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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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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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仪默了半晌,只道:“唯有在皇上身边才是正道。非为匡扶圣上而大展宏图的,那就是叛逆了。” 
  景重听了,也默然半晌,只是苦笑,说:“金玉隐总说现在没人买皇帝的账了,凤将军却说不,还是有的,还有很多。我起初还不信,现在倒不得不信了。连你这等聪明之人都跳不过这个魔障,又何况旁人?” 
  蓝仪并不辩驳。 
  景重也唯有一叹,转身便要离去。 
  蓝仪看着他的背影,似突然想到什么,便道:“且慢。” 
  景重便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蓝仪说道:“我不想住酒楼,也不想住驿站。只想住个以往那样的大宅。” 
  景重听出来蓝仪是想到景家去住。以往蓝仪必不会拉下脸面这么开口,以往景重又必定不忍就答应了。蓝仪不是以前的蓝仪,景重也并非昔日,便道:“枉你是个最庄重谨慎的中书令。京官到访哪里有不住驿站的道理?我是个小人物,不怕被人说话,只怕你被诽谤说什么‘收受贿赂’、‘往来过密’的。若是大人怀念深潭大宅的模样,我倒可以现在去着人安排您到将军府上住,那儿雅致得很,房间又多,不愁不能圆大人之念。” 
  蓝仪听了,怅然一笑,说:“那是我多吃了酒,就想不通事情了。” 
  这么一番对白,景重已无言可答,只能告退。蓝仪见景重离去,不觉恻然,又从袖中取出那枚黄铜灯造型的领扣,仔细摩挲着。
  景重翌日照常到内书房办公。一上午景重跟魏貂一起写字,半日下来,凤艳凰才从外头回来,后面跟着几位要紧的人物,一个个都神色凝重,景重和魏貂奉了茶便退下。二人便在外边廊下坐着聊天,魏貂又笑道:“你眼下有乌青,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景重道:“还不是你们给灌的?酒吃多了,就睡不好了。”魏貂却笑着说:“胡说!我每次吃了酒,都睡得可香了!” 
  外面倒是闲闲的,屋内却是另一番世界。朱长史肃然道:“若不是我们截了这份电报,那机密可就要被乐海得了去了!既然有内鬼,难道不抓?”昭文昌也说道:“这事确实不同儿戏!” 
  凤艳凰坐在席上,说道:“我哪里让你们觉得‘儿戏’了?随便定罪就不‘儿戏’了?” 
  朱长史便道:“这话虽然不好说,但那天留在内书房值班的,难道不就只有舍人景重一个么?” 
  凤艳凰没有说话,眼角却轻轻瞅向了牧菁。牧菁笑道:“只有他就是他了?难道没有别的可能么?再说了,这内书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也能进来,我可是天天都能在这儿无日无夜的进出的,想必我才是个大大的细作。” 
  虽然牧菁无官无职,但谁人也不敢不敬她几分。朱长史也没法,只能说:“季姑娘跟随将军已久,又怎么能一样呢?” 
  凤艳凰摩挲了一下茶杯,又对金玉隐说道:“阿隐平常都吱吱喳喳的,今日倒安静起来?” 
  金玉隐一来知道凤艳凰的心思,二来确实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便道:“我也没什么主意。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 
  昭文昌便道:“既不可姑息养奸,也不可冤枉好人。既然他的罪一时不能定,也一时不能洗,不如就先停了他的职,再仔细看看吧。” 
  凤艳凰也不语,拿了茶便喝。牧菁便道:“如果他是冤枉的,停职难道不让人心寒?如果他真是细作,那停职就可能打草惊蛇了。” 
  朱长史便道:“这也不难,只须随便挑个错处,先罚了便罢。” 
  牧菁便看向了凤艳凰。凤艳凰总算吃完了茶,将茶碗搁下,说道:“牧菁,你先去内务部把这个月的单子对了。”牧菁便走到屋外,说道:“两位舍人,我要去内务部对单子,你们且进去伺候吧。” 
  景重和魏貂都觉得奇怪,怎么会议开到一半,牧菁就去对单子。但尽管疑惑,二人仍然进去了。景重见凤艳凰的茶碗空了,便去添茶。就于他捧茶到桌边的时候,昭文昌故意作舒展之态,抬起脚来,轻把他一绊,景重站不住,手里那茶便泼到了案上,弄湿了一叠文件。景重以为那些都是机要的文件,不禁急得眼眶发红,只道:“卑职有罪!” 
  朱长史便站起来,说道:“这些可都是要件!就你这么毛毛躁躁的,也好来当舍人?” 
  景重见他们开的是机密大会,便也以为自己确实坏了大事,竟垂头不敢辩驳。 

81、

  金玉隐便也说道:“哎呀,别的也就罢了,偏是这些!” 
  景重垂头不语。魏貂却说:“我看景舍人也不是有意的!现在说这个做什么,还是赶紧晾干了文件再说吧。”朱长史喝道:“这儿也有你说话的地方?”景重也说:“魏舍人请不要为我申辩了,这事是我的错。怎么罚我都领了!” 
  凤艳凰将案上湿掉的文件揉作一团,丢到地上,说道:“我看你脸容憔悴、心神恍惚,不如先回家歇息吧。” 
  景重便知道自己被停职了,只好答应着下去。朱长史把他叫住,便道:“记得先把钥匙和令牌交了才回去。”景重恭顺答道:“多谢长史大人提醒。”说着便去了。景重带着钥匙和令牌到了内务部,只是这一路上都在回想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到了内务部,见牧菁也在那儿。景重便苦笑道:“姐姐对完单子了?” 
  牧菁也笑道:“是的,你怎么来了?” 
  景重便道:“姐姐何苦诓我?难道姐姐没想到我会来这儿么?既然姐姐知道,难道不能告诉我?” 
  牧菁道:“你是个明白人,但偶尔糊涂糊涂也就过去了。这事算是委屈了你,将军心里难道就好过了?” 
  景重便道:“我当然不埋怨将军。只是魏貂做事毛手毛脚的,只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牧菁道:“肯定会再安排人的。” 
  听了这话,景重半喜半忧,喜是有人继续辅助将军,忧是怕安排了人后,自己便回不来了。 
  景重慢慢儿地回到了景府,却见母亲正和父亲在前院坐着,也知躲不过,便上去请安。父母见他这么早回来了,也觉惊奇。粉黛便道:“怎么这么早?”景老爷打量了景重的脸色,便道:“难道是办岔了事?” 
  景重无奈点头,说道:“犯了错,被罚了停职。” 
  粉黛便道:“你也是个心细的了,缘何会这样?是不是跟将军认识得早了,反而不知道小心了?” 
  景重听了这话,更加惭愧。 
  父亲却说:“咱们重儿哪里是骄矜轻浮的人?我看是有什么误会罢了。” 
  景重正是高兴了些,但却想起自己宿眠于将军房间的事,难道这样的事就不算“骄矜轻浮”么? 
  粉黛见景重怏怏不乐,便安慰了他几句。父亲也说:“你这些日子忙得很,不如当是将军赏你将养休息罢了。” 
  景重所言不假,内书房只有魏貂一个是万万不行的。因此便安排了一个人来伺候,但总不够殷勤细心。加之凤艳凰本来心情就不好,那人更加是慌乱胆怯,略错了一点就愧得无地自容了。牧菁便将那人调到外书房,再把外书房的香葵换到了内书房。这香葵虽然不曾进内书房办事,但上手得也很快,是个极聪明伶俐的。 
  魏貂也把事情告诉了谢姑奶奶,又道:“大将军平常喜欢景重,怎么因为这件事就撵走他了呢?虽然有朱长史在一旁敲边鼓,也未必就要把人停职了。”谢姑奶奶便道:“我看这事倒不是你我能问的。”魏貂说道:“我也知道不能问,便也都不敢问。只是太好奇了,知道姨妈聪明得很,才告诉姨妈,想知道到底如何。” 
  谢姑奶奶吃了口茶,略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我怎么知道?况且你说个当舍人的,怎么能事无大小的就把内书房的事告诉人了呢?” 
  魏貂便答:“我知道要紧,但也只告诉姨妈啊。” 
  谢姑奶奶却肃然说:“你自己要分轻重,越是蹊跷的事,越不能与人说,别说是姨妈,连亲妈都不行!” 
  魏貂忙答应了。 
  谢姑奶奶仔细想了一下,又说:“现在也是个敏感的时期,你机灵着点。” 
  魏貂忙点头,又说:“我记起将军曾经叫你‘谢毓秀’?你叫‘毓秀’么?” 
  谢姑奶奶冷道:“才刚叫你机灵着点,现在又来好奇啦?” 
  魏貂忙缩了头,说:“我错了。” 
  谢姑奶奶便笑道:“原来这也不曾要紧。确实是有几年你亲娘叫‘钟灵’,我叫‘毓秀’,本是躲难时起的诨名。当时他正是护送我们的少将军,时常叫我们‘钟灵毓秀’的,道现在也还时常喊我作谢毓秀的。还有蓝仪,那个时候也和我们一起的。” 
  魏貂问道:“那蓝仪那时候叫什么?” 
  谢姑奶奶笑道:“他们这些‘贵族’那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 
  魏貂更问道:“那时候说将军挨了子弹,是真的么?” 
  谢姑奶奶仔细想了想,便道:“这我真不知道。那个时候,将军确实是受伤躺了两天,但也没说是挨了子弹,只说是刀伤了皮肉还是怎么了的。并不说得很严重,两天就下床了,依旧骑着马。后来都说他其实是中了子弹,我听了都不敢相信。如果他真的是挨了子弹还那样子,让我竟看不到一丝破绽,也是难为的了。” 
  魏貂离去后,谢姑奶奶吃了茶便走了去楼外,见她的义子也来拜了。她便笑道:“来得倒是好,卫玲君、中书令都还伺候好了?”义子便道:“都好。” 
  谢妃往外头看了看,恰好见蓝仪从轿子下来,身边还前呼后拥的,比以前当侯爷时还气派些。谢妃看了看,笑道:“跟着他身边那是谁?” 
  义子便答:“母亲指的是哪一个?” 
  谢姑奶奶指了指,说:“就那个……长得跟景家少爷有几分相似的。” 
  义子说:“原是个在北洲唱戏的,叫‘双官’。” 
  谢姑奶奶道:“原来蓝中书这么爱听戏,随身都要带个戏子,真是好文艺。” 
  义子听了,也笑起来。 
  蓝仪特意却上了楼来见谢姑奶奶,谢姑奶奶忙敛起了戏谑的脸色,换上恭顺的笑颜,请蓝仪进屋坐着,仔细打量,却看不见那双官跟着。蓝仪坐下之后,又吃了茶,便道:“我记得在离乱之时,谢姑奶奶还是个少女,现在都当家了,确实是白驹过隙。” 
  谢姑奶奶便道:“大人在上,妾身哪敢当‘姑奶奶’三字?妾身倒记得蓝公当时就已经是一表人才,绝非池中物,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已是社稷栋梁了。” 
  蓝仪却道:“当官的是社稷栋梁,难道商人竟然不是了?当今圣上绝非迂腐之辈,竟不讲‘重农抑商’那一套。现在京中百废待兴,正想着要提拔皇商。我看谢家就很好。要是来了,也是‘有功之臣’,圣恩也必然眷顾,门楣也当得光耀。” 
  谢姑奶奶当年因与父母离散,与庶出的妹妹随队避祸,怕人见财起意,因此只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换名为“毓秀”,倒见识过蓝仪的孤傲。不想入了官场后,蓝仪这些官腔调调竟是一套套的,对以往最不屑的商人女眷,竟也那么客气起来。 
  谢姑奶奶又想,那么多的老门户都坏了,蓝家是为数不多还撑着的。家主却那么年轻,现在又荣升中书令,可见他以前虽然低调,但不代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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