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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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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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却不是祁五,而是张虎臣的声音。
  
  原来袁百胜一方有恃无恐敢放林凤致来调解会面,乃是早就安排下了隐秘内奸!
  
  赵大昕一时震惊无比,然而他到底是带了几年兵的军中经略,当此时强作镇定的功夫还是有的,脸上居然毫不变色,斥道:“张虎臣!你世受国恩,胆敢劫持大臣?”张虎臣并不说话,只是刀锋前送,逼得他离开墙壁机关所在。殷螭这时已经拉住了林凤致,笑嘻嘻上前,说道:“劫持大臣,好大罪名——可是赵大人,假传圣旨也是死罪哪,你便不爱惜你项上人头?”
  
  赵大昕只道他定是袁百胜的心腹,这罪名岂堪承认,所以只是昂然瞪视,斥了一声:“休得胡言!”殷螭扣着林凤致手腕,脸上半是讥笑,半是捉弄,道:“要么就是你那皇上耍你,给道密旨却是口谕,日后随时可以反悔抵赖的。那口谕叫你留他体面,不要声张是不是?赵经略,你委实蠢!他们师生各自弄鬼,你做冤大头——这位林太傅连你身边有个内奸,都是看在眼里不肯说破,你当他跟你们一条心?”
  
  赵大昕终于微微变色,林凤致却只是默然无言——因为那侍卫张虎臣,他确实一眼便已看破,因为这人眼熟之极,正是曾经陪着殷螭到自己老家去做过客的那个心腹侍从。
  
  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林凤致便知道今日的脱身计划定要失败,然而却不曾抢先说破——因为这个由小皇帝主使、赵大昕安排的陷阱,自己毕竟也不知其中详情,不知道前面埋伏着什么样的凶险,不知道会不会危及到殷螭的性命。
  
  所以林凤致宁可失败,也要替殷螭留下可以保他安全的暗桩人物,那么其实是对小皇帝的不信任,对赵大昕的不负责——自己不得不惭愧自咎,无法面对同僚的责问眼光。
  
  可怜赵大昕接了小皇帝的密旨,嘱咐他将林凤致秘密逮捕送上京城,却又严令不得泄露风声,既不能伤害,也不能对外宣称林凤致有罪;又声称林太傅乃是被劫持逼迫,叮嘱若有人拦阻林凤致被捕,必是贼党,可以格杀勿论,倘若杀掉贼党,那么便可就地释放林凤致,让他继续担任官职。这般自相矛盾的旨意,已经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何况赵大昕也不知道绑架太傅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更加不知道林凤致对于这个劫持犯,具有几乎可以说得上盲目的回护心理。所以赵大昕先被皇帝含糊其词,后被林凤致有所隐瞒,导致救人不成反受陷,岂非倒霉之极!
  
  偏偏殷螭最爱做的事就是落井下石,眼见这样一个倒霉鬼,怎么能不好好取笑一番?他的嘲弄话跟林凤致的刻薄比起来又是一种风格,拐弯抹角是绝对不干的,卖弄聪明是必然的:“赵大人,你也当了几年的经略使,这个陷阱安排得恁地拙劣,你还照办?怪道我朝大军打不赢倭人!倘若当真玩个鸿门宴,一声令下刀斧手齐出,咱们大家火拼一场,还说不准谁胜谁负;想跟我斗鬼点子?笑话!”
  
  他挖苦林凤致又是另一番口吻:“你也真是的,人家当我没见过世面,你也小瞧了我?这么差劲的一个陷阱也奉陪着踩进来玩?你敢说你不知道——你跟这姓赵的在外头眉来眼去,传消息定主意,别当人是瞎子!”
  
  赵大昕厉声道:“要杀便杀,赵某岂能受你宵小之辈羞辱!”
  
  殷螭被这一句话气得几乎要跳:“我是堂堂天子,你敢骂我宵小之辈?”可是这当口还不是表露真实身份的时候,再气愤也只得忍着,就让赵大昕当自己是袁百胜的手下,而非袁百胜是自己的手下——被比自己身份低下的人开口斥骂,这辈子只挨过林凤致的,没想到今日还要忍这个小小兵部侍郎的,偏生暂时还不能杀对方,也只有忍着气,将林凤致手腕重重捏了几把,心道:“全记在你头上,今晚非在床上好好算一笔不可!”
  
  林凤致哪里去管他的龌龊心思,只是冷冷的道:“放开赵大人,我依旧跟你们走便是。”殷螭笑道:“你傻了?好轻巧话儿——你自己还不得脱身,管得别人?”张虎臣持刀逼赵大昕走向阁楼门口,赵大昕却是颇有骨气,竟然立定不动,道:“险山堡决不至于为赵某一人,便听你等反贼号令!给我放开!”
  
  他明明已被劫持,喝令声却还是一片颐指气使,殷螭不觉好笑,张虎臣也忍不住道:“赵大人……”刚想叫他认清形势,赵大昕已经抬头看向窗户,厉声道:“徐员外,不必顾忌!”
  
  说时迟那时快,他这一声喝,四壁帷幕忽然哗啦一声全部落下,跟着便是飕飕急响。张虎臣面色剧变,不再顾得上继续劫持赵大昕,反身舞刀,便欲跃向适才赵大昕所退的墙壁机关所在,可是哪里及得上四下里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只挡得一挡,身形跌落,身间已插了数枝箭羽。
  
  原来四壁机关之中射出来的,乃是一□雨般的急箭!
  
  连张虎臣这样的武士尚不能抵御,林凤致这文官如何反应得过来,刚失口惊呼一声,已被殷螭狠命一扯,紧紧抱住——然而四周都是飞箭,岂能遮挡得住?只听祁五与年三七齐声吼叫,挥舞兵刃格打,两人却是根本连格挡的本事也没有,片刻间连中数十箭,扎得刺猬也似。
  
  殷螭霎时间心底一凉,又是说不出的剧痛,第一个念头竟不是:“原来我死在这里。”而是:“原来我害死了小林!”
  
  殷螭无数次想过死也要林凤致相陪,可是如今真能死在一起,心里却半分甜蜜也无——因为心里知道,林凤致是不愿意这样死去的,是不甘不愿的被逼和自己同赴黄泉。那么,又怎么算得生死同心!
  
  但他还是将林凤致紧紧抱在怀中,宁死也不肯松手,哪怕对方在使劲挣扎,想要脱开自己怀抱,也是坚决不放——这时箭雨已稀,身上中箭的所在都是火辣辣的痛,林凤致的挣扎却愈发有劲,殷螭心里竟是隐约欢喜,暗想难道我到底替他挡住了要害?却听身边张虎臣、祁五、年三七同时呸了一声,不知是谁骂道:“消遣老子!”
  
  殷螭一愕,这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心神微分之下,林凤致终于挣脱他抱持,伸手替他拔下扎在肩头的一枝长箭来,箭杆干净,全无血迹,殷螭伤处也是皮痛肉不痛——原来这些箭,竟是去了箭镞的。
  
  殷螭一时简直是啼笑皆非,手上却将林凤致重新一把拉回来,又揽进怀里,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还带着一丝后怕,但看在别人眼里,只当他又要将林凤致做盾牌兼人质——窗外已有人喝道:“放开林大人,趁早束手就擒!不然的话,下一轮箭,可就不去箭头了!”
  
  这声音却有三分耳熟,说话人已出现在门口,双手平持一个铁铸的匣形物事,匣前有眼,对准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机关暗器。众人才发现赵大昕业已失去踪影,想必是趁着那一轮箭雨发射之时,便悄然打开什么机关暗道脱身了,大家不免想道:“原来这赵经略计策拙劣,跑路却是不慢!”
  
  殷螭听了那句话,手上便将林凤致更扼紧了一些,摆出劫持架势,笑道:“外面是徐员外?反正这林大人也要被捕上京,索性再发一轮箭,在这里断送了干净,难道还怕上头问罪不成!”
  
  出现的这人正是兵部特派的员外郎徐翰,殷螭这句话明明点破他有投鼠忌器之意,一时必不敢再开机关,众人哪有听不懂的?何况阁内除了殷林二人,都是技击高手,哪能容易束手就擒?几人目光才一相接,林凤致不禁失声示警:“徐贤侄当心!”话音未落,已见刀光一闪,着地卷去,登时将门口徐翰身形笼罩于下。
  
  这袭击来得迅速无比,徐翰虽是年少从军,却哪有军中高手迅若奔雷,连身形都未动弹,便已被袭到了身前。那袭击者刀光织成密网,防御极严,料想徐翰手中铁匣便是盛有飞针短箭小刀毒砂等暗器,也伤他不得——却不料匣口吐出的,乃是一溜火光,伴随着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中都嗡了一声,便见一蓬血花飞溅出来。
  
  这两下都来得快速之极,那袭击者出招时大家好歹还看见了刀光如雪,而徐翰这武器却是毫无征兆,只是一声响过,便见尸横就地——因为去势太猛,俯冲倒下,竟不知道受了什么致命伤,只见到一片血泊四散洇开,从服色身形来看,才知道死的乃是张虎臣。
  
  殷螭喃喃的道:“这是什么玩意?好不厉害!”
  
  年三七和祁五虽是久已随军,却也回答不得。徐翰仍站在门口,因为相距得近,张虎臣的血溅了他半身,他也毫不在意,虽是少年文员,却颇有杀人不眨眼的风范——微微抬手,匣口对准阁中诸人,倒是回答了殷螭的疑问:“我这‘掌中雷’手铳,从来不长眼认人的!谁还要来试试?”
  
  诸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国朝近年来军中也常常使用鸟枪火铳,但这类火器一般式样笨重,又多是霰弹,既不便携带也杀伤不强,哪见过如此精巧便携、又如此威力强大的手铳?看来徐氏父子精研火器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祁五是老行伍了,知道的毕竟多些,低声道:“火铳一发之后,必要填药,趁这当口可以冲杀出去!”但说归说,又怎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赌一赌这前所未见的手铳是否与寻常火铳同一类属?殷螭反正没有冲杀出来的能耐,年三七乃是朝廷派遣,并非反叛,当然也不会赌命,于是大家只是一动不动站在阁内,只怕一动做了手铳的靶子。
  
  这时下面已经接连奔上人来,都是堡中心腹护卫。徐翰指着诸人,喝道:“丢下兵刃,自己出来就缚!”他只有一支手铳,阁内每人却都觉得他瞄准了自己。年三七头一个空手出来,祁五也不敢拦阻,心里有点慌乱,不知道是否也要弃刀投降?殷螭忽然叹了口气,松开了林凤致,道:“这小子狠得紧,你出去罢!我也不强拉你死。”
  
  徐翰叫道:“林年伯,出来罢!圣上有命,只消杀了贼党,定不追究大人之罪,大人只管安心!”
  
  林凤致却并不动步,反而微微挺身,将殷螭全遮在身后,叹道:“下官……委实罪重,有负天恩,也是无可奈何。”
  
  他的举动使徐翰大惑不解,一时静默对峙,外面人声喧嚷便清晰传入。殷螭忽然一笑,说道:“徐员外,省省心思罢!他哪要你们救?外头都动手动脚好不热闹了,你还尽堵着我们几个作甚?”
  
  徐翰听那声音也知道多半是袁军护送林凤致的那批兵士业已作乱,倒也并不惊讶,赵大昕的声音已经从下面传了过来:“区区五百人,就想夺我险山堡?赵某已向九连 城烟花传讯,高将军刻下便要派人平乱,尔等武艺再强,也要死无葬身之地,还不速速就擒!”
  
  殷螭大笑,道:“赵经略跑路的脚快,传讯的手也不慢!还就怕你不求援——我们来的时候,袁将军早已带兵突袭九连 城,你当就这头鸿门宴是个大阵仗?袁将军突袭天下无双,你再发个急讯求救,扰乱军心,大家便等着高子则的坏消息罢!”
  
  这一句话终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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