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临门,林休勿迎接不及还请见谅,如今贵客已至门前,可否赏脸一见?”
他文绉绉的模样教那人看了冷冷地打了个颤,竟还忍着不出来。林休勿环视一周,见那人还躲着,便轻笑一声,道,
“再不出来我就走咯,天天玩这么个把戏,您老不烦我都累了。”
说着抬脚便走,手里也做好了准备。
“诶,别走!”
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声从身后急急响起。林休勿只一扬手,就听那女声轻呼一声,
“呀!”
林休勿转过身,无不好笑地看着身后的白薇儿,脸上得意成一片。
“喂!”
白薇儿立刻回了一记,正中林休勿额头,恶狠狠着,
“死孩子!每次都是这招!你懂不懂尊老……咳!尊敬长辈啊!”
林休勿吃痛,嘟囔着,
“你还不是每次都中招,你要是学聪明了,我早就玩厌了。”
接着又赔笑着,拉过白薇儿的衣袖,笑得眯着眼,
“好姐姐勿恼勿恼,小弟我错了还不行么?尊老爱幼嘛,小弟我多谢姐姐教诲。对了姐姐,你大半夜的大驾光临做什么?”
白薇儿听他姐姐小弟的,心里正恼得很,小孩子不就小了我几岁么,每每遇见总要搬出来扯上一番,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年少有为似的。林休勿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仍是一副讨好的德行,捉弄白薇儿,几乎要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休勿,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白薇儿的神情忽变凝重,握住林休勿的手,声线轻颤。林休勿见她这伤心的模样,顿时正经起来,
“你说,我竭力而为。”
白薇儿眼眶微湿,目光真诚地望向林休勿,看得他竟有些羞涩,
“你与我说实话,随情究竟在不在你药庐?”
林休勿眼光微滞,被白薇儿握住的手欲挣开,却被她牢牢抓紧,
“他在这里对不对?你定是瞒了我师父的,休勿你带……”
林休勿猛地推开她的手,眼神略显凶狠,甚至向里退了几步。白薇儿不依不饶,走近前去。
“那时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就该知道!”
“可是……”
白薇儿看他脸色,便欲言又止了,焦急神色却不减半分。
“他到底身在何方你不必知晓,只要随情无恙,你便安心,可对?”
白薇儿无以辩驳,只得点点头。
“那就是了。你快些回去吧。夜深你师父会担心的。”
林休勿想打发她走,却看白薇儿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耐心道,
“快走吧,我这里留不了……”
“我叛出师门了。”
她说得淡然,却教林休勿着实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
“我这样大逆不道,早该受万人指责了吧。忤逆师父意愿擅自做主,师父大概永远不会饶恕我了。”
“那随情……”
白薇儿沉默不语,只轻轻点头。林休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拉过白薇儿的手真切道,
“好姐姐,师太那时来寻随情可是要置他于……”
“不!不会的!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林休勿紧抿薄唇,说道,
“我见师太来时你们众姐妹们个个面露凶光,总觉事有蹊跷,便不敢放她们进去。如今听你一言,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无错。既然如此,我也与你说实话,随情的确在我药庐里养伤,与他一起的还有一自称云道庭的男子。”
“云道庭!休勿快些带我进去,那云道庭先前打伤随情,对他的态度也不甚明朗,况他与随情之间有难解的误会,如今两人尚未和解,你放他两人共处一室,只怕会害了随情!”
“和我走!”
林休勿闻言,心下焦急,顾不得许多直直拉过白薇儿闪入林中。
风静树止后。
一人自暗处走出,神色凝重,纤眉轻攒,终究是转身离去。
药庐里的淡淡药香氤氲了满屋,烛光轻曳,和屋外的竹影摇晃交织成一片。云道庭坐在床边,抚着李随情安静的脸庞,冷淡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
“随情,随情。”
他呢喃着,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锋利的刀光间断地闪耀在李随情脸上。
“很快就没事了,很快,你等我。”
他只轻轻划下一刀,鲜血就四溢开来,染红了云道庭的双眼。血流得很快,不一会儿便装满了小半个青瓷碗。
“住手!”
林休勿与白薇儿赶到时,正见云道庭手执小刀神色奇怪地坐在李随情身边。林休勿急急闪进,一掌袭向云道庭。这掌风极烈,云道庭虽是反应敏捷也被他的掌风擦过,立时被削下几丝墨发。
云道庭不及辩驳,见林休勿掌上凶狠只得先行应招,却又不想伤了他,毕竟李随情的伤还要依赖他的医术。两人腾挪闪跃,将屋内搅得一片狼藉,又从屋内打到了屋外。(终于开打了~~~)
白薇儿避开二人强大的气场,跑到李随情身旁急声唤着,
“随情随情!你醒醒,快些醒醒!”
外面打得如火如荼,激战之中竟将一片绿竹拦腰截断,惊起阵阵群鸟飞翔。白薇儿仔细瞧了瞧李随情,见他身上并无伤口,身旁又有一盛着鲜血的小碗,一时惊得睁大了双眸,忙到屋外,疾呼着,
“休勿快住手!错了错了!快住手!”
林休勿正打得入神,哪会停手?他一心只想着这云道庭伤了李随情,李随情醒来也只念着他,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他们两人之间真有何误会,云道庭打伤李随情本就是不对,他再如何冷静,也不能容忍此事。
就在此刻云道庭忽然变招,双手灵活地附在林休勿臂上,林休勿只觉臂上有千斤之力压下,身上重心不稳,不自觉地向地面倒去。云道庭借力反转他的双手,最终将林休勿牢牢制住。
“恶贼!快放开我!有本事就松手让我继续打!我就不信我不能杀了你为随情报仇!”
云道庭点住林休勿的穴道,强劲的指力让林休勿身上一阵麻痹,可嘴上却毫不示弱,
“连我都不敢打他,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把人打成这样!现今趁我不在,居然还要对他下杀手!你这丧心病狂的败类,快把穴道给我解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云道庭抓起林休勿,冷冷地看了看门前的白薇儿,走上前去。白薇儿倒退一步,只唯唯诺诺地叫了声,
“云大侠。”
“你师父派你来。”
云道庭把林休勿扔进屋里,林休勿大嚷着,
“快解开我的穴道!”但看看沉睡的李随情,又渐渐弱下声音。
“是我自己来的,师父她不知道。云大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师父随情在这里的,请你信我。”
云道庭走到床边,端详着李随情平静的睡颜,又重新拿起小刀,
“随你。”
白薇儿见他拿起刀,只觉可怖,叫道,
“云大侠!”
云道庭用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一刀,白薇儿这下看清了,那半碗血原是云道庭的。林休勿知自己是误会了他,面上过不去,嘲道,
“要自残就说说清楚,不然人家看了总觉得你要行凶!”
云道庭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然觉得是在行凶。他云道庭被人误解惯了,也不在乎这一两次。
白薇儿未敢再有言语,见云道庭不再放血,只怯生生地递上帕去,示意他止血。云道庭目光微移,恰见她眼中真切的关心之色,也是极冷淡地接过,径直向林休勿走去。
“我的血,为他煎药。”
语毕解开林休勿的穴道,把血端给他。林休勿不屑地端过来,仔细嗅了嗅,眼中忽闪过一道精光,转头微笑道,
“喂,既然你都放了这么多了,再放一碗也无所谓吧。”
白薇儿看林休勿不羁的模样,生怕又惹了云道庭,
“休勿!你拿人家血做什么!”
林休勿向她挑了挑眉,夸奖殷勤着,
“他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连那么凶狠的毒都能化解,给我可是有济世救人的好用处。别舍不得嘛,不就是一碗血,很快就补回来的。”
不料云道庭却是一句,
“一碗血做诊金,够不够?”
白薇儿扶额,林休勿则挂上一脸坏笑,
“当然不够。”
To be continued
19
19、十一、 。。。
十一、
“怀胎两月起,这里便会出现第一瓣蓝莲,四月即第二瓣。待十月之期瓜熟蒂落,五瓣蓝莲即会盛开,且颜色红艳,发出高温,此时母体就会显出临产之兆。还有,如果在孕育期间出现落胎的风险,蓝莲也会转为红色发出高温。那么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林休勿潇洒地扔下手中的炭笔,望着面前已经呆愣掉的白薇儿和一直盯着李随情却不瞧自己这位“老夫子”的云道庭,眨巴着一双桃花眼。
“喂喂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讲了这么久怎么都没反应!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云道庭见林休勿唧唧歪歪地讲了半天,如今他又翻过重讲,生怕他吵醒了李随情,轻轻一推白薇儿的肩示意她回神。
白薇儿看林休勿板上的“示意图”,简直对他的画工傻了眼,怎、怎么可以看到这么美的花儿!可她再听林休勿的讲解,脑子里就只剩四个字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正当她还神游四方的时候,云道庭轻轻拍她一下险些教白薇儿从小木凳上跌下去。
白薇儿一把抓住林休勿的手,顺便扶住凳子,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再领悟领悟,再领悟领悟。”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向外走去。林休勿看着白薇儿凝重地点了点头,把目标立刻转向云道庭,
“那你明白了吗?”
林休勿十分希望云道庭的眼中闪出求知的光芒,于是自己抢先一步。云道庭暗自皱眉,心道真不知道李随情是怎么和林休勿相处的。看林休勿的作派与言语,这孩子难道心智不全?但转念一想,世上已难得有他如此心思纯净的人了,万般无奈,只得忍耐下去。
他耐心地点点头,顺带嗯了一声。林休勿见这冷淡的人回应自己,顿时来了兴致,乐道,
“云大侠,和我讲讲你和随情的相遇吧!”
云道庭的脸色一时黯然,轻轻瞥他一眼,林休勿自言自语着,
“我只是想打探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那么以后把随情抢回来就不会无从下手了,对吧?”
云道庭万万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一出,正拿布擦拭着李随情脸颊的手立时抖了抖,而后立即瞪向林休勿。林休勿见他恼了,便轻咳了声,不自然道,
“不讲便不讲。反正随情是我的就是我的,到时我要抢回来你也拦不住!”
云道庭的眼中瞬时闪过一道凶光,可林休勿视而不见,示威完毕才得意地闭上嘴,目光毫不怯弱。云道庭直到他闭嘴了,才转过头,细细擦着李随情的脖颈。
这时出去已久的白薇儿忽地闪进屋来,直扑向李随情。林休勿急急拉住她,叫道,
“小心着些!他身子还不稳!”
白薇儿一把推开这碍事的,眼巴巴地盯着云道庭,亲切着,
“云大侠云大侠,随情肚子里真有个孩子?”
“我不和你说了嘛你还问东问西的!”林休勿插嘴道。
“哎呀!”白薇儿再次推开他,期待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