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样的朔人,究竟有没有弱点,不会是根本杀不死吧?
“若真如此,你准备怎麽对付?”王师毅远远见有人走过去,细看,确实跟先前所见相差无几。
“有什麽难的?不老不死的人其实已与尸体无异,有时还比尸体更迟钝些。”乐六笑道,“寻到他们的弱点,破起来比你杀我尸阵简单。
“说到这事,我还没问过──马菡中的兵器都是什麽材料?下回借两件给我看看?”
在河沙门因马菡中带着兵器及时赶到,斩了连在尸体上的丝线,才退了乐六,那时的事情王师毅还记忆犹新,怎麽今日提起,王师毅反成了乐六的同谋一般,要帮着乐六做事?
王师毅不语,乐六继续说:“你也没从马菡中那里套出话来?真是稀奇之物,我看他那材料比冰晶有用,他却非要来这地儿涉险……”
“乐六,”王师毅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他,“如今你我到底什麽关系?”
乐六觉得这问题怪:“还会跟过去不同?”
“我早逃出了安德,早不是你的玩意儿了。”摇了摇头,却没有看他,王师毅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这个乐老六,“你怎麽还当我能被你牵扯,能被你左右?”
即便是眼下我们俩一同涉险,也不是驱尸鬼手与他的人偶,或敌或友暂且不论,总不该是原先那样的关系。
就算有血骨一脉,那至少我们二人一伤俱伤一亡俱亡,也会同过去不同。
你却好像什麽都没有改变过一样……
房中宁静了片刻,乐六才发出声音。
“我没变,你没变,谈什麽改变。”他说,“你觉得不同?不是过去我那玩意儿了?先想想你自己哪儿不一样了吧……”
这是什麽道理?!自从认识了乐六,王师毅就在他那里听到不知多少歪理邪说,眼前这一个,是他最难懂的。
“不过我看你也没什麽变化啊,”乐六说着,仔细地看了看靠在墙角的王师毅,“自从进了这地方,你的手你的脚都在做什麽?抖得那麽厉害……”
自从方才在地面上热得坐不住又站起来,王师毅确实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脚都在难以控制地颤动着。
这是怎麽回事?王师毅连忙停下不由自主的手足,可越是如此越觉焦躁;急着救人却毫无头绪是一方面,北地互遇温暖之境又是一方面,最难解释的是,他的身体里热腾腾的,像是渐渐燃起一簇火焰,把四肢百骸烧得透彻,又乾又痒……
不该是内火旺的季候……王师毅想甩脱身上的感觉,皱紧眉头闭目静心,但毫无效用。
猛然发现,乐六竟不声不响地来到他身边。
“你说你觉得热?”沙哑的声音从王师毅面颊上扫过,令人缩了缩脖子,“确实该如此──你王师毅以为断了与我那些联系抹抹脸就能在武林正道中另做他人了?也不想想自己本来是个什麽东西……”
乐六那手指覆在他身上,自上而下,轻颤着的指腹隔着衣服都能跟他燥热的身体擦出明火来。
“这麽久都没有碰你,憋到现在,你也该热了。”
一听这话,王师毅懂了他的意思,抬手就摸到清延给的刀,要抵御乐六的恶意。
但乐六早有准备,快他一步,将刀按了回去。
“既是玩意儿,就乖乖做个玩意儿。”乐六说着,一手猛地抬起,将王师毅的颈部抵在墙上令人动弹不得,另一手蹭在他的下半身,前後游动,“屁股都没擦乾净,就想重新做男人了?”
作家的话: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兴奋得说不出人话来了……)【揍】
玩意儿85
发文时间: 4/2 2013
久违了的举动,起初令王师毅愣了愣神,可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过去在安德那个受制於人的玩意儿了。
……凌风草!
只要想清楚这个,他便不会迷惑。尚且自由的手猛力反抽出刀来,刀刃从乐六的手腕上蹭过,即刻绽出血色。
既然没有钩子,没有白荧血,驱尸乐六就不是什麽不能战胜的妖物──王师毅心上咬定,大刀逼近颈边的手臂,即便乐六不怕伤口,可也知道避着痛。
一等乐六松懈,王师毅便逃出了几步,挥刀与乐六对峙起来。
“……你倒抓住我那短处了……”乐六看着新添的伤口,脸上神情不变,并不关心拿了兵器的男人有什麽打算,只是盯紧伤口上渐渐泛开的青紫淤痕──王师毅手上那把是清延给的刀,本来用来对付朔人,没想到先在他这里开了口子。
王师毅也看见了那伤,就跟刚到落文口时的一样,冰晶诡秘之极,不知还会留下什麽恶果。他能够觉察自己的犹豫,但他不能对乐六放松警惕,像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夥,大概一早忘记自己在甫戎山断崖上是个什麽模样,如今竟能摆得出在安德那种高高在上的脸。
人前人後都唤他“玩意儿”暂且不提,落到今日还想把他当玩意儿来使用,恬不知耻。
“方才在外面是我一时疏忽,你以为你现在空手能敌得过我?”王师毅紧握刀柄,在朔人的地盘上不能高声叫骂,但气势不能短,“我体内燥热必是因为抗寒的凌风草,与你与我与过往那些不堪的事情绝无联系!”
说着,乐六那边却无多大反应,依旧看着伤,手指轻敲在小臂上,像是不理会王师毅的话。
咬了咬牙,被抚过下体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随着憋闷在体内的热气爬遍全身,王师毅尽力甩开,死死瞪着对面的人:“先前我还当你知道收敛,以为你有所悔过,原来你还是安德那个驱尸狂魔──你我走了这一路,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你要如何说清?”乐六总算看了看他,“真会挑着时机,都到了地方,不跟我盘算如何救人,就想着拆夥……怎麽为了我这事,你连舅舅的事情也不管了?”
无赖。
不,乐六说的才是正理,可是王师毅经过刚才那一出,万万不敢与乐六再待在一处了。
白荧血和血骨一脉,还有此次追上雪山的事情,王师毅本以为乐六已不是过去那个乐六,说不定假以时日就能令人另眼相待了……可惜,不过是王师毅为自己图方便,想要省事地抹去过去那些──想得太好,痴人说梦,怎麽都轮不到他来断言乐六品性……
“凌风草,是有可能,但内燥之人也少有你这般反应的。”乐六的视线仿佛定在他的下身,提点他那里不应有的情状,“既然无寒可抗,那也只觉得热些,精神不到你那边去,否则其他朔人吃了,要如何在此久住?”
“人人各有不同,或与内功有关,凭什麽断定这就是我……”王师毅说不出过去乐六用来描绘他生性放荡的词,想了想又问,“你可曾听清延说这药有多久的效用?”
“没听过。怎麽?怕是在此久了撑不住,露出什麽本性不想给我看见?”乐六扯动嘴角,眼神看不明晰,但话里有他一贯的鄙夷。
要是药效太长,王师毅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熬多久;但如果药效短了,即便是找到马菡中逃出去再找冰晶,说不定到了地方就失效,耽误事情。
事前没料到朔人之地竟会如此,如今陷入两难之境……王师毅猛地想起,马菡中他们大约也吃了这药,早他们一天来此,不知会不会有什麽煎熬。
得快点了。举着刀,与顽固不化的乐六保持距离,王师毅心里清楚什麽才是首位,可身体异状令人无法思索办法。
“……你可找到他们了?”
“我一直在找,你满意了?”乐六不动声色,但手指确是不停,眼不可观八方,但驱尸鬼手有他的法子,“不然我们擒几个朔人试试,要是有这里的人,办事方便多了。”
“不可!”乐六的“擒”可不是好事,王师毅断不能允诺;此次马菡中也是疏忽,没有在路上留下可循之迹,可能是太过仓促,要不便是朔人极难对付。
即便有乐六相助,也不能冒险。
“你既是要做你的正道,那我便不管了,”乐六左右不是,指尖一收,又来回抚摸那腕间的伤口去,“你来个正道的法子,看看能不能偷到他们朔人的宝贝。”
乐六在笑话他们,明明做的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却还要正道的颜面。
王师毅也觉可笑,但事已至此,他总有些要坚持的东西,不能被这等妖邪耻笑。
“整日整日地抗着我,披着那副堂堂正正的脸面,还真当你是从前河沙门那个王师毅?”乐六前面也是被他激怒,尽管被一刀划得稍稍平静,但他就是容不下王师毅跟他摆脸色,“旁人怎麽议论你的,你不是没听到吧?哪个说的话能比我说的好些,你尽管跟了他去,我也不用认你这玩意儿。”
乐六说的是真话,可用他那口气那尊容说出来,就是会惹着王师毅最痛最恨的地方。都警告过乐六了,他还如此,王师毅也不管眼下情况,挥刀冲过去,就要与他一拼高下。
这次乐六防备着,不能再中一招,见他一抬脚,手上有的丝线在面前展开,刹那间便成了铁壁铜墙,待对面猛烈的一刀砍上去,纹丝不动,还将王师毅投来的气劲都转了方向。
这一刀,王师毅吃了亏,被乐六那变化多端的线反弹回去,一身的力气都化作巨扇,将他自己扇了回去,後背狠狠砸到墙上──这墙是屋里唯一没有小孔的那面,接了王师毅,竟被震得摇晃起来。
屋里每个石头每块砖瓦的细微动静,令乐六敏锐地察觉异样之处。
“……你!有本事你弃了那些……”
“嘘。”乐六示意一招颓败的王师毅不要出声,“让我看看。”
“乐六!不准再靠近一步……”王师毅见他靠近,亮起大刀,左手在背後墙面上一撑──人没站起来,却更往後倒了。
王师毅扶了个空。
原先是墙的位置退後了,露出一条幽暗的小道来。
作家的话:
低烧几天……泪目……各位久等了……
最近魔都流行起了奇妙的禽流感,希望我跟那病没关系(传染源据说在我们区啊!!)
玩意儿86
发文时间: 4/4 2013
“果然这屋里藏了东西。”乐六隐约觉得此处别有洞天,不想竟是如此简易的密道。墙面旋转,看来是可以从内外推动的机关;随着密道开启,里面渐渐飘出一阵奇异的气味,不似寻常药草,却也不带泥土与石块的感觉。
“进去走走?说不定我们找不到的人就在里面。”将王师毅指向自己的刀尖推到一边,乐六挑起眉毛,引着他与自己同去。
居然有密道?王师毅决计想不到,误打误撞,竟能找到朔人的秘密。尽管可能与马菡中他们并无关系,但总比与乐六一起躲在斗室之中形如困兽好上万倍──说不清楚的事情,硬逼着他人同自己在这一时半刻间理出头绪,强人所难。
或许对乐六来说,是不值得议论的事情。王师毅用刀指着乐六,其实是将刀刃抵在自己心上,逼着他自己吧。
对乐六不能不防,即便不会危害性命,可刚才那种事情王师毅不想再遇上一次。紧握着刀起身,王师毅步入密道时不禁看了看乐六那边的新伤,看来这刀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
此次来雪山,随身带着的火石之类的东西都在马菡中那边,如今没有一星半点亮光;不过也好,朔人一旦有什麽禁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