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彦看到他无赖无耻的样子冷哼一声,松手,然后敛声道:“他要是知道你明明会灵火术,心思清明却还要装出柔弱迟笨的样子,定不饶你!”炎帝的为人他太清楚了,毕竟他亦跟随他上百年,他眼里最容不得欺骗,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骨肉。
“呵呵,大不了就是一死,从我爱上他那天就己做好准备。”孤靖玄漫不经心道,眉却暗蹙,锁着心事。
“真不明白你这个怪胎脑子是怎么做的?居然爱上自己的父皇。”师之彦双手环胸,表情肃重道,沉沉的黑眸连火光都一并吸入。
孤靖玄斜睨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似被人戳中最可耻的心事,师之彦脸色都铁青了:“不是说过不准你在提吗?!”说罢便要抽出身后红色火木剑。
他不让说,他就偏偏要说。
孤靖玄身形翩然闪到几尺外笑得不怀好意:“灵修时竟糊里糊涂被人给上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堂堂赤炎国二使之一,说出去简直……”
“孤靖玄!你在说半句试试!”只见一道锋利红光闪过,师之彦以剑指他黑目阴忱。
“我又不知道那晚你是何等销魂,你要我说什么?若是我与无崖有过云雨倒也不吝啬讲与你听,可惜没有,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的……哎!你别动手呀!好男不跟女斗你没听过?”孤靖玄边说边灵活闪躲他迎面而来的每剑每式,唇角挂着痞痞的笑。
“好男不跟女斗?!我看你是扮女人扮上了瘾!”师之彦极为不耻道,又几个凌厉的招式,快而狠。
只见屋内一白一黑二个影子不断来回旋转,伴着火红色的光芒,纠斗不停却没发出半丝声响。
门外渐有脚步声响,由慢至快。
“不跟你玩了,无崖来了。”孤靖玄潇洒侧身躲过一剑便闪至火盆边重新抱好紫色镂空暖壶,身披狐裘,桔红色的火光印在眉目如画的脸颊,柔和娇媚。
师之彦却是不信:“你以为每次都能骗到我吗?!”他一打不过自己便爱耍花招,说完师之彦举剑便要朝他劈去,门,就在这时开了,一股凛冽的寒风啸入。
师之彦怔然望着站在门口处玄衣墨发,眉目含霜的男子一时间手中剑竟不知该落还是该收。
孤靖玄眼底滑过戏意,开口声音却极为温雅:“明使大人,你的剑很漂亮。”
第六章 一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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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之彦原本尴尬的神色又懊恼起来,狠狠瞪他。
“本宫欣赏完了,你,可以收起来了。”孤靖玄保持优雅的笑,柔柔弱弱,好不惹人怜爱。
收剑,转身,行礼,离开。
“父……夫君,你今日不早朝了么?”师之彦离开后孤靖玄便起身走到孤无崖身边,扬起巴掌大小的脸蛋问道,水墨色的明瞳淡雾缭绕。
孤无崖未语,只深深凝视着他,漆黑的眸底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孤靖玄心里有些慌了,语气也更柔软带着几分试探:“夫君?”莫非刚刚那一幕被他看到了?不会呀,他早己暗设结界除非他用灵力攻破,但结界若破他怎会不知?
“以后……”孤无崖终于开口,嗓音暗哑,孤靖玄面上虽笑心却收紧,感觉到他冰冷修长的手指至他的脸颊滑至唇边,停住。“喊我无崖。”
“恩?”他吓了一跳,还没完全听明白脸却红了。
那停在他唇瓣上的手指开轻轻摩擦,似在描绘姣红的唇型般,孤无崖抬眸直视他:“你母后生前每日都要吻我三次。”
“恩?”孤靖玄沉浸在刚刚那一句“喊我无崖”中蓦地回神,茫然睁大墨瞳:“每日三次?”有吗?他怎么不记得了?母后每日都要吻父皇三次?
“早上起来之时,一次。”孤无崖的手指在那花瓣般薄唇上来回画圈,顿时传出麻麻痒痒之感,孤靖玄身子一僵呼吸都急促了却强忍住心头悸动听他继续道:“浅尝辄止。”
“……”
“中午一次。”冰凉的手指将原本淡色的摩挲成绯红色,他瞳孔的颜色也深邃了些:“轻吸慢允。”
“父皇……”这下颤抖的不止唇还有声音,孤靖玄眸光闪闪烁烁望着他,犹如幼鹿迷失方向。
孤无崖置若罔闻,反复在他唇上摩挲的手指倏然伸入了他口中,望着眼前男子骤睁的瞳唇角浮起一抹淡得不易察觉的笑:“晚上那次,暂且不用。”
一直期待的心听到这句话后沉到谷底,但他还是乖顺的看着他。
“等你成功骗过整个璇玑殿内乃至妖、灵二界的人,分不清你与你母后。”孤无崖缓缓抽出放入他口中的手指,上面己是一片湿漉漉,剔透晶莹。
“对不起,父皇……我。”看到他的手全沾满自己的津液孤靖玄有些紧张,抓起衣袖便要为他擦拭干净,谁知却扑了个空。
孤无崖将尚还湿润的指尖放在自己唇上慢慢涂抹,语调轻淡:“到时,白天的吻便不用了,只要,晚上即可。”明明随意自然的动作却被他这冷若冰霜之人演绎出万分妖娆。
黑色的身影飘逸而离。
刚刚说过的话却在空气中荡着浅淡回音:“每日三次……”
脸颊一时烫得惊人,孤靖玄以为是自己挨着火盆太近却不想听到有女子的笑声传来,宛若黄莺,婉转动听。
“容后,你在想什么?脸怎么都红了。”
孤靖玄眉微蹙,抬眸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轻衫的少女站在他面前。面如梨花,身似杨柳,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我叫负绮,是炎帝特派来服侍容后的侍女。”负绮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后笑吟吟道,态度直爽而不矫作。
“我以前从未见过你。”孤靖玄打断心头凌乱的思绪微微一笑,又恢复往日秀雅。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直率少女起了好感。
负绮顽皮的吐吐舌然后紧挨着他身边坐下,伸手凑近火盆边取暖:“那当然!因为我不是赤炎国的人。”
“不是?”他有些诧异,因为无崖曾下规定非本国之人不准进入璇玑殿,违者焚尸。如今又怎将一个陌生女子安排在自己身边服侍?难道不怕她是别国探子?
“我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即使真是别国的探子,在这偌大的璇玑殿中又能做些什么呢?稍出差错就灰飞烟灭,没有人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所以,容后你就放心将我当成其它侍女一般就好,不必多想。”负绮大大方方将他放在心里的话都说出,如此坦率倒令他心生欣赏。
窗外白雪无声落着,屋内铜鼎暗香浮动。
负绮拿起梳子为他将发丝用一支通透莹润的翠玉绾起,手指灵巧。孤靖玄则坐在青琉铜镜前意犹未尽回味着刚刚那一幕。
“咦!容后,你脖子是?”负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般高兴的叫出声,直盯着他光裸的颈部。
孤靖玄被她这么紧盯着有些不自在,待凑近铜竟时才赫然看到脖子上那一枚深色吻痕,这是……昨夜情形蓦然浮现,父皇附身,低头,吻住他的脖子然后辗转允吸,炙热的触感真实存在,像火苗般从心底窜升,原本怀抱暖壶的手指微颤竟有些收不拢了。
父皇……吻了他。
不是错觉,真的吻了他。
第七章 荼蘼成嫁
“呵呵,看来炎帝与容后的感情真的很好呢。”负绮边打趣道边观察从他颈脖蔓延至上的一抹红晕。
孤靖玄轻咳几声,心里却有什么酿成了蜜一样甜。
负绮见他不好意思却又暗自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明明很高兴为什么要隐瞒呢?”心里却不禁一叹,他还是像从前一样隐忍,无论悲喜。
被她接二连三的开玩笑孤靖玄有些憋不住了,还从未有哪个侍女敢与他这般开玩笑,他虽欣赏只是这相识的时间不长亦很难在她面前表露本性,遂抬头朝她淡雅一笑:“我去清苑赏梅了,你不必跟来。”说完朝外大步走去,其实他是怕多留下来一秒就忍不住暴露那顽劣不羁的性子。
负绮微笑看着远离的那一抹清逸身影,清亮的眸光渐渐黯淡,表情亦不知何时变得哀伤。
“你是不是在想,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从没变过。”孤无崖不知何时从她身后走出遥望着白雪漫漫中早己看不清的人影道。玄黑的衣搭配着脖间一尾狐裘,雍容华贵。
负绮神色一凄,眼睛湿润了:“公子……”
孤无崖听到“公子”二字时眉尖微微蹙起,声音软下:“阿绮,不是说过不要在喊我公子么,你和我都不在是当初的身份。他,也不是。”说到这声音渐柔,却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决心。
“对不起,公子,阿绮只是……”说到这她轻声啜泣起来。有些事越要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
“我知道你素日与他感情最好所以才叫你来侍奉他。上一世你可以与他做最好的朋友,这一世,也可以。”孤无崖朝她望去,绯色薄唇噙着一抹浅笑。
负绮用力点头微笑,泪仍掉落:“公子,他会明白你的,即使记忆恢复想起一切,他也会明白你当初那么做全是为了他!明白你为了他不得已与别的女人成亲!明白你叫别人与她同房只为让她怀孕好将他的灵魂放入才出生的孩子身体只为让他活着不让那些人知道他的下落对他不利!”
十四年的小心翼翼、隐忍谨慎、步步为营。
失了年华,苍了白发。
只为手心能长出与他纠缠的枝桠、荼蘼成嫁。
孤无崖淡笑,温润的眸光倏又清冷:“那个人呢。”
说到“那个人”的时候负绮神色有几分波动,但仍谦恭道:“他一切安好。呆在幽牢中的这十四年不是看书就是发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青筋毕露。
孤无崖将她细微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细长的眉峰不动声色的扬起却又展平,看着门外纷飞的鹅毛大雪不再说话。
负绮紧张的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松。
这场雪,不知要下多久。
孤靖玄独自一人在偌大的清苑散步,透过朦朦雾气看到长满枝头的梅花,绯红绯红的颜色在这片素白中鲜艳跳出,让人眼前一亮。幽幽清香,沁得整个胸腔都似被泉水洗涤了般清爽。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他边穿梭其中边悠悠吟诗,眉目闲适,不知不觉间己经走到了清苑的尽头,前方是一片茂密竹林。神神秘秘,乍然一看似乎以前从未来过这里,不禁起了好奇心。
第八章 没个正经
“你不老实呆在璇玑殿跑这里干嘛?!”只见一团火凭空燃起幻化成师之彦的模样,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颊,可另半边脸颊和面具没什么二样,冷冷冰冰。
孤靖玄见来者是他平静的眸总算焕发光彩,懒洋洋的伸出手:“别动,就这样。”
“你干嘛?”师之彦知他表面温雅实则顽劣,不禁提高警惕。
“不干嘛,本宫手冷,借你身上的火烘一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