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表达的意思,清晰地浮在脑中。
「那麽,我就认可你吧,小烟的一切。」
诺尔云丝保持注视前方静静站立的姿势,没有试图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或者说,因为已经猜到是谁在说话,所以不敢露出东张西望的幼稚模样,即使他的没反应一开始只是反应迟钝。
「清醒之後,你会忘记我,但你得牢牢记住你的觉悟,永远不准动摇。」
他坚定地点点头。
一阵沉默之後,诺尔云丝才第一次听清楚了她发出的声音,即使只有一声饱含疼惜的叹息,「唉……你也是个好孩子……作为奖赏与谢礼,我就先帮你的影画下轨迹暗示,为你将收到的礼物作准备。」
接著他就失去了意识。
作家的话:
开学了啊。。。((郁卒
☆、──岁跃──第八章(2)
***
再度恢复意识时,透过眼皮他能感觉到光亮,像是柔和的光晕照在脸上,不太强烈,但诺尔云丝没有立即睁眼,反而稍微让思绪在脑袋里跑一下,首先想到的是:这不是自己第一次「醒来」,而那次他看见了「如果」,同时下定决心这次定要阻止烟岚不让他犯傻,然,除了决心以外的事本就蒙胧,在此之後发生什麽更是记不得;无所谓地放弃回想,诺尔云丝反正觉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以睁眼了。
做好现在开始倒数计时的心理准备。
由於是时间暂停,他感觉只是才闭上眼又张开,没有什麽视线模糊双眼朦胧的困扰,於是入眼帘的景象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清晰地冲击著他的良知。
「噗──」终究是没忍住,没良心的诺尔云丝还是笑了出来。
被笑的那人显然很不满,右边的眉挑得高高的,然唇边勾勒的笑意更深,从倾身正对著他的脸的姿势,改为站起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云丝唷,你居然这样对待风尘仆仆提心吊胆快马加鞭归心似箭,一接收这具尸体就赶来找你的我,就不怕伤了我脆弱的心灵吗?」
「是是、抱歉,是我的错。」那朵笑却依然没收起,诺尔云丝只收歛成如沐春风的喜悦。撑起身体坐起,诺尔云丝注意到原本昏暗的光线突然增亮,而且光源正在烟岚後上方,仰起头看向烟岚,却刺眼得看不清脸孔,反而让他发现一件事。
「烟岚你……是不是长高了?」
语落的瞬间,代表很在意很受伤的刺眼立刻恢复成正常光亮,烟岚也猛然弯腰屈腿扑向他,将才坐起的诺尔云丝又压向一边倒下。
背部没有一点撞到的疼痛感,诺尔云丝只感觉腰间的手抱他抱得死紧,脸上也被烟岚胡亲了好几下,惹得他脸又一阵躁热。
看起来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喔喔喔喔喔亲亲云丝果然好眼力,我现在可比你还高了一些哪!岚这孩子好样的,没辜负我的期望,有吃好睡好发育好。」
亲过瘾後烟岚稍稍蜷起身,用手脚纠缠他的腰,还用头直蹭他胸口,开心得都飘下了粉黄色的小花瓣。
无奈地将手放到烟岚乌黑的发上,诺尔云丝摸了两下就忍不住夹著笑说:「烟岚,你确定不要先把自己弄乾净吗?」
闻言,烟岚立刻跳起,双手双脚抵在诺尔云丝身体两侧,整个人撑在他上方,一双紫色大眼眨著恶作剧得逞的笑,「云丝现在也跟我一样喔!」
低头一看,果见自己原先洁白的衣袍沾满血污与泥尘,还有融化的雪水,现在只有头发较烟岚整洁些。
现在的烟岚衣服只剩破布挂在身上不说,脸上虽已没有伤口,但是右眉一道血痕、鼻尖擦伤的痕迹、右脸蛋被抓出三条猫须一样的绿色爪痕印,还有最主要引他失笑的:左脸用血写著几行小字「年方三六七,健康有保证,用过都说赞,客倌请爱惜,一天三次澡,皮肤才会好。」
看烟岚身上的战绩,就能推测岚死前经历了多麽辛苦的战斗,尤其是双眼微肿,透著黑眼圈,能想见那是连著几日夜的战斗,最後不支倒地……但那淘气的大男孩,到失去生命之前,仍旧胡闹得很,竟还有心思在自己脸上恶搞,形同已预知了此战必亡一样,於是在死之前,宁愿留下让人发笑的印记,而不是想著他鼻酸。
如此一来他诺尔云丝又怎能不配合地失笑一声呢?
然,同时他又隐隐担忧著,这样看淡人命的他,是否会让烟岚感到陌生?虽然从前他就不甚在意路边的人物来来去去,也没有为受伤的陌生人止步过,但「岚」可不算在陌生人的行列,怎麽他就替自己的失笑找了藉口?
目光微黯,他就这麽纠结地恍神过去;而烟岚则恢复成站姿,稍微退了几步,然後毫不介意地一把扯开没什麽作用的布条,随手又招来水从头到脚清洗一遍,再归还水已染上污浊,再弹个指,身上不但立刻没了水珠连衣袍也穿上,就是一头黑发披散在後。
确认了恢复整洁,烟岚满意地抬头,却看见诺尔云丝脸色不对地在走神,心念一动,烟岚伸出手只对著他比划两下,他身上的脏污就自动脱落,同时也惊醒了发呆的人。
「啊?嗯……咦,烟岚你已经好了?我又走神了吗?这几年小予常说我太容易恍神呢。」
「那、亲爱的常走神的云丝,你刚刚在想什麽呢?」烟岚走上前,双手背在後面,弯下腰正对著诺尔云丝的眼。
「在想……我好像、变了很多……」没有打算隐瞒或自己烦恼的意思,诺尔云丝诚实地将刚刚所想说出。
「就是没变高,哈哈哈哈哈哈──」谁知烟岚却抱以恶劣的嘲笑,幼稚地展现他非常在意这件事。
当然,知道他的云丝很单纯很可爱地在烦恼,烟岚恶劣完就半认真地说:「有什麽关系嘛!你看小予……啊,你还不知道,总之,她感叹了一句『时间造成的隔阂,要赶快弥补』,就开始盯著寒星盯了也有大半日吧?然後两人就欢乐地跑去莫梨村的住处,关在房间里吱吱喳喳,一直到我把小予丢出去暗地里跟著岚,他们都待在一起。」烟岚的语气很欢快。
诺尔云丝这才想到司予陪著自己三千年都保持著意识等待,时间在她身上一样有留下痕迹。
「要不,我们也来找找快速跳跃代沟的方法?滚床单如何?」
「烟岚!」不知为何,面对烟岚他练了三千年的脸皮依旧薄得跟当初一样,偏偏这是他希望改变的。
「开玩笑、开玩笑,小云丝别把自己烫死啊!脸好红喔──」这促狭鬼偏偏咬著这点调侃他。
看来目前为止都还没展现「变」部分,那只好像一直以来一样,随遇而安、随遇而安。
「如果小云丝还是很介意,不然我们直接来个旅行吧?不是听说有两个可爱的小孩,居然蹲在家里三千年,还期盼著要出去玩?」
对著烟岚笑眯眯的脸,诺尔云丝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这次是恼怒。
「我听不出来这两者有任何关联。」於是他小小负气一下。
谁知那无耻的烟岚却竖起拇指,说:「我也听不出来。那就决定观察新的暗元素元婴稳定後,我们就出发吧哈哈!让小予她们自己追上来。」
於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如此不可置性却拍板定案了,只能说「因为是烟岚」。
作家的话:
哈哈不算压线的save~
昨天跑去溯溪攀岩,於是到现在才更新
一整个手臂酸痛 台不起来惹@@
☆、──岁跃──第八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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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後确认身体完全与几百年前一模一样,诺尔云丝和烟岚在创世小居待了一星落,一方面观察新的暗元素元婴,一方面藉由「风」得知外界的消息。
首先,因为榭灵之死导致被原先强迫压抑的暗元素大乱,跳出元素平衡,影响一干魔兽狂暴化,众生不得不为了将暗元素赶回平衡中离开家园、投身战场,而岚正是用自己的生命力量唤出纯粹之水(多少作弊地拿了烟岚的力量)因而早逝,与同伴六人一犬合葬血战峰顶。
再来,魔兽直接爆发地,迦谜维尔大陆沿海枝草不生,兽族、精灵族人少於五千,湛捷王、赤凡王为保持血统封大陆,而被炸掉的通道平原正好让此政策达到最佳效果;仙族人数只馀三成,金临帝封大陆;妖族人数不足一万,竹挽皇封大陆;人族虽损九成族人,但因繁殖能力迅速,再加上人族血统强势,与他族通婚高机率生出有他族能力的後代,橙瀛王致力於重建家园,鼓励通婚;魔族人员减损数未知,紫息皇仅召族人回领地。
最後,由於上一个「暗」的作为多少让人对唯一能掌控暗元素的魔族,多出一些负面评价、错误认知,在反神派引导下,有些甚至坚信是魔族杀了创世神;当然,那些论调只在呼和浩特盛行,因为他们世代的传承时间太短,对於最早的种族认知早已模糊,「魔族是最忠诚的一族」这件事便被遗忘在人族文化演进中。
新的「暗」个性呆呆的,反应比较迟钝、动作缓慢,最喜欢发呆和睡觉,但意外地内心起伏很大,在这种各地纷乱的时代,尤其容易影响本就不稳定的魔族,让已经对这族群产生偏见的人更容易抓著小辫子大声说话。
对此有点伤脑筋的两人,最後决定把小暗带在身边一阵子,希望他能後天养成诺尔云丝的一半修养。这是烟岚说的。
至於後来暗虽然懂得控制心情起伏,个性却像寒星一样,就是他们当时未料到的。
总之他们决定後便不由分说地牵了小暗走,因著诺尔云丝想看海,旅程的出发点就是莫耳数海洋的仙族海岸。
那是个由金与白构成的海岸线,金色的细沙白色的砂砾,在太阳下海面是白不是蓝,在夕阳下海面是金不是橘,夜晚的海洋,则由月光妆点得银白透著淡金,谁也不晓得为什麽,只知道第一任金临帝夫妇很喜欢来这里。
於是在第一次夜间吹著海风散步时,烟岚把多年来众学者一再猜测、实验、争论的实情,当作聊天内容随便地告诉诺尔云丝:那是他送给希儒的结婚礼物。
「儒儒对这两个颜色可说是痴迷,所以当他在这里遇见萨娜雅,在月光下一头金发梦幻得彷佛散发出银色光芒,就彻底爱上她了,好险这是个言情小说一样的真实故事,那女孩最後与儒儒结婚,要不然一见锺情是很危险的爱人方式哪!」
诺尔云丝听完後沉默了半晌,才说:「可是烟岚……你对我可也是在第一次见面就被触动了啊,你甚至只看到我背影呢……」
「那是我眼光太准,岂可与平常人相提并论?」烟岚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神情高傲臭屁不说,还刻意抬头挺胸显示他的「高」人一等。
若说烟岚这几年的「变化」,那就是幼稚的方向变了吧?
「是是!伟大的创世神大人。」他随口敷衍著。
「况且我们也是经过日久生情,才堆积出足以跨过友情界线的感情啊,云丝。」
诺尔云丝没有回答,心情却非常愉悦,好到可以雀跃的那种,於是脚下轻巧地略过烟岚领先几步,停下,手背在後头优雅地半旋身,正好让月光洒在他柔美的脸庞,而银白色的发丝像是落辉的延伸,飘扬,几缕顽皮扫著他鼻尖,或是被长长的睫毛拦截。
诺尔云丝微微向前倾身,离烟岚鼻间只有三个拳头宽,嘴角勾勒出纯洁却诱人的弧度,引得烟岚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两下……「烟岚,如果当初是在这里相遇,你还会要『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