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情(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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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情(生子)-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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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全面删文。




37

37、廿八、 。。。 
 
 
  初稿2011年8月22日; 23:19:28
  廿八、
  “师父……”
  李随情的声音蓦然软下去,脸色倏然发白,脑中一阵晕眩险些昏迷过去。云道庭急忙将内力输进他体内,李随情这才缓缓喘匀了一口气,目光却在梅沁的尸体上移不开。林休勿看到他身下的濡湿与血红,摸了摸温度,发现已然冰冷,忙对云道庭道,
  “他羊水破了很久了!快回水榭!”
  云道庭心中一急,打横抱起李随情,却听他忽地惨叫起来,
  “啊!”
  李随情脸色煞白,扶着肚子的手都开始发颤,
  “怎么了?”
  云道庭连忙放下他,李随情靠在他胸前,冷汗涔涔地喘了许久,断断续续道,
  “疼……别抱……疼……”
  云道庭只道他是腹痛,安抚着,又要抱起他,
  “忍忍,马上就回去了。”
  李随情紧紧抓在云道庭肩上,咬着唇极力忍耐着,可是当云道庭并拢自己双腿时,仍是忍不住地痛呼出声。
  “啊……下面……啊……疼……”
  云道庭见他痛苦难当,正想放下李随情扶着他走,那边的林休勿与白薇儿说了几句,转身见他们二人还未离去,不禁催道,
  “怎么还没走!再不走孩子就危险了!”
  云道庭不得已,只得抱紧了李随情,运上轻功疾步离去。一路上,李随情一直喊着疼,两手紧紧抠在云道庭肩上,特别是当云道庭感觉手上松了,抱紧李随情双腿时他便叫得格外厉害,面色也愈发难看。云道庭难得听他喊疼,如今他几次连声哀嚎,云道庭不禁心软,又想将李随情放下来。
  李随情甫一落地,便紧紧压着隆起的肚子,极不自然地打开双腿,靠在云道庭怀里只是轻声哼着,似乎是舒缓了许多。云道庭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汗水,见李随情死死地压着肚子,生怕伤到了孩子,便拉开他的手,安抚着,
  “轻点,轻点。”
  “啊……”
  腹中又是一阵翻滚的疼痛。李随情抓着云道庭的手,汗水又不断地冒出,他感到自己的下腹生生地坠着,似在缓缓撕扯着,他痛苦地呻吟着,手又想压在腹上,将肚子里怪异的东西挤出去。堵在身下的巨物在方才的颠簸中没有下移的迹象,反而往回缩了一些,正卡在他骨盆间,李随情一边想要压腹,一边就不断地分开双腿。
  云道庭知道事不宜迟,便又要抱起他,见李随情的手又要压在肚子上,就牢牢地抓住,李随情满眼痛苦地望着他,是想他松手,可云道庭怕真的伤到孩子,便道,
  “别这样,会伤到他的。”
  “谁?”
  他要找云道庭确认,自己的肚子里是不是当真有个胎儿。云道庭握着他的手,紧紧地扶住他的腰,轻声道,
  “孩儿,我们的孩儿。”
  李随情心中大惊,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高隆的腹部,
  “当真?”
  他颤声着,眼中是隐约的泪光,云道庭将手附在他肚子上,紧贴着李随情的手背,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带你回去。”
  他二话不说,又要打横抱起李随情,李随情死死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才将那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下去。云道庭不知道的是,胎儿的头已经下到骨盆,即将进入产道,他抱紧李随情双腿的动作挡住了胎儿的坠势,一上一下的冲撞力让李随情在双重煎熬中只是一味地体会到身体撕裂般的痛楚,并且阻碍了胎儿的下移。
  等云道庭抱着他回到水榭时,李随情几乎已经疼得几欲昏厥了。
  林休勿回到水榭发现他们二人仍未回来不禁心下大乱,耐着性子准备好了一切这才看见云道庭抱着李随情闪进屋来。
  “怎么这么久!”
  林休勿埋怨着,将衣物扔给云道庭,自己动手解开李随情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见林休勿触碰李随情的身子,云道庭心中百般个不愿意,可是如今李随情要安产必须依靠林休勿,即使再不怿也只得在一旁干看着。
  林休勿在帮他脱衣服时摸了摸胎位,这才发现胎儿已经入盆,急忙叫云道庭帮李随情穿好衣物,打开了李随情的双腿,看见他穴口大开,心下暗叫不妙。
  “你扶他起来,输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云道庭扶着意识模糊的李随情起身,输入内力后听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发觉李随情的心力似乎太过虚弱,再次灌入了大量内力。李随情的气力恢复了些,却立时惨叫了一声,猛然挺起沉隆的腰腹,死死抓住身下的褥子。
  云道庭被他一叫心神大乱,内力供给险些中断,他怕李随情乱动会伤到,便压住李随情的身子,将他牢牢抱在怀里。林休勿这时拿来参片,让李随情含在嘴里,苦涩而清洌的味道自口中散开,李随情朦胧的意识清晰不少,缓缓睁开双眸,看见云道庭立时呜咽着声音,
  “云道庭……”
  “我在,我在。”
  “云道庭……”
  “我在,我在。”
  他只是一味叫着云道庭的名字,也不知到底想说什么,云道庭就一直应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云……啊……”
  李随情紧紧绷起身体,挺起肚子却不知道向下用力,这样一来,他身下只流出些许血液与胎水,胎儿却纹丝不动。林休勿见他不谙法门,知道胎儿等不得,急道,
  “随情,用力!向下用力!”
  李随情闻言,此刻却没有了力气。等下一阵疼痛又来的时候,他又是全身痛得厉害,又听到林休勿在耳边喊着向下用力,便紧紧抓着褥子,挺起高耸的肚子开始向下用力。
  “啊……哈……啊……”
  李随情痛苦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云道庭心惊肉跳的,云道庭倒是难得进入了一种极为恐惧的状态,他怕李随情在下一声痛呼过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他怕李随情在下一次放松身体后就再也不动了,他怕……他怕李随情在下一刻就死在他怀里了!
  带着这种恐惧与不安,云道庭终于在听到林休勿的一句“孩子进入产道了”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而怀中的李随情经过几次用力之后,脸色是白得吓人了。他高耸的肚子下移了不少,双腿也因疼痛而极度打开,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有力气了。每当林休勿喊他用力时,李随情总是用力到一半便要停顿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可越是喘息,他越是觉得呼吸不畅,眼前阵阵发黑不说,耳边的嗡鸣声也愈发严重,几次甚至都听不见林休勿的喊声。
  李随情极力地喘息着,睁开眼看着云道庭却是一片模糊,他深深地喘了口气,想叫一声云道庭,可是喘到一半便被一阵疼痛打断了。李随情这口气接不上来,呼吸一时暂停,身体再也承受不了生子的负荷,便昏厥过去。林休勿知道此刻李随情的昏迷对胎儿来说简直是要命的打击,立时对云道庭喊道,
  “不能让他昏过去!掐他的人中!快!掐人中!”
  云道庭紧紧掐住李随情的人中,林休勿紧接着灌下了一碗参汤,才是喂到一半,李随情便从一阵激痛中转醒过来。林休勿控制不住,参汤仍是喂下去,李随情顿时呛住了,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并着方才喝下的汤药统统吐出了。林休勿眼见他将汤药吐得干净,心中既是怜惜又是焦急,可如今的情势又不允许他再多想什么,只得看着云道庭的手温柔地在李随情颤抖的脊背上轻抚着,猛然发现自己是局外人,回首跂望时已不见了往昔的种种。
  胸口又是一阵阵撕裂错位般的疼痛,李随情咳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下来,转眸瞥见那双憔悴的深瞳,心中却似荡开了巨大的涟漪。他抓着云道庭的双肩,张了张唇,一时发不出声响,又急急地喘了几口,那浑浊而疲惫的嗓音才传出,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李随情的目光紧紧摄住他的瞳眸,直直看穿了他的内心,却只看得到一片清亮的黑幕。
  “我是……我……”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李随情嘶哑的声音里有哽噎,有期盼,有乞怜。你是谁?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是,为什么骗我?如果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离开我?
  “我……我是……”
  面对这样的目光,他强大的自信与虚假得几欲成真的名姓是如此地不堪一击,明明已经骗过了很多人,甚至连自己都已然承认云道庭的存在,为何如今却不能如往昔般洒脱?他是云道庭啊,他做了十五年的云道庭,难道仍不能将那个背负着数十条血债人命的悲惨的名姓消灭殆尽吗?他的名姓,早应是在十五年前那个血雨漫天、火光熊熊的日子里与那座大宅一同化作灰烬,应是与那层骨灰一并消散云烟,那个带着血色的名姓不能再为人所知,那个惨痛的日子不能再为他人所记忆了。
  “我是云道庭。”
  他对着李随情清明的眸子,迎着对方真切的目光,毫无瑕疵地重申了这个谎言。他在心底暗暗冷哼了一声——原来谎言重复上一千遍,当真是可成为真相的。
  “不,不……”
  李随情坚定地摇着头,即使心中仍存疑虑,但他已然相信了前者。他一定是在骗自己,他一定就是那个人,他一定是在骗自己。
  “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你在骗我!你骗我……”
  后面的声音虽是渐渐转弱,可李随情的眼神从未放软过,是那样坚定而执着地望着他,企图在那黑幕中捕捉到哪怕是一丝的慌乱。
  他再一次让李随情失望了。
  “我是云道庭,我从来都是云道庭。”
  “不,我不信!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啊……我不信……我不信……”
  他似乎忽略了李随情现在的状况,手上轻轻一松,竟是有逃避的冲动。那嘶哑的嗓音开始让他动摇了。而紧接着李随情一声近似于哀嚎的尖叫更让他心神大撼。
  “啊!”
  怀中的李随情是那般激烈不安地挣动着身子。那道瞬间破裂的伤口将鲜红染透了衣衫。他甚至有那种错觉,可能又会失去一个人了,他挚爱的,想要占有的,想要保护的,排除万难只为了与其厮守的人,又要在自己软弱的无能之下眼睁睁地看他离开了。即使掌握了天下的武功,也换不回家人的性命,即使做到凌绝顶峰,也只是茕茕孑立。
  那般自以为傲地独当一面,那般小心翼翼地视若珍宝,他终究保护不了李随情,更不谈给予他什么。他这样的一生,究竟得来了什么?求来了什么?而他,想要什么?是死生契阔的空虚誓言,还是执子之手的扶持分担?
  或许,他要的只是一个人,一个他已将音容笑貌深深嵌入心中的人物。对他,应是毫无保留的,应是坦诚相待的,何必再让那恩仇迷离了自己的双眸?
  “使劲!用力推!快出来了!再用力!”
  李随情此刻几乎没有声响了,只是积蓄起一点一点的气力依照着林休勿的指示向下用力,在每一次极度安静而短暂的发力下,李随情已然虚弱地睁不开眼,酸涩而疼胀的眼中也泛起了血丝,腹中绵长深沉的疼痛混着源源沁出的汗水营造出一种压抑潮湿的环境,凸显出层层加深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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