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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黄巾军渐渐习惯了噪音骚扰后,当烟尘再起的时候,泰山骑兵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噪音了,萧萧的羽箭声成为了骚扰的主旋律!
泰山轻骑席卷而来,然后在离队列百步左右的地方转向,动作优雅而从容,然后风一般的在队列侧面掠过,将雨一般的箭矢,洒在黄巾军的头上。
他们不求最大的杀伤效果,也不求精准,只是在最大的射程上,将箭矢尽力砸到黄巾军的队列中,然后看也不看结果,带马绕开,飞速飚远,待马力恢复之后,卷土重来,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这样的骚扰带来的伤亡极其有限,但对大军速度的阻碍效果却很好。
士兵们可以用耳塞来习惯噪音,却没有办法对头上的利箭视而不见,就算他们有那个定力,箭矢砸在身上后,带来的伤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是对付正规甲兵,这种距离上的箭矢杀伤力近乎于无,但黄巾军哪可能搞来这么多盔甲?伤口大多不致命,但这寒冬腊月的,如果救治不及时,一个小伤口也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渠帅们想了很多对策,比如用弓箭手展开对射,反正泰山兵少,哪怕消耗的交换比大点,黄巾军这边也能接受。
然而,事与愿违,黄巾军的兵太多,队列也太长了。
集中使用的话,中奖的概率太低,谁知道那些该死的轻骑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平均分配的话,有限的弓箭手散布在绵延数十里的队列中,百十步距离才能分配一个人,想凭一人之力,对抗几十名骑射无双的白马义从,那不是做梦吗?
何况,士兵的箭术也很成问题,很难对骑兵造成什么伤亡。集中起来的弓箭手,侥幸中过几次奖,不过,大部分箭矢都被高速奔驰的战马甩在了身后。
泰山轻骑是来骚扰的,他们发箭都是在最大的射程上,以黄巾士兵的箭术,哪里有本事在这样的距离上,命中告诉移动的目标?
和能不能堵住轻骑一样,中不中,也只能靠运气。侥幸命中的箭矢寥寥无几,却造不成正射效果,被皮甲一阻,马速一带,立刻失去了力道。
骑兵或者受了伤,或者没有,反正没有落马者,他们不做任何停滞,随着大队奔向远方。
持续不断的骚扰让黄巾军苦不堪言。
由东向西行进的军列,庞大无比,仿佛一条巨蟒,连汶河都为之失色。如此庞大的身躯,力量也十分惊人,只要它愿意,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可它就是奈何不了围着自己嗡嗡叫的一群蠓虫!
因为管亥的遭遇,黄巾将帅们对泰山轻骑非常重视,连带着对幽州军也很警惕,所以他们用了大手笔,将莱芜以东的敌军尽数阻断。
可现在,他们又发现了轻骑的另一个可怕之处,骚扰,无止境的骚扰,让人无可奈何,烦闷不已的骚扰!
“大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您的想个对策出来才好。”大多数渠帅把希望寄托在大方张饶身上。
“是啊,那些该死的杂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俺不放,几天下来,受伤的兄弟已经超过五百了,五百精锐,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倒下了啊!”也有个别倒霉蛋,哭诉不已。
“干脆把队列拉开,平推过去,不给他们留腾挪的空当!”至于这种不靠谱的提议,就只能招来众人一致的白眼了。
说是狭长的平原地带,那只是相对整个齐鲁之地的地势说的,实际上,汶河流域的平原,至少有百里之宽。以黄巾军的人数,拉开这样的距离倒是没问题,可拉开后,还要不要往前走了?
不用太远,只要走一天,横队就变成一锅粥了,泰山军也不用继续骚扰了,只要一举冲杀过来就赢了。
“办法,本帅有,可你们都愿意听吗?”
看着这帮无能且自私的属下,张饶感到一阵厌烦,他阴沉着脸说道:“本帅让你们把手里的马匹都交出来,组建一支骑兵,以骑对骑,就算打不赢,也能把泰山人赶跑,可你们都是怎么说的?张兄弟,你的弟兄伤了五百,但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就是因为你舍不得那几匹马,他们才受了伤?”
“俺……”众将都是无言以对。
虽然不多,但黄巾军也有马,以前缴获的多半都在粮荒的时候吃了,不过近期打破了临淄,新缴获了不少。问题就是,缴获后,头领们当场就给分了,缴获的马再多,也架不住黄巾内部的大小势力多啊。
张饶作为主帅,司马俱、徐和拥兵最多,但包括拉车的驽马在内,他们军中的马匹也不超过一百,其他人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比如那个叫苦的张姓头领,他手里的马不超过十匹,可当张饶召开军议,要求众头领将手里战马都拿出来,组织反击的时候,却没一个人肯同意。他们不是舍不得几匹马,只是不想开了这个先例,影响以后的战利品分配罢了。
现在泰山轻骑越来越嚣张,大军的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张饶旧事重提,头领们都从坚决反对,变得犹豫不定了。
“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上缴的,只限于马,战马!驽马大家可以自己留着,等打下泰山之后,缴获的战马,兄弟们都可以多分几匹,上缴的越多,分的就越多,如何?”
“成,就这么着!”
“听大帅的!”
一听这话,众头领不犹豫了,能赶走讨厌的泰山轻骑,将来还有好处,这种好事再不答应,那真是没人情可讲了。
张饶长舒了口气,此刻,他更加想念许攸了,如果对方还在的话,自己哪里需要为几匹马费这么多心思啊?
正是在子远先生的筹谋下,自己的几千兵,才变成了几十万大军,能把他们聚起来,又何愁不能操控自如?
看来,自己即便打败了王鹏举,也不能急着自立,至少,要先找几个名士……不用太有名,有子远先生一半的本事,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战马有了,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组建一支骑兵……自己可没这本事,须得找一员猛将才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最后落在了一名壮汉身上,张饶的眼睛一亮:就是他了!
军议结束后,一直都显得没精打采的管亥被人叫住了。
“管将军,张帅请你入帐议事。”
(未完待续)
二零四章 丧胆之敌
看着一脸颓丧的管亥,张饶皱了下眉头。
自从被俘被放回后,这个曾经名动青州,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悍将,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已经不放心了。
可张饶却没法不用他,因为他没别人可用。
大汉朝不禁武,民间武风极盛,尤其是山东这种自古就民风彪悍的地方,想组建军队,再容易不过了;战马、弓箭、矛戈,哪怕是强弩这种大杀器,只要有钱,就能搞得到。
随便拉点人,就能组建一支军队出来。
不过,前提是有钱。
所谓穷文富武,普通的民众,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供养一个脱产的武人出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尤其是骑术、射艺两种本事,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养战马的花销就不用说了,练弓箭的花销也不在少数,羽箭、良弓都是很贵的。猎户们用的猎弓都是自制的,相对便宜,但杀伤力跟真正的制式角弓根本没法比。
黄巾军中,大部分都是吃不上饭的普通人,会几手拳脚兵器功夫的,已经算是武艺高强的了;精通骑射这两种本事的,少之又少;至于还有家传武艺的,数遍青州,也就那么几个。
寒门子弟跟世家豪强没法比,但即便是乱世,他们这样的人想找口饭吃还是很容易的,世家豪强都在招兵买马,谁会自甘堕落的加入黄巾当反贼?
所以,如管亥这种猛将,在黄巾军中,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张饶要组建骑兵,又想把权柄抓在自己手上,也只能捏着鼻子找管亥了。
“见过大帅。”管亥抱拳见过礼,然后就像个木桩似的,杵在哪儿不吱声了。
张饶心中越发恼怒,要不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肯定没法做到不动声色,可现在,他甚至能在脸上堆起笑容来。
“管兄弟,你回来后,本帅一直忙于军务,无暇去探望慰问,实在有些惭愧,还望管兄弟别往心里去。”
“大帅客气了,败军之将不言勇,蒙大帅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哪还有抱怨之说?”管亥的回答很得体,张饶甚至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和许攸相似的味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饶听说当年楚汉争雄,高祖也是一直处于下风,几次被霸王项羽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到最后,还不是在垓下一战就翻了盘?仔细想想,这典故跟咱们现在面对的局势也差不多,王羽也被人称为小霸王,从都昌开始,他一直在占咱们的便宜……”
管亥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张饶的眼神中,明显浮动着惊异的情绪,很显然,他没想到张饶能举出这么……嗯,算是很恰当的例子来。
张饶见状,越发得意了,他抖擞精神,继续说道:“现在让他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弟兄们集结的太仓促了,当然比不过他的百战精锐,再加上没提防,这都不要紧,大势在咱们手上,等咱们推进到奉高城下,一样也是十面埋伏,任他有霸王之勇,也只有饮恨收场的份儿!”
这个典故是许攸初遇张饶的时候,对他说过了,张饶当时大为激动,透过这个典故,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同时也把对方引为腹心。
现在,许攸走了,但他也成熟了,把同样的典故稍加变化,说给其他人听,既可以表达自己的信心和见识;也隐喻了战局的美好前景,用以鼓舞对方;最后,还能给后面的招揽留下伏笔,多完美的表现啊!
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了吧?
自我陶醉了片刻,张饶带着满怀的期许,沉声问道:“管兄弟,你不这么想吗?”
一句话问出口的同时,他就做好了下一问的准备,只要对方表达出心中的激动,自己就可以勉励对方一番,然后引为心腹了。
可是,事与愿违,只见管亥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这可不好说。”
啥?不好说?
张饶好悬没被一口气给噎死,自己表现得不够完美吗?不然这个粗坯怎么就不按套路来呢?
“管兄弟,你什么意思?”他强压怒火,问道。
管亥无视张饶越来越差的脸色,自顾自分析道:“某觉得,王鹏举没那么容易对付,他现在一个劲的延缓咱们的行程,肯定是在策划什么,搞清楚他到底在策划什么之前,咱们就这么一头撞上去,恐怕……”
“奇袭?这已经在本帅的预料之中了。”
张饶冷笑有声:“这一路你应该也看到了,大军虽众,但本帅的安营扎寨都是按照兵法来的!外围的防御就不用说了,营内本帅也吸取了都昌的教训,把精锐和普通青壮分割开来,而且还把老弱留在了莱芜,行军走的也是大路……这样还有什么漏洞?”
“某不知。”
管亥摇摇头,口风不肯放松,“王鹏举奇谋百出,别说某,就算徐公卿那样的当世名将,一不留神都着了他的道,他有什么谋略,某怎么可能知道?某只是从泰山军的举动中看到了一些迹象罢了。”
“迹象……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