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悠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冬天的冷风将少年的刘海吹拂起来,露出下面微微发红的眼睛。
这么大了还是会哭鼻子,桃子对自己性格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并不是说“我已经再也不会了!”“我会改变!”
就可以轻易做到的。
性格这种东西,根深蒂固的落在骨子里,即便在成长的过程中微微会发生一些转变,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让人突然觉得“啊……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改变过”。
是哪个聪明人说过的,性格决定命运,这种话呢?
桃子觉得这是很正确的说法。
潜意识里的选择,都和性格密不可分,这也就造成了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一个贝多芬,只有一个牛顿,只有一个贝尔。
当然,也只有一个桃星辰。
懦弱的,胆小的,总是对自己无力的,下意识卑躬屈膝的十七岁少年。
连狄冈也看不起自己。
他的人生真是失败的彻底……
“唉……”
叹出不知道多少次气,桃子目光没什么焦点的放在远处,错落有致的建筑在视线尽头,有种纷乱的美感,天气灰蒙蒙的,尽头的地平线似乎和天相接在一起一般。
厚厚的云层让人觉得压抑。
好想去死……
桃星辰突然觉得脑袋里滑过这样的想法,毫不犹豫的,出自内心深处的想法。
父母不会为自己担心,没有必须自己不可的朋友。
连唯一觉得改变了自己的狄冈,也可以冰冷的说出那种话。
自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值得别人为自己做什么……
做什么?
桃子漫无目的的想,他想别人为自己做什么呢?
其实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也许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想对着谁撒娇?
对着谁撒娇呢……
即便是又哭又闹,父母也只会冰冷的在电话里命令自己要听话懂事。
银行卡里是永远不会停止汇来的零花钱。
小孩子这种东西,即便没有父母也可以长大。
但是父母呢?
如果一开始就不需要,为什么要生下小孩子呢?
桃子抬手厌烦的抹了一把脸。
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东西……
算了……回家吧。
慢吞吞从地上坐起来,桃子面无表情,大大的眼里落满了一种灰尘般的迷雾。
遮挡了他的乌黑。
冷风托起他的发尾,校服领子翻飞,领带被他胡乱的扯松,挂在胸口上。
原本乖巧温驯的样子,突然变得有些冷漠而邪气。
他呆滞的下楼,没有拿书包,外套挂在手腕上,慢慢往后校门去。
刚拐出校门口前面的街道,就被几个小混混拦住了。
几人穿着隔壁学校的制服,看样子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看上去是领头人的男生大大咧咧的走过来,染着一头紫色的短发,手背上还有纹身。
他叼着烟,先是喷了一口雾气在桃子脸上。
桃子眼睛都没眨,呆滞的看着他。
“喂喂。”那人笑起来,回头看其他的兄弟,“没找错吧?跟传闻里不太一样啊?你确定这是王云染那小子保护的小同伴?”
“是他。”另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道,“绝对不会错,这小子长得跟个女生一样,看着就觉得恶心。”
“啧。”领头的少年呸了一口,丢掉烟,“说不定是王云染搞错这小子的性别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和他有关的人,就是和我过不去。”
说着,少年拉起桃子的衣领,呲牙裂嘴,“喂,听说你家很有钱?拿点给少爷我花花。”
桃子抬手,推开杵到面前的脸。
“没有钱。”
那人一愣,眼神冰冷起来,“你说什么?”
“……”
桃子看了他一会儿,秀气的眉头里露出几分杀气来,“滚开。”
对方豁然大怒,没想到会被这么一个小男生给挑衅。
伸手想也不想的就挥拳而来。
桃子侧过头避开,抓住少年的手,不等对方诧异,已经反手翻出对方衣兜里的小刀,两指一划,将小刀打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直朝少年肚子上桶去。
后面的小弟吓的声音都没有了。
谁也没看到,桃子眼里滑过的一丝残忍笑意。
唰——
凭空突然出现一只大手。
穿着白大褂的狄冈从半空里出现,轻而易举的拉开那倒霉的少年。
将人扔到地上,随后看着桃子,微微皱眉。
桃子手里还拿着刀,因为没能沾上血而露出遗憾的表情。
那张明明是可爱的脸庞,此时却透出森然的诡异。
“你……是谁?”狄冈的灰色双眸逐渐变得深了起来,里面汹涌的是满满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无意中发现,第十七章结尾是桃子的:“你是谁”,这一章结尾是狄冈的:“你是谁”……
你们要不要这么你来我往啊喂!XDDDD
21
21、二十 。。。
“桃星辰”手指间耍着小刀,笑的一脸无辜。
“才一会儿不见而已,怎么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狄冈微微蹙眉,他没有在少年身上感觉到任何古怪的气息,没有□控,也没有被附身。
但眼前站着的明显不是“正牌”的桃星辰,虽然是那张脸,却带着和平日里温驯感截然相反的虚假,虽然还是那把温润的语调,却带着平常不会有的狡黠。
这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身后的几个男生已经吓的落荒而逃,空荡的巷子里,只有狄冈和桃星辰两个人相对而站。
眼看着猎物逃走,桃星辰不耐的“啧”了一声,将手里的小刀朝旁边地上一扔,拍拍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校服,随意的搭在肩头,绕过狄冈想走。
男人比他更快一步,挡住了出口。
高大的身子杵在少年面前,狄冈居高临下,淡灰色的眸子冷冽的看着桃星辰。
“你是谁,那家伙怎么了?”
“哈。”桃星辰也不退后,仰起脖子有些倔强的和狄冈对视,眼里满是不屑,“你现在想起来问他了?”
“之前在医务室里,你不是很得意么?教训别人的时候说的一板一眼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说着,桃星辰嘲讽的挑起嘴角,“你现在也可以继续说啊,我洗耳恭听。”
狄冈伸手掐住桃星辰的脖颈,手指微微收拢,看见少年有些艰难的喘了口气。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把他怎么了!”
桃星辰咳咳了几声,哼哼的笑,“你大可以杀了我,我死了,那个懦弱的家伙一样活不了。”
狄冈手指一顿,下意识的微微放松,“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桃星辰。”少年冷漠道,“你认识的那个是我,现在这个,也是我,我们都是桃星辰。”
狄冈诧异,狐疑的松开手,有些不解,“双重……人格?”
“不是。”桃星辰捂着脖子不舒服的扭了扭,仰头迎着冬日深灰的天空看向男人,清秀的脸上满是得意和嚣张。
……
“他是心魔。”
桃星辰的屋里,沙发上,凌风驾着腿颇有兴趣的看着桃星辰道。
“心魔?”
狄冈一路跟着桃星辰回了家,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上班”时间,此刻听到凌风的解释,疑惑的皱眉,“你说的是那个……心魔?”
“就是那个心魔。”
凌风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来叼上。
“你们死神和灵魂接触的时间比较多,灵魂都很纯粹,所以不了解心魔也正常。”
凌风之前是梵蒂冈位于亚洲中国分部的驱魔师,驱魔师和魔物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比起死神工作的单一性,他们接触的各种人类更加丰富。
当桃星辰走进屋里时,凌风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眸像是落满了灰尘一般,神情和动作都和之前认识的桃星辰截然相反,虽然一开始不确定,不过当他说出“心魔”两个字时,少年脸上划过的冷笑,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心魔这个东西,是在人心的缝隙里滋养的像是细菌一样的东西。
他们吸收人身体里的黑暗面,将那些负面情绪当做营养吞噬,他们的存在并不会损害人类的身体健康,可以说是一种不足畏惧的小妖魔,只是传说中,全世界各地因为心魔而造成混乱的例子也并不少,只是很特殊,因此作为范例曾在驱魔师必经的课堂上教学过。
心魔和贪婪、暴力并不同,他不会主宰一个人从正直变为堕落,他只是躲在心的缝隙中,像是从深深的海底里看着海面上斑驳的阳光,一点一点吞吃周围的黑暗,却从未想要离开那里。
他本身就是从黑暗中孕育而来,是一个人性格形成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无法丢弃。
他就像是白天和黑夜,相辅相成,谁也缺不了谁。
很多时候,负面的情绪化会让一个人找到宣泄的理由,也会让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从而获取更多的能源来进步。
他并不是坏的东西,但凡是总要有度。传说中,曾经有一个例子是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阴暗面太过厌恶,从而厌恶了自己本身,因为无法接受,造成光明和黑暗的失衡,光明被黑暗比了下去,心魔从原本狭小的缝隙里被放了出来,无限制的繁殖增生到全身,最后彻底掌控了那个人,取代对方,成为了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人。
即便是取代了原本的人格,心魔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相反,他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主人而已。
主人厌恶的那个自己,会被他吞噬,从而变为与之相反的性格。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不过是生物的潜意识生存法则,如此无法生存,便进化成另一种方式更好的适应环境,从而活下去。
只是这种例子太少,凌风所能获得的信息也并不多,毕竟,世上大部分人总是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接纳着阳光和黑暗的自己,很少会发生极度厌恶自己到某种程度,从而造成心魔取代的状况发生。
这也说明了,桃星辰对自己的反省和认识有多么的深刻,而正直的本性,让他不会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推脱到别人身上去,因为不会“责怪”,所以造成压力都背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先想到是自己的错,造成了这种厌恶的积累。
狄冈听完凌风的解释,陷入了沉默中。
他想起在医务室里自己说过的话,莫名的,有了一丝罪恶感。
罪恶感?
狄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情绪?罪恶什么?难道自己说的不是实话么?不……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也没有说错任何地方。
桃星辰的性格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很多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想要板住他的肩膀对他大吼一顿。
在为别人设想之前,先想想自己。
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地方,你没有那个义务之类的这种话。
可是每次有这种冲动时,又被自己克制住了。
那不过是个和别人没有区别的普通的人类,自己作为死神,和人类的接触只有当他们死时,带他们离开地面而已。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义务去督促或者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