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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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引-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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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超过十年。”
  
  以传音方式向师父询问是否可以接受此笔交易後,杜景知很快便低首恭声道:“先生的要求,我宗应下了,但请容许在下为此做些准备。三日後直至先生事情办妥,杜某都会伴随先生身侧拱卫并听候差遣。那请问乾阳老祖一事……”杜景知语未竟,听得脑中传音,便皱起了眉头,最终郑重点头,自去师门复命。
  
  看著身边人陆陆续续进入了阁楼,阁外站得笔直的顾淮商依然老神在在,岿然不动,只在天青宗的大师兄疾步离去时抬了抬眼,目中幽暗不明。直至日色西斜,作为最後一位十大宗门的使者,蓝衣青年方施施然步入了阁内,嘴角似有一抹嘲讽的笑意,但很快敛去,恢复了肃穆之色。那昂首的身姿,倒有几分魔门天骄的气势。
  
  坐榻之上,在他面前的黑衣男人,坐姿丝毫未变,容色依旧清冷如冰,只眼底的青黑,稍稍昭显了他的疲惫。顾淮商挑眉,不知这人,可以撑到何时?在他前世的世界里,曾有一种强大的念力叫做言灵,可以知悉星辰大海深处的秘密,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将来必会发生的事情,这个男人,拥有的也是同等能力麽?
  
  当年那些言灵师都是皇家的供奉,养兵千日,用兵只在一时。据他所知,哪怕是前世那些修炼半生的高级言灵师,一生也只可以做出重大预言三次,然後很快便会被未知的能量抽干身躯活力,腐朽而死──这便是窥探宇道奥秘的恐怖代价。若说眼前人可超然规则之外,仅凭星线便可直断生死兴亡,他断断是不信的。
  
  在见识过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能量运行方式之後,以顾淮商的悟性,他早就知道,单凭人类是难以做出逆天之事的,除非这人身上有来自异界的异种能量,能干扰这个世界的运行,但那也只是极轻微的。就像他来到这里後依然保有的部分元力一样,可用,但效能有限。因为这些外物必然会受到此处天地法则的压制乃至排斥。
  
  但在压制下仍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个男人必然不简单,决不仅是他对外显示的,只有筑基这样的实力。握有推演天机这样恐怖,乃至令当世大能都忌惮的能力,仍能在大陆安然存活甚至有一席之地已实属不易,更兼能令十大宗门,都要依他的规矩来上门拜会,求问兴亡定数,这人必有相当强大的凭依。
  
  而据他所知,要这天机子开口,则必然需要支付不菲的对价,哪怕是元婴修士,都未能以蛮力得逞。至於过往他要求大家支付的代价,看似纷繁复杂甚至毫不关联,但很可能已经连成一张大网,只是他们身在网中,暂时看不透而已。这个男人,所图不小,这场布局,将会在何时收网,他顾淮商将拭目以待。
  
  但是奇妙的,在猜不透面前人的同时,冥冥中又似有另一种声音在他脑海飘忽地说著什麽,让他隐隐觉得,这个貌似强大的男人,也不过是天道的棋子,在践行这个世界的意志而已。否则要是真的违背了规则,即使有再强大的异界能量护体,必然还是会被灭杀。也因此,他对这男人的能力倒并不十分看重,更无他人的敬畏。
  
  “在下珈蓝教顾淮商,师从阴月老祖,现老祖有一事,问教於先生。师尊曾言,天青宗必定会问及乾阳老贼寿元,老祖也深知先生规矩,一事不二言。故我教的问题相当简单,老祖若此时对上乾阳,是否能有必胜的把握?”罗渊闻言,眉峰微微一动,这魔道第一大宗门,打的真是好算盘。
  
  说实话,在知道乾阳老祖剩余寿元後,天青宗好好谋划,只要再有个三五十年,哪怕乾阳坐化,未必不能有另一位化神修士崛起,继续巩固宗门位置。但阴月显然不想给对方这样喘息的机会,而只要乾阳一死,天青宗失落化神修士,无人能继之下,必将立即从超级大宗滑落,珈蓝独大,以势压之,恐怕正道便无翻身之力了。
  
  然而,毕竟乾阳比阴月早了两百年进阶化神,修为深厚,虽然是在闭生死关,但贸然去闯,万一乾阳拼著鱼死网破来个同归於尽,拉著本还有数百年寿元的阴月一起兵解,那珈蓝教便真是得不偿失了。阴月老祖虽然行事狠辣,但心思缜密,谨慎半生,自有诸多计较,便也因此有了其关门弟子顾淮商的今日一问。
  
  轻叹一口气,罗渊垂眸,这玄黄大陆,怕是很快又会掀起正魔两道的腥风血雨了。然而,这位面合该有此一劫,身为天道府中人,他比谁都清楚天数的不可逆,自然不会对这世界的运行过多参与,以往那些道破的天机,也是必然会发生之事,哪怕被人们所知晓,却是任谁都无力改变命运的轨迹。
  
  他正是凭此攒下偌大名声以达到自己筹谋之事,此刻更是不可前功尽弃。“这个问题,在下应有能力回复老祖。但闲话休提,珈蓝教,又是否做好了支付对价的准备?容我先说明一句,尊师的对价,将会由顾公子你来偿付,成与不成,全在你一句。”言罢那炯然有神的幽黑双瞳便直直对上顾淮商的长眸,似要把面前人看透。
  
  虽然是极为受宠的关门弟子,但是跟阴月力压天青宗,中兴珈蓝教的大业相比,顾淮商自知自己甚至可谓不值一提。所以此刻,便也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否则日後被老祖知晓,化神修士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然而出乎意料,天机子要求的,却不过是让自己去陪他办一件事,途中充作他的仆从听命於他而已。
  
  “既然先生保证事毕所需,不会超过十年之期,相比师尊大事,小子自然莫有不从。至於途中是否天高风急乃至有性命之虞,生死有命,小子定当勉力为之,不教先生为难便是。”虽然前世系天潢贵胃,但顾淮商实为能屈能伸之人,只要能达成目的,莫说只是仆从,阶下囚他都不会介意,此刻自然诺下不提。
  
  相比起他这小小的,会不会遵从到最後都难说的应诺,其後罗渊在他耳边传音之事,却是让他眯起了姣好的眉目,若有所思。然最终也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天机子所说的这一切,现下都合该是阴月忧心之事,他只要顶著老祖弟子光环韬光养晦便好。待大鹏一日随风起,!翔九霄,谁还会记得当日吴下阿蒙,也曾是卑贱之身?



作家的话:
坏消息是,今天便开始掉收藏了……
好消息是,晚上还有一更,重口预告。

追魂引3

  就所应诺的事情发下了修道之人不可违背,否则会影响道心的心血之誓後,天机子便告知,本来天青宗年轻一辈的大师兄也会同行,但因师门还有事情耽搁,故要一个月後才能与他们汇合。顾淮商也不太在意,心血之誓里面并未强制他在男人遇险之时要以命相搏,而现在他的修为也卡在筑基巅峰,权当做是历练乃至是散心便罢了。
  
  於是,他便与自称本名是罗渊的天机子,一起踏上了前往黄云城的旅程。“咳咳……”正在飞舟上打坐的魔门小公子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这位天机子,似乎身体并不太好啊,难道是预言之力的反噬?对方已经连续三日窝在船厢内没有冒头了,只不时发出这样的咳嗽声,虽不至於声嘶力竭,但多少让人有些在意。
  
  幸好筑基修士都已辟谷,虽说是仆从身份,男人倒也没有特意嘱咐自己什麽事情,只飞舟的操控由他负责而已。沈思片刻,怀著试探的心思,顾淮商终是起身敲响了船厢的小门:“先生,你可安好?”然而,半晌都没有任何回音。对方并未在门上设置任何阵法或其他防打扰的装置,蹙了蹙眉头,他终是悄然步入其内。
  
  身穿黑衣的男人身影出现在朦胧的纱帐之後,这玩意还是他依据对方要求加装在房内的。男人似乎在打坐,虽然看不清面容,不知为何,顾淮商却觉得对方身形没有上次见的高大,甚至微微有些蜷缩。但既然是在冥想,那麽他退出去便是了。正打算迈步,却听得那人幽幽叹了口气,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过来,扶我起来。”
  
  难不成,真要摆起主子的架势?顾淮商心中腹诽著,面上却显出恭谨神色,掀起纱帐的一瞬,人却是猛地愣住了──眼前这人,虽然表情与此前无异,但明明三天前还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如今两鬓却已蓦然出现星霜,额头,眼角那道道纵深的纹路都镌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怎麽看都是耳顺乃至古稀之年的样子。
  
  虽然要说是鸡皮鹤发便有些夸张,但下垂的脸部线条和变得干瘦的身材,相比起几天前高大挺拔的模样,实在天差地别。顾淮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人,估计是失去了大部分修为了,否则修道之人,都有凝固青春容颜的能力,绝不会变得如此凄惨。如此便怪不得他要找人伺候了,这个样子还要出门办事,绝对是找死不解释。
  
  不过,纵然顶著如此老朽不堪的模样,罗渊的眼神依旧冷淡,紧抿的薄唇,甚至连弧度都未有半分改变,竟似对自己的变化毫无所觉。发号施令的语声虽然有些嘶哑,但语气也是纹丝未变,如果不是刚刚那声叹气,顾淮商甚至怀疑,这人只是外表恢复真实年龄,内里却依旧强横──然而,这个男人终究要求助自己把他扶起。
  
  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顶著如此淡定的表情,有意思麽?顾淮商心里有些嘲讽,脸色却很快变得寻常,沈著道:“先生似乎有些不适,一直闷在这里也是不好,我扶你到外面坐坐吧。”像那些寻常的老头老太一样,好歹出去晒晒太阳,否则搞不好会老化更快。而男人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看了他一样,似乎只当他真的就是自己的仆役。
  
  不知为何,看到男人那不以为意甚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前後两世都一直是天之骄子,心思颇深的顾淮商却有了些阴暗促狭的心思。面上依旧是老实恭顺的模样,却是长臂一伸,把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就径直往外走──怕对方挣扎,揽在那人背後的小臂微微用力,便铁钳一般把人固定在了自己怀里。
  
  故意一步步稳稳地往外走著,怀有使坏心思的蓝衣青年状似不经意地低头瞥了瞥男人的表情,教他失望的是,虽然男人一开始怔了怔,却是未有任何恼羞成怒或者不愉之色,更是很快便无所谓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闭目养神起来,倒显得顾淮商是真的在用心伺候他一般,那老神在在的态势教顾少心头越发不爽。
  
  明知对方应该是遭遇预言之术的反噬而变得如此虚弱,满面关怀之色的顾淮商却是故意道:“先生怎麽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身子出了问题,你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服侍你,吃喝拉撒什麽的,毕竟您现在这个身子,恐怕不比往日了。”不仅日日在咳嗽,虚弱得站不起来,搞不好甚至还会食不下咽,大小便失禁呢。
  
  淡淡地瞟了一眼话中有话的青年,男人平静开口道:“也好,毕竟现在这壳子也是古稀之年了,多有不便,我让你扶我起来便是因为有些内急,要去方便。既然你是我的仆从,又如此有心,现在你便为我把尿吧。”这一刻,刚把男人放在飞舟外围的蓝衣青年猝然有些变色,能屈能伸不代表他可受这等欺侮!
  
  然而很快,不知想到了什麽,虽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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