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我的。”纪笑愚说道。
“啊……”
“抽我的。”此时一个声音响起。纪笑愚回头,是安晓冬。
护士看到两个男人争着输血,彻底为难了。纪笑愚不去搭理他,看着护士,“发什么呆?快点带我去输血。”
“我说了,抽我的。”安晓冬上前,低喝道。
“这是我的医院,你信不信我把你轰出去!”纪笑愚恼火地撞开碍手碍脚的安晓冬,拉过护士,“快点!”
护士只好领着纪笑愚去了输血室。
对于医院的所有医生和护士来说,纪笑愚不只是医院的老板,更是一个如神一样存在的男人。所以当这枚小小护士看着纪笑愚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精壮的手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仿佛第一次帮人抽血一样地紧张。
安晓冬站在手术室门口,皱眉地看着护士匆匆地拿着血袋进了去。转头,纪笑愚按着手臂缓缓走了过来,在长椅上坐下,仰过身子,用头抵着墙壁。“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伯父了。”
纪笑愚闭目养神,幽幽地说道,“我只是希望白乐儿不要太难过,如果我的血有用的话。”
“让乐儿伤心最多的人,就是你。”安晓冬咬牙道。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外人管不着。”纪笑愚挑眉道。
“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已经爱上了乐儿。”安晓冬嗤笑,“还是你的自尊心根本不允许你承认?”
“我说了,你不要多管闲事。”纪笑愚睁开眼,颇为疲倦地瞪安晓冬。
“怎么?你还要打我一下吗?”安晓冬冷冷地看着他。
这时,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个人纷纷望过去,是白乐儿。
白乐儿怔怔地蓦地站住,喘着粗气地看着手术室上方的灯继续亮着,她的心脏堵在了嗓子要窒息过去了。怎么会这样……老爸突然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毫无预兆……
她焦急,她担心,可是她却只能在外边静静地等候。
白乐儿好怕,好怕等到了一个不愿意听的消息,而她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了白应元的那张油腻腻甚至还有些软弱的脸拉动神经地冲她笑……
白乐儿的双腿软地没办法支撑着身体好好站好,安晓冬适时地跑过来,抱过了她。在她晕厥过去的瞬间,听到她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心一阵抽痛。待她醒来,她看到了纪笑愚的脸,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空白到忘却了所有。
“你没事吧?”
“……”白乐儿蓦地一激灵,坐起,看着他,“老爸呢?我老爸呢——”
纪笑愚面对着她的激动,皱眉,“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听我说,听我说!”
白乐儿怔怔地看向他,看到他轻叹口气道,“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在重症病房,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听见了没有……”
白乐儿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落下来,挣扎着要去看白应元,却被纪笑愚的手有力地给拽住,他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迎上她泛泪的紫眸,叹气道,“我带你去。”
白乐儿这才看到了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你怎么了……”
“没什么。”
这时护士走进来,看到这情况,赶紧上前说道,“纪总,您刚输完血怎么不按住手臂止血啊,你刚才就没按住,还动来动去所以才……”
“闭嘴。”纪笑愚皱眉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原来这就是他的噩梦2
更新时间:2013…04…19
白乐儿怔怔地望向他,“输血?是,是你给老爸输的血吗?”
纪笑愚望向她,伸手扶开她嘴角的发丝,轻轻地点头,“所以没事了。有我在,你父亲不会有事。”
白乐儿低头看到他有些往纱布上沁红出来的右手手臂,伸手去抚摸,被他握在了手里。这一握,就好像是溃堤了她的坚持,她的理智。白乐儿一把抱过他,别了别嘴,用力地哭出声来,“老爸不能有事……他不能丢下我不管……我不能让他有事的……我不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要带走他……”
与其说是歇斯底里的哭喊,更是她发自内心的痛苦呐喊。纪笑愚任凭她这么抱着,环过她的小脑袋瓜,试图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给予。这一次,他终于摒弃了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别扭,只是这么单纯地,想好好地抱着她,心疼地抱紧她。
白乐儿抓扯着他的衣服,拍捶他的背,似要耗费心里所有的怨气,怒气,伤心。她抱过他,把全部的害怕都交给他,仿佛只有他能够给她缓缓地化解,然后成为最后的正能量。
安晓冬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缓缓地移开自己,紧贴着墙壁,如果可以,真希望就和墙壁融为一体,那么这样,就不会是多余的人。
短信壹——
“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短信贰——
“我知道了。”
因为到了肺癌晚期,控制左侧发音功能的喉返神经由颈部下行至胸部,绕过心脏的大血管返行向上至喉,从而支配发音器官的左侧。因此,若肿瘤侵及纵隔左侧,使喉返神经受到压迫,白应元张嘴说话,声音像是年迈失修的发动机,让白乐儿听着都想要流泪。
“乐儿,人总是有一死的……”
“不许你说丧气的话。”白乐儿摇头倔强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大道理,说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但是她就是俗人一枚,她只是知道希望老爸能够活的更久一点,自己能多陪一点。其他的,一概不想听,也不想接受。
“乐儿,推我去那边走走吧。”白应元说道。
白乐儿点点头。
这天天气好,柔和的日光带着一丝慵懒,散过秋天的苍穹,像是一条轻薄的被子盖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于是,白应元说不想总待在床上,要白乐儿推着他坐在轮椅上出去走走。
东圣医院的花园很大,有弯弯曲曲的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也有挂满藤蔓的长廊,还有假山喷泉。听说是按照故宫里御花园的一角而照设计的。要的就是不要把医院建立成冷冰冰的迎接生命送走生命的地方,而是真正地注入活力和人情味。
白乐儿推着白应元到了喷水池边,里边的小鱼欢快地游动着。白乐儿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唤道,“小鱼……小鱼……小鱼……”
不自觉地,白乐儿顿住,小鱼……笑愚……一模一样的发音……她回头,迎上白应元微笑的眸光,竟脸红了。
白乐儿站起身,“老爸,我们还是去那边吧……”
“乐儿,现在只有你和老爸两个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纪笑愚了?”
“……”
每一次她看着纪笑愚,紫眸里流露出的出神和伤感,白应元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某女儿是陷入了爱情的漩涡了。
“我……”白乐儿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句特别简单脱口而出的“我没有”此时话到嘴边就那么艰难了。她想起了纪笑愚的心结。
在餐厅里,伍芳菲说的那个噩梦——
“其实这么多年来,笑愚都被同一个噩梦给纠缠,以致于他有很厉害的头疼病。在这个噩梦里,会有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一个追着那个女人跑的男人,还有一辆车,一摊血。”
“噩梦里的这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便是笑愚的母亲,姓柳,名喜凤。她长的很美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姣好气质,特别是穿着白色的旗袍,就好像是不染世事尘埃的仙女。她原本是一个公关小姐,际遇上纪修齐,也就是笑愚的父亲,东圣的太子爷,纪正东的独子纪修齐。因为柳喜凤的出身寒微,而且还是个风尘女子,对于这段关系,纪正东是一万个反对,于是性格刚烈的纪修齐便带着柳喜凤私奔了,还生下了笑愚。本以为这样,纪正东会心软,会接他们回家。没想到纪正东的性格也是倔强刚烈的要命,他连这个孙子都不认。”
“就这样,被赶出豪门的纪修齐,没有了经济来源,带着柳喜凤艰难度日,生活中处处都要用钱,而纪修齐没办法赚很多的钱,就这样两个人带着笑愚过了两年的苦日子。柳喜凤受不了了,这和她当初的初衷太相违背了,她本来想着勾搭上纪修齐,便能嫁入豪门,摆脱掉以前的苦日子,一登龙门。但是没想到,生下了男丁,还是没有转机。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受不了了,便和纪修齐坦白,说自己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他,自己之所以跟着他,不过是想希望通过他,麻雀变凤凰。而现在,既然事情成了如此,她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便想丢下一岁多的笑愚离开这个家。纪修齐追了出去,结果两个人都被车撞死了……”
“只剩下了笑愚。笑愚一下子变成了孤儿……”
“纪正东接笑愚回了纪家,可是一直对他都很冷漠。在纪正东的心里,这个孙子是一个灾难,因为他是卑贱女人生下的孩子,而他的母亲还害死了他的儿子。”
“人间悲剧,莫过于此……”
“纪正东对笑愚近乎变态的严厉,才造就了笑愚现在冷漠的性格,也造就了他的心病。他爱一个人的能力已经死了,在束缚里已经死去了。在他的心里,始终都会有这样一个阴影,女人的爱是虚假的,是存在欺骗的,亲如他的母亲,也骗了他,骗了父亲,骗了她自己。”
“所以,哪怕他真的爱上了你,也不能完全相信你。”
“……”
白乐儿垂下了眼帘,听到白应元叹气说道,“其实当初我让安晓冬瞒着你,还让他答应我一件事。”
“……”
白应元拉过白乐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就是让他照顾你。我把你托付给了他,我怕我如果随时离开这个世界,而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唯一的女儿。”
“老爸……”
“纪笑愚他……不适合你。”
“……”
“爱上他,是一件很幸苦的事情。”
“……”
这时,只听一声轻快的叫唤“乐儿姐——”,白乐儿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跑过来,她在某一刻看不清他的容颜。
白应元让安晓冬带着白乐儿出去散散心,帮他买一些猪头肉回来。白乐儿只好和安晓冬出了来,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走在白乐儿身边的安晓冬扑哧地笑出声来,自嘲道,“被伯父赶出来的我们,得到的任务不是去看电影,也不是去吃顿饭,而是带猪头肉回去给他老人家。”
白乐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只是不想你再这么眉头打结。伯父和我说,你最近变丑了,让我帮你变漂亮点。”安晓冬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老爸真的变了……”白乐儿叹气道,“以前他不会那样子对我说话的,可是现在,他变得很爱叮嘱事情,好像真的觉得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一样。”
“你也变了。”安晓冬说道。
白乐儿侧目他。
“以前的你,活力四射,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不会把你打垮,你总是微笑地面对。可是现在你总是唉声叹气,总是把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那是因为……”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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