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赤目血魔所求之物正是“无绝”。依宾途分析,会求“无绝”,看来是早拥有了“无续”;反观江湖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血魔事迹,说不定真与“无续”有关。
那他是否与我身上的无续功基有关……袁青诀每次听见血魔名号,都要将那魔头与自己联系起来想上一遍──过去或许只是好奇,如今袁青诀已深知绝续二功的可怕之处,更是明了其中可悲之处,一思及那赤目血魔说不定也与他有同样遭遇,就停不住地想多听一些血魔事迹,可惜听来听去倒像是在听人杜撰的异闻,总不觉得真切。
自从那日在太山见了红月一面,袁青诀便在没有他的消息,也不见红月的气息出现在附近。想来是有别的事情──袁青诀偶尔闲了下来,发现自己真是被所有人弃在一旁了,父母将他送上山去修炼,如今又被逐出师门,连路上遇见的“友人”,都……
说起友人,袁青诀蓦地想起安德城里的韩赫──不知如今去寻韩兄,会不会能得一个安生之所?思索间,那副眉眼在袁青诀眼前浮现,如此说来,他说不定只能去韩赫那里,做一打算。
正想著,端茶上桌,右腿一软,歪斜著就要倒下。袁青诀一惊,勾起脚步,伸手接住茶碗。待平稳後想想,若不动用体内功力,在极短时间里救过托盘,这茶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袁青诀还没平复心头虚惊,就听後面有人击掌称好,颇为奇怪;回头一看,背後一桌四人,三男一女,都是旅客打扮,却能看出一些江湖风骨;击掌称好的正是那位女子。
“敢问这位兄弟何门何派,能有如此身手?”那女子爽快,这麽问道。袁青诀仔细看看那桌位置,忽然发现,方才右腿软弱无力,说不定就是那女子从中搅和,心里发怒,嘴上说道:“这位客官怎麽对小人胡言乱语起来?”
“我看了你许久,就跟裘兄猜测你定是深藏不露的习武之人──裘兄你看,这回你可赢不了我了!”女子言语豪爽,倒有几分江湖男子的气度,指著袁青诀跟对面的青年男子笑起来。
原来是拿我打赌,真真无聊!袁青诀把茶碗送到前面一桌,便不理会,直往里去……
“这位兄弟且留步!”那女子竟离开座位,追在袁青诀身後,大胆抓住他衣袂,恳求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这位少年英雄结识,共商大计!”
“大计”?什麽“大计”?袁青诀听一个女子口中说出这些词语,不禁好奇,转过脸去,见那桌上另一位青年男子向这边走来;男子躬身,略施礼:“虽不知是何缘故让这位小兄弟大隐於此,既然清凌看出你身怀绝技,那恳请你来我们这边一叙。”
袁青诀看看店家,店家觉得清闲,便允他过去,自己还想弄弄明白这个打杂的少年是不是真在江湖上有些斤两。
到了桌上,後来这位男子介绍起桌边众人。先前拿他打赌的裘姓男子是闻名京城的“铁扇公子”裘立,一直在旁边不语只笑的少年是君山万尺剑郭千林的幼子郭菊山,那位女子是京郊河沙门门主之女王清凌,而他自己是金岭派弟子廖德巍。他们四人集结在此,为的是南下去探一探赤目血魔的老巢。
只凭你们四人便想探查赤目血魔消息?袁青诀自知血魔懂得“无续”神功,想来一定行踪诡秘,光凭这四个人绝对是查不出什麽名堂,顶多为血魔牺牲品的名录上多添上一笔。可顾及他们脸面,袁青诀也不指出,只听他们继续说起。
起初听来与寻常旅客并无相异,特别是那些口上高呼要讨伐血魔为武林除害的江湖人,袁青诀在店里待的这段时间,仿佛每天都要遇上几批。後来说到各自来前家里情况,两位年轻男子都是无牵无挂,少年郭菊山则说起其父阻拦,兴致不高,言语间颇有任性公子的味道;到了王清凌,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改刚才豁达情态,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去年十月间我大哥王师毅便与人相约去寻讨赤目血魔,後来同去的人胆小半路逃了回来,说大哥孤身一人去了,到如今春暖花开,他仍旧下落不明,所以我自然……”王清凌说不下去,袁青诀便也明白其中缘由;去年去的,至今没有消息,怎麽看都知道,这位王师毅早就不在人世了。
“大哥要去时父亲还支持他,现在他没了下落,我几次想出来寻他,都被父亲拦住,这次是请了裘兄廖兄帮忙,才逃出家门。”王清凌眼眶微红,但眼神坚毅,袁青诀看她模样,心上也有触动,“此次前往,我必定要弄清大哥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安德城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此语经由王清凌一说,倒很豪迈,只不过……“安德城”?袁青诀听见,觉得奇怪──怎麽就知道她大哥在安德?
袁青诀与安德城里的人有些关联,一改沈默态度,追问上去。王清凌见他终於有些兴趣,便说:“大哥最後的消息在安德附近,听武林里其他几位前去征讨血魔的义士家里都说,这些人最後被人看见不是在南云山北边,就是在安德之南的邑阳──无论如何,安德这地方都有蹊跷。”
“是啊,不仅是我们,许多武林人士都在猜测,这安德城正是赤目血魔的巢穴。”廖德巍在一旁补上一句。那边郭菊山只是点头,裘立想了许久也说:“只是往安德那边去了许多人,都没了下落……这实在是……”
安德城是赤目血魔的巢穴?袁青诀不信,他十六时去了安德,去韩府住了几日,怎麽没有这种迹象?
况且後来宾途也领罗绍堂他们到安德寻他,他们没说起安德异状──不至於此吧?
“新年刚过我便去过安德,倒没看见什麽奸邪之人,不知你们所说之事……”“你去过安德?!”王清凌低声叫道,好像在奇怪为什麽袁青诀没事。
“正是。我义兄在安德开一间茶店,那里至今有许多武林人士来往吃茶……倒不见有什麽异样。”武林人士的事,袁青诀也只是听韩赫说起,也不疑他,照实说给这些人听。
“武林人士……这倒离奇……”桌边几位都愣在那里,只有裘立有些定力,蹦出两句。
“总不至於是那些武林中人都来到安德,遇上什麽,便乐不思蜀了吧?”郭菊山年少,妄言估计;王清凌怒瞪他一眼,他脸上露出惧色,便又静坐。
“照你这样说,确实蹊跷。”廖德巍思虑一番,抬眼看向袁青诀,“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哪里人士,可否与我们同去安德,一探究竟?”
廖德巍这一说,便是正式邀请了。袁青诀起初并无兴趣,可一说这赤目血魔的据点是在安德,不仅担心奇怪起来,心中有些动摇。毕竟他眼里的安德不似阴霾笼罩邪恶横行,更有一位令人挂念的义兄,守著传说中江湖人往来必经的聚贤茶铺。
“看小兄弟也是天河南边人士,我们这几个都是京城人,过了天河就一窍不通了,要是与你结伴,必定事半功倍……”还是裘立懂得人情世故,看得出袁青诀现下窘境,“你与我们同行,万事也都有个照应。”
袁青诀明白自己对赤目血魔这个极可能是“无续”修习者的人物有些兴趣,加上韩赫之事──管不了先前宾途告诫过的话,点头答应下来。
“太山虚梁殿弟子袁青诀。”脸上淡然,袁青诀自报家门;虽说那并不是他的师门,但也还是他心上牵挂。如愿以偿看见其他四人不知虚梁殿为何的表情,袁青诀的心思,已经转到安德城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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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红月(叔受) 19
袁青诀告辞了店家,找来先前藏起的佩剑,随众人渡河南下;路上大家好奇,聊起虚梁殿为何物,袁青诀略说了说,那年纪最小的郭菊山竟心生向往,为的不过是这种世外高人的感觉。袁青诀不多话,但他们几人都待他和善,时不时说起各人经历,可也说不多,毕竟都明白此行目的,行走路边,众人之间多少有些凝重的感觉。
快到南云山地界,袁青诀自然熟悉起来。只是想起前两次在此发生的那些奇遇,或许说出来另几个人都不信。
明明打算北上,怎麽就又向南而去了呢?袁青诀闷时思索,似乎仅仅是听到一个安德城,就满心满意地要去一探究竟。“危险”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怕在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後面究竟是什麽程度,惹人多想。走了几天,袁青诀知道,说白了他就是在担心韩赫状况,你想那茶铺里人多口杂,一旦得罪了什麽人,这不是韩赫这种不懂武功的人能应付得了的。
何况上次离开时,宾途指使罗绍堂伤了韩赫,虽然没甚大碍,可袁青诀心中总是放不下来。
等到了初次遇见韩赫的客栈,廖德巍去找店家要房,那边说是不够,只能挤在一起。廖德巍想这边有女眷,一间房怎麽能够。店主实在没房,说是最近南下的旅人都滞留此处,方圆十几里的客栈都是客满。
怎麽南下的旅人都不过南云山呢?袁青诀远处听著纳闷,凑上去听廖德巍与店家谈话。
“……你们过了南云山倒是去哪儿?现在南下的商人连南云山都不敢过,你们还要去哪儿?”
“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怎麽南云山就不能过了?”王清凌见袁青诀过来,也跟过来,听店家那麽说,出声问道。
看店家那神情,似乎有苦难言,廖德巍并不问他,只说:“我们是要去安德城一带……”
“安德?!你还敢去安德!?”店家不语,跑腿的小二一听见安德奔过来叫一句,引得店堂里一群人都凑了上来,“这些人都是不敢过安德才在这里盘桓──这一个月,安德都变鬼城了!”
“鬼城”?什麽说法?一听见安德袁青诀肯定关心,就跟著廖德巍问那小二。
“你们啊,要是过了南云山往西去还好,若是往东,那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吧!”小二见人问他先是得意,随後压低声音神秘地说,“知道不?已经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