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岳搜刮走所有钱财与丹药后,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在他的撕扯下变成了几根长条。
刺中潘岳手脚的冰刃有五根之多,其中两根冰刃贯穿了潘岳左腿肌肉与右手手掌,还有三根则在潘岳的右腿与手臂上擦出了极深的口子。
潘岳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直接用方才撕出的布条止了血。
陈志远也学着潘岳的动作,用自己的衣服包扎腿上伤口。
简单处理之后,两人都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往那儿一站,又变得人模人样,好像方才根本没事发生。
“走吧,吃东西去,饿了。”
“潘岳,你究竟在想什么?”
“嗯?”
“你分明可以直接杀了白袍,为何要将他气穴废除?”
潘岳低着头沉默一会儿后说道:“白袍曾用他的冰系法术将我定身,那术法极其残忍,并不让我一下死绝,而是一点一点剥夺我的体温再让我丧命,当年我能清晰感到生命从身体中流逝,那种陷入黑暗前的绝望与痛苦,我怕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我并非容易记恨之人,但那次之后,白袍的模样便深深刻于我的脑中,曾暗暗发誓,若有一日我能翻身,必定要让他处在与我相同的境地。不过方才我破去他气穴时,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继续折磨他的肉体,到头来,我始终无法做到白袍的狠厉!”
这还是潘岳头一次对陈志远吐露心声,陈志远受宠若惊,想要说什么附和,最终还是换了个话题:“先前有几个低阶修士在远处观察这边的战况,想必白袍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潘岳你平时行事小心,为何此次冒如此大的险也要杀了白袍?先别说你方才赢得惊险。如今白袍身死,你我落得杀死皇族修士的罪名,真真的吃力不讨好。再说你的身份……哎呀,头痛死了。”陈志远抱上脑袋,“我怎么摊上你个惹是生非的麻烦!”
“你不觉刺激?”潘岳也知道这次有些莽撞,不过方才打斗过程中,多年来心底里的那股闷气舒解不少,他平时太过压抑,此次正好是个发泄的契机。
“刺激你个P~”陈志远走动时牵扯到伤口,气不打一处来。
“饿了,吃东西去。”
“去哪儿?”
“联方城啊。”
“你还回去???”
“嗯!”
“你特娘的疯了!”
潘岳并未对陈志远多做解释,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次回归皇城并不是来隐姓埋名当个暗地里的影子,他手中已有足够筹码与皇族那些人周旋。
……
夜色渐浓,联方城内繁华热闹,街道仍然人流如潮,商家张灯结彩,饭馆里也宾客满堂。
潘岳一进城就感到有人跟在身后,放缓了步子,转头去看,那人也不躲闪,径直朝潘岳走来。
来人二十五岁上下,身穿一套淡蓝色缎面袍子,长相普通,看得出出生不凡,那人对潘岳笑笑,走到潘岳身前,礼貌问道:“请问可是潘岳潘公子?”
“何事?”潘岳并不否认。
那人恭敬道明来意:“因陈天翼陈大人不便露面,便托我来请潘公子到南街口的华庆楼一叙。”
大师兄?潘岳有些意外,他本就准备去找陈天翼,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晓自己已到达联方城。一年半前,潘岳为了救下龙武而将大师兄击昏,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知道大师兄是否会记恨在心。
那位蓝袍青年见潘岳没有答话,立刻凑过头来:“潘公子,陈大人如今的地位想必你也清楚,到底还有何可考虑的?你与陈大人本是同门,见上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潘岳(⊙⊙)陈天翼什么地位?他一点不清楚啊!不过潘岳也没再拖延,爽快答道:“请带路。”
蓝袍青年立刻笑开了眼,转身走在前面。
陈志远扯扯潘岳衣袖,小声说道:“你精力还真特娘的旺盛,咱去好好吃顿饭然后找家客栈休息一下不行?我腿上那伤又扯开了。”
潘岳低头看了看陈天翼的袍子,的确渗了血,于是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瓶药丸,交到陈志远手中说道:“这是上次治你肩膀的去命丹,瓶子里总共还有两粒,你可以先到安客居的厢房内安顿下来,我的饭局一结束便来找你,今夜我还有事交于你去做。”
陈志远撇嘴道:“伤成这样还让我做事?你特娘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鬼!”
“伤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
“走吧,不用跟着我,一会儿安客居见。”
“哦”
“等等,带上金儿!”
金儿:∑( ° △ °|||)︴(HO NO!!偶不要!)
陈志远:“(╬ ̄皿 ̄)凸傻鸟”
……
赶走了陈志远与胖鸟,潘岳耳根子清静不少,突然想起还未询问前面领路的青年姓名,便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兄台贵姓?”
蓝袍转头笑道:“在下姓蓝,蓝家庆。”
“蓝家庆?你是火系蓝家人?”
“呵呵,正是。”
潘岳心中开始吐槽,尼玛这个联方城也太小了:“蓝家火你可认识?当年我还在和气派学艺清修时,就曾与他同在狮吼峰,只可惜……”潘岳面色惋惜,“可惜”两字的音节拉得老长,让人感觉他好像在追忆过去,其实他只不过是想引那蓝家庆接着这个话题。
蓝家庆并没有露出与潘岳相同的惋惜情绪,而是表情奇怪地睁大眼睛道:“潘公子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潘岳一头雾水。
“多年前那位被魔族妖人带走的蓝家火是我堂哥,本来我们蓝家已放弃找回堂哥的希望,但是我堂哥福大命大,在暗礁林中活了下来不说,半年前还被一位高人救了回来,所以……并不可惜,而且堂哥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现在可嚣张了!”蓝家庆开口解释,一脸后怕。
“……高人!?”潘岳似乎发现了什么!但仔细回想,却想不起当时救的人里有蓝家火的身影。
“嗯,听说那位高人的手段出神入化,神秘莫测,一路劈金斩银,杀得魔族妖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三天三夜的浴血奋战之后,终于带领着几百位人族平民与修士,安全地逃离暗礁林的地界,唉,真是高人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潘岳无语,民间谣传果然厉害,把事实都传歪成这样了。(身在人族境内北边的姜青山无耻地表示,既然要揭竿起义,就得有个形象代言人不是?这形象代言人必须强大,必须无所不能,必须……)
“那位高人是谁?”
“哎呀呀。”蓝家庆看了眼潘岳,好像在说(你丫到底是生活在哪个世代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说到那位高人的身份,又有一段故事好讲。听说那高人长的就像天仙下凡,气度超凡脱俗,他在救出众平民后一直不愿透露身份,后来禁不住大家恳求,才说自己是先帝朱自成之孙,联方城主朱云德之子,名叫朱岳山。可问题来啦,朱岳山十年前就已经被传身死,当时整个联方城为了这个小主子的去世还挂了三日白烛白帘,怎滴可能在十年后又突然现身?于是又出现了乱七八糟的各种说法,纷纷扬扬的,都算不得准!”
“……”如果潘岳现在就亮明身份,会不会引起什么恐慌?哈哈,潘岳觉得实在好笑。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华庆楼。
华庆楼果然热闹,还未到门前就能听见从里面传出的阵阵笑声与饭菜香味,门口停摆着好多华贵轿子,这些轿子整齐排成一列,闪瞎人眼!
蓝家庆直接将潘岳领进门内,他指指二楼:“一楼大厅的座位是为老百姓准备的,真正的权贵全在二楼包厢,而三楼,嘿嘿,只有极有身份的高官才能上去。今日潘公子是头一次来吧?”
“嗯。”潘岳抬头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特殊,这家餐馆除了装修华贵了些外,也就普通餐馆的模样。
“哎哟,潘公子真的好运哟,头一次来就能上三楼。”蓝家庆露出一脸羡慕。
“……”潘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蓝家庆绝壁是个势利眼,不就是个吃饭么!好运尼玛个头。
蓝家庆领着潘岳一路向上。
到了三楼后,潘岳才知道为何这三楼要让极有身份的人来占用,只见整个楼面只有一张桌子,楼底下的喧闹完全传达不到这一楼层。左右两扇大敞的窗户下是联方城繁华的夜景,只要往窗边一站,就能将熙熙攘攘的街道与群人尽收眼底。
楼层的最前方还有一个不小的舞台,此时,台子上一位长袖飞舞的貌美女子赤脚踏出阵阵鼓点,婀娜地扭动着柔韧的身体,为餐桌前唯一的客人献舞献酒。
而在楼层的最后方,则放着一展极大的兰花屏风,至于屏风内有些什么,潘岳就看不见了。
蓝家庆一将潘岳送到便识趣地离开。
潘岳一人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坐在餐桌旁唯一的客人背对着潘岳,他坐姿挺拔,身形伟岸,听见身后动静却并不忙着转过头,而是先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挥手让那舞女退下后,才缓缓站起身。
“大师兄?”潘岳不确定地叫了声,面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强势沉稳,与当年的陈天翼有些出入。
那人转过脸来,硬朗成熟的脸上全是潘岳熟悉的温和笑意:“岳儿,又见面了。”
“大师兄。”确定是陈天翼后,潘岳开怀不少,陈天翼是他在和气派内唯一亲近之人,如今再见,潘岳发自内心地笑着走上前,他对陈志远的态度与对外界的态度相比反差颇大。
陈天翼习惯性地揉了揉潘岳脑袋,拉开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
坐定后,陈天翼击了两下掌,立刻有侍者走进楼内,将一张纸制小单放在潘岳面前,随即又退了出去。
“这单子上列了华庆楼的所有菜品……”陈天翼话语一顿,他瞥见潘岳右手上紧紧缠绕的渗血绷带,脸上温和的神情一肃,抓过潘岳的手问道:“怎么了?”
“嘶……”潘岳本还在兴致勃勃地看那菜单,突然被陈天翼捏到手上的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试图抽回手,却被陈天翼牢牢扣着不让。潘岳无法,只好说:“大师兄你放开,这只不过是皮肉小伤,无碍。”
“无碍?”陈天翼目露薄怒,直接动手拆开潘岳的绷带。
“大师兄,怎么刚见面就跟我伤口过不去?小伤罢了,我们兄弟俩多久没聊了?别让小伤坏了你我叙旧的气氛啊!”潘岳想将手抽回,却又不忍拒了陈天翼的好意。
他这半推半就的态度倒是在陈天翼眼里成了一种“风情”,于是陈天翼更加不愿松开手,强硬着语气问道:“废话少说,要叙旧有的是时间,先处理伤口再说,你……你怎么连药都不上就用这脏布缠着伤口?修炼之人怎可对自己身体疏忽大意,这伤都已经贯穿了整个手掌,你还说无碍?”
“大师兄,我自己有数。”
“有数?你方才与人斗法了?看这伤口,分明是被灵力冰刃所伤,莫非先前与白袍道人当街对吼的是你这混小子?”陈天翼脑子转得极快,两三下就分析出了真相。
“嗯……”潘岳小声答。
“什么?真是你?你现在能坐在这里与我谈话,便说明白袍死了?”
“嗯……”潘岳对手指!
“……”这回陈天翼头大了,他这小师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