水轮流转,潘岳不但恢复了气穴,而且修为比他们不知高出多少,这点让他们心里没底,也不知潘岳会不会施以报复,怀着这种心理,这两人竟开始挑拨离间:“别听他胡言乱语,想要脱险,必然要先铲除内奸方能成事,潘岳此人,欺骗成性,又怎能留在我们之中,难道你们都不要命了?”
在杜大吊说话时,潘岳目光向他扫来,目中无半点温度,犹如看着死人一般,杜大吊吓得缩了一缩,本还有话要吼,最后全咽进肚里,不再出声。
“脱险?呵呵。”一个优柔女声从众人背后响起。
潘岳早就发现不远处有人,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位身着轻纱的妖娆女子正摇摆着丰腴的臀部走向他们,她手脚上也带有镣铐,但这镣铐并不影响她走路时曼妙的风姿,似乎早已习惯被枷锁禁锢。
“新来的?”女子艳艳红唇中轻吐出三个字,风情万种,眼泼流转,将在场十几位男修迷得失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给点意见吧~?!偶这个设定怎么样~?!有没有被雷到~?!
☆、第 49 章
“新来的?”女子艳艳红唇中轻吐出三个字,风情万种,眼泼流转,将在场十几位男修迷得失了方向。
“你是谁?”有人好奇问道。
“叫我洪颖便是。”
这时从不远处一间茅草屋中走出一位披头散发的男人,男人三十上下的年纪,他手脚上并无镣铐,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表情十分奇怪,男人一路哼着不知是何曲调的歌谣,神志似乎不太清醒。
洪颖指了指那男人道:“如果不想和他一样下场,就别做愚蠢举动。”
“他怎么了?”潘岳问道。
“刚被抽了魂魄,现在算是彻底疯了,虽然第一天就让你们看到这一幕太过残忍,但你们早晚也会知道。”
继男人之后从茅草屋出来的是一位高大男子,男子一把抓住那位被抽了魂的疯子头发,拽着疯子大步向村落外围那片树林走去,他口中哨声响起,一个巨大黑影突然从树林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那疯子的腰部,尖利的牙齿全部嵌进疯子血肉,疯子根本没挣扎几下,就失去了所有生机,那黑影动作非常敏捷,将人咬住之后就立刻回到了树林之中。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一条人命在瞬间就断送在野兽口中,众人心中都震惊难受,有几个女修甚至就地呕吐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洪颖媚眼扫了一圈面色难堪的新人,“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先送到这里来么?因为那些魔修想要告诉你们何为恐惧,何为绝望。明日你们便会被送至战台估价拍卖,若是有主上愿意将你们买下,你们就不用再回到这里,所以表现的乖巧一些,才能活得好一些。”
“你说的主上,指的是魔族妖修?”潘岳明明知道洪颖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出声确认。
“我说的主上,指的是地位崇高的魔族妖修。”洪颖看向潘岳。
“去他娘的,让老子伺候那些魔族杂种,做梦。”姜青山被吓傻了,只能用怒吼来宣泄心中不满。
洪颖对此见怪不怪,她笑道:“莽夫向来活不长久,新到这里的修士十有八九都不好过,只有那些看得清形势,摸得透主上兴趣喜好的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洪颖顿了顿,道,“比如说我,我已经在此活了二十多年,看着一批批修士来来去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感觉,犹如身处黑暗,见不到一丝明亮,活得好似行尸走肉,为了取悦他人而存在。”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活着?”姜青山说话极为直接。
洪颖对姜青山这位愣头青倒是一点不恼,她笑答:“因为活着才是最大的希望。呵,闲话就此打住,这里可不仅仅有吃人的野兽,若心里承受得起,便随我来。”
洪颖扭腰转身,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但现在已经无人再去欣赏。
婉仪走到潘岳身边,伸手勾住潘岳的臂膀。
潘岳能从婉仪的颤抖中体会到她的心情,于是拍了拍婉仪手背以示安慰。
陈志远一直走在潘岳身旁,这个心思沉着的男人早就看清,潘岳的修为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
姜青山脑中则是乱麻一团,完全无法整理清晰,亦步亦趋跟在众人身后,走一步是一步。
洪颖走到另一间茅草屋前,在开门前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