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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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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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已经碰了。”莫涯蹲着,摊平手掌,耐心回答。
  那嗔小肥肉一抖,抱住光光的脑袋,又声惊叫破空:“师兄,不好啦!游光来啦!哥哥摸到游光啦!”
  尔后发生的一切,比较戏剧化。
  万佛寺,鸟儿一纵惊飞。
  那绪和谛听奔出屋子。那绪二话不说,背起莫涯,风疾火燎地跑向自己那屋。
  谛听板着脸紧随其后,诚惶诚恐。
  莫涯莫名,反正人被那绪背着,很是享受。
  那绪一边跑一边嘱咐那嗔,快烧热水。
  进了房间,那绪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莫涯的衫子。谛听一把夺过衣衫,正经八百地提醒:“还是全烧了,保险!”
  那绪还没表示赞同,谛听就已经抱着衣服跑出了房门。
  “你觉得如何?”那绪扭头问一脸狐疑的莫涯。认真的神情如月光般柔和,十分特别。
  “身体有点发飘。”莫涯撩手勾住他的脖子,“试问大师已想让我亵渎了?”
  “是给你泡药水澡。”
  “我不好□。不过,既然是你要求,我就不介意。”莫涯似笑非笑。
  “你快染瘟病了。”那绪正直道。
  “什么?”莫涯感觉整个人像踩上了云絮,一直在飘,而且越来越烈。难道真的染上了瘟病?
  “刚刚你碰到的动物,是不是像幼熊,尾巴却是个大毛团,前爪很长、很尖锐?”
  莫涯点头。
  “见了有想抱上一抱的感觉?”
  莫涯再点头。
  那绪叹气:“他叫游光,人若碰了,会得瘟病。当年,那嗔只因为握握游光的爪子,人被病整得瘦了一圈。”
  “……”
  “没关系,现在应该不严重,泡个药澡,很快能治好。”那绪急忙补上句安慰。
  幸好那嗔发现得早,那绪下药到位及时,莫涯刚出病症,就被压制住。
  一切尽在掌控。
  莫涯吃完药后,躺床上休息。那绪叫那嗔作陪,自己出门与谛听一同寻找游光。
  “游光,游光?”
  院前一棵大树后躲着一只灵气的小动物,尾巴比身体还大,远瞧就是又滚又圆的一团。小东西听到那绪唤,前爪扒着树杆,凄凄切切地探出半个脑袋。
  而后他瞄到那绪身后的谛听,立即惊悚,调头窜进了草丛。
  谛听耳尖,指指草丛:“那边。”
  很快,那绪找到了在费劲挖坑的游光。这只小可怜正用爪子拼命刨土,球样的尾巴跟着激烈地左右晃荡,看样子是想扒出个土坑,能让自己钻进去。
  “游光。”那绪凑近,蹲下身。
  叫游光的动物一怔,慢慢转过身,小小的身体努力往圆球尾巴里缩,啃着一只尖尖的爪子,泪花颤抖:“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只是想要抱抱。”豆大样的眼迅速眨眨,泪眼婆娑。
  “可你知道不知道,你会把人害死的!”谛听冷面凶游光。
  游光一下震住,看看谛听,瞧瞧那绪,仍是觉得那绪比较能理解,于是游光伸爪,“那绪,抱抱!”
  游光喜欢人抱,可是抱过他的人都会得瘟病死掉,严重的甚至会感染给很多很多人,所以游光不能让人抱,游光感觉万分孤独伤心。突然有一天,他遇见了那绪……
  “放心吧,师哥和谛听抱游光,都不会染病。”那嗔剥开花生,送进嘴里。
  莫涯终于明白,原来“游光”不仅是只灵兽,还是只凶兽。凡人不能碰触,碰了就会感染瘟疫。
  “游光也可怜,越不能让人抱,他就越想让人抱。罪过,罪过。”那嗔念叨,随后,他又想起当年他付出的代价,嘟嘴道,“不过,他还是不要出来比较好。”
  “为什么你师兄和谛听抱了没事?”
  “师哥佛性强大,知道游光的本名啊。谛听也是只灵……”知道说漏嘴,那嗔连忙捂住嘴。
  “哦。谛听原来也是只灵兽,所以不怕?”莫涯薄薄嘴唇微翘。早先他就觉得谛听这名耳熟。
  “嗯,”那嗔不好意思地摸光头,“哥哥,你别告诉谛听是我泄密哦。”
  莫涯换了个不舒服的姿势躺好,满口答应道:“放心,不会的。只是,你要一次解释清楚。等我精神了,带你去吃赤豆糯米糕。”
  “好的,好的。哥哥,你精神比前面好多了。”那嗔真诚道。
  “什么叫本名?”
  那嗔擦口水,点头:“游光和谛听都是灵兽名,而他们都有自己的本名。我师哥厉害,对着灵兽只要靠近三尺之内,就能知道,各种灵兽本名。”
  “知道本名很厉害,可以收服?”
  “也不全是。特别厉害的恶灵凶兽就收不了,不过能遏制。”那嗔骄傲地仰起头。“我师哥很强大,好多灵兽都服他,游光也是。”
  “游光,你怎么出来了?”那绪搔搔游光头上的绒毛。
  “孟槐失踪好几日,我实在太饿了。”游光哽咽。
  孟槐,亦神兽也。
  模样没游光可人,但有他出现的城镇,必然安宁。也因为这个关系,这些年来,游光一直由孟槐负责照看。
  “孟槐可能出了什么事,我去看看。”谛听当即皱眉,面带忧色地离去。
  莫涯望望抱着游光进屋的那绪,眼睛有点发直。
  那嗔则如惊弓之鸟,退了老远。
  游光羞怯啃爪,向莫涯赔礼,然后殷殷道:“那绪,我好饿。”
  接着,是那嗔的小肚皮发出一记“咕咕”叫。
  那绪将游光放下,“那嗔带游光去厨房,吃东西。”
  那嗔硬着头皮答应,然后警告游光:“你,你离我远点。”
  游光马上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角走路。
  “你吃少点可以么?”那嗔边向外走,边和游光打商量。
  “第一次能多点吗?”游光跟着那嗔,“我忒饿了。下次不会多要,我保证!”
  “好!”那嗔脸色终于天晴。
  毕竟天真,两者之间再无怨怼。
  很快,屋里只剩下,那绪和莫涯两人。
  莫涯欢笑,指指那嗔和游光走的方向,“挺有意思的小可怜。”
  那绪侧眸,细细端详了莫涯好一会,没有说话。
  莫涯优雅地舔唇,神情慵懒。他略微踢开棉被,日光下,围绕锁骨深浅不一的烫伤,疤痕的皮质更显脆弱明亮:“救命之恩,要我以身相许吗?”
  下一刻,那绪当真抱住了瘦铮铮的莫涯,并轻轻拍他的脊背,还是一言不发。
  没有“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也没有亵渎。
  不过是个及其简单的拥抱,说纯粹点,和给游光的差不多。
  莫涯在心里开骂,骂这该死的深秋居然如此阴冷,否则怎么会让那绪这个人的身体变得如此温暖。
  一定是太冷造成的反差。
  一定是的。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吧。
  片刻后,莫涯开始磨牙,他睡着了。
  窗外西风席席,撩拨秋色。屋内光照下,难分彼此的黑影一动不动。
  谧静时分,门却被无情推开,谛听木然地走了进来。
  夕阳血红,如他身上的血渍一般,血红。
  那绪没有放开莫涯,用焦急眼神取代了询问。
  “我去迟了。孟槐只剩了一口气,临死前说攻击他的兽是只貔貅。”
  “貔貅?”那绪蹙眉。
  “还有,孟槐的眼睛没了。”早该猜到是那家伙!谛听眼睫半垂,咬牙,面无表情。
  熟睡的莫涯也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谛听……”
  “只差一点,本来我就能抓到他的!”谛听握紧拳头,快要干涸的血珠从指缝里坠落,“前几夜,我在山下听过嘶叫声,估计就是那貔貅。我再去找次!”
  “谛听,貔貅凶恶,堪比修罗,你叫不出他本名,恐怕斗他不过。”不是恐怕,其实是肯定。
  “我不去找,难道还指望这孽畜主动来敲寺门吗?”
  谛听话音刚落,只听寺外,有人慢条斯理地轻扣寺门上斑驳的铜环:“俗人椴会求医拜山,请问那绪大师,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更新。
  亲想抱抱游光吗?
  貔貅是谁呢;亲猜到了吗?
  PS:游光来自《白泽图》,孟槐来自《山海经》貔貅(PI XIU)是啥就不必说了吧。
  再次申明,此文是软玄幻。
  第十三章
  门是那绪开的,开时,寺外已经起雾,山径石阶雾气缥缈。
  那绪和椴会谈几句闲天,那绪就把人给放进来了。
  和关门放狗一样简单,只是步骤似乎反了反。
  这一放,惹了老大多人不乐意。
  当然,也有乐意的。
  乐意的那位,头比常人大了许多——是高守。
  “椴会兄,你怎么会来?”高守不顾病痛冲出来,唏嘘不已,他,好苦啊!
  瞎眼椴会很快辨出高守声音,故友相见,特别感动,也分外眼红,就更没了离开的打算。
  心里不乐意的几位交换了下彼此的眼神。
  托万佛寺佛香熏陶的福,他们突然有了种佛门难得的默契——排外!
  第一个出场的是游光,本来嘛,他算万佛寺里崭新的一只灵兽,要尽情表现,才能被大众所接受。
  于是,他自告奋勇,很含蓄地跟在那绪身后,一直跟进了屋,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它不要那么快从新欢变旧颜。
  随后,游光欢乐地蹦出来,身上还穿着一袭清爽的僧衣,头颈还坠着一串长长的佛珠。
  “这个,”见其他人都有希冀的目光注视自己,游光有点不好意思,爪子激动地捂着小脸,“这个是那绪小时候的僧袍,改了让我穿,我……我穿得好看吗?”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谛听揉眉:“我去和那绪说。”
  翌日,谛听起了个大早,发现商量的目标正在洗衣,两只大木盆。
  “我有事同你说。”谛听语调威严,眼神依旧有点喜感。
  那绪颔首,将其中一只木盆推给谛听:“帮忙。”
  谛听见此木盆只单件衣什,就边洗,边给那绪条分缕析:“新来这人有毛病,非要来破破烂烂的寺庙,肯定有意图。”
  “是有毛病,眼病。”
  “是他身上戾气过剩。”
  “我知道。”还算有点佛根,察觉到了。
  “你知道?知道还留他?我要去追那只貔貅,肯定远行在外,万一他闹什么事,鞭长莫及。”谛听语重心长。
  “可是当时起雾了,赶人下山,不近人情。”
  谛听翻眼,刻薄道:“他是个瞎子,起雾对他行路有影响吗?”
  那绪顿了顿,恍然:“我没想到这层。人已经留了,算了。”
  谛听挫败,将袖子又卷高三寸,赌气将手上的衣物用力搓搓,忽地问道:“这是什么,你给我洗什么?”
  那绪凑近看看:“这条应是高施主亵裤,因是红色,我怕与其他混在一起褪色,所以另放了只盆。”
  谛听立即松手,脸色苍白,暴跳:“为什么我要洗他的!?”
  那绪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他受伤你多少有责任。”
  然后,那绪又看看自己眼前那只满满的木盆,微笑道:“你可以与我换只木盆洗。”
  “铛,铛,铛。”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所以小和尚开始撞钟。
  那嗔摆动小胖手,指挥游光站在打钟棒上,来回晃着敲大铜钟。
  谛听回来,一直闷头抖手。
  “成事了?”蹲地的莫涯靠着大树仰头眯眼看枯枝。
  “他是一寺之主。”谛听嘟嘴。
  “塌台。”莫涯神勇地站起身,拍拍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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