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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情正好落入提前退朝的沈风洛眼中,沈风洛顿了顿,朝堂上积压的怒气在这个笑容下不由的虚散开来。
“下朝了。”柳溪枫抬眼看到沈风洛站在门口忙走上去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沈风洛点了点头随他走进房中。
“朝事不顺?”柳溪枫扶着他坐下,而后轻轻的帮他揉着太阳穴低声问道。
“嗯。”沈风洛闭眼靠在竹编软椅上,闭眼就想睡觉。
“为了淮南水患的事?”柳溪枫看着他又想睡觉忙没话找话说,要不这人一会睡了,又要错过饭食了。现在想想已是八月到了汛期,能让沈风洛心烦的也就此事了。
沈风洛听了果然张开眼,眸子划过一丝复杂之色而后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几个贪官在那里折腾,若是给我抓住了把柄,我定然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他可以向柳溪枫说些朝堂的事,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朝堂本来就是自己的责任,不想因有了身子就把所有的事情推给柳溪枫,也不想他接触朝堂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此刻他恍然忘了柳溪枫曾在宫内呆过十年,十年什么事没有看透……
听闻他这般话,柳溪枫淡淡的嗯了声道:“别想太多,等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
沈风洛嗯了声,柳溪枫便命人传了膳食而来。
孩子已经四月了,幸运的是那孕吐现象已经缓解了几分。
但由于天气缘故,沈风洛胃口仍不是很好,张庭之曾隐忧的对他道,沈风洛营养跟不上,身子会受不了。
柳溪枫虽知,却也莫奈何,只能变着花样做些哄着他吃点。
沈风洛也知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但每次看到食物当真失了胃口,想到这些他皱了皱眉峰暗自嘀咕道,这孩子日后生下来,当要他好看……
膳食被送了上来,兴许是心情之故,沈风洛竟然吃了一碗饭菜又喝了几口汤,柳溪枫细心的记下他多吃了两口的菜,暗道明日多送些来。
饭食过后,沈风洛揉了揉腰往内殿走着道:“丞相他们最近都没进宫来看你吗?”
“打发人来问了,我给回了。”柳溪枫淡淡道。沈风洛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累了吧。”柳溪枫问道,沈风洛摇了摇头道:“刚才有些,现在瞌睡倒像是跑没了似的。”
“那,四处走走?”柳溪枫轻笑道。
沈风洛看了看屋外的太阳,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柳溪枫。柳溪枫面上浮起一抹淡笑微微垂眼道:“多走走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沈风洛顿了下道了声好,张庭之说男子怀孕不若女子,最好多走动有利于日后顺产,只是他有些懒惰每次都借口累不想动弹罢了。此刻有些不好拂了柳溪枫的好意,便顺着他了。
所谓四处走动,也不过是沿着阴凉之处走了几步。幸而柳溪枫喜静,这院子除了小东子等近侍和宫女,其余的内卫都在外面呆着,这倒正和沈风洛的心,现在多看见几个人他便觉得心烦。
柳溪枫和他慢慢的走着,而后停住脚步,用衣袖帮沈风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那人抬眼看他时淡淡一笑。
每次看到柳溪枫这般笑容,沈风洛都觉得心中涨的满满的,无法述说的情绪弥漫在胸腔内,任由它们泛滥。
二人携手走至柳荫下,沈风洛有些皱眉的坐下,柳溪枫看了看柳树眸中神色忽然聚集又散开。
“怎么了?”沈风洛扬眉问道。
“人常说柳乃至阴之物,用于招魂,以前觉得扶风弱柳十分意境,此刻看了却觉得烦闷,心境不同罢了。”
听闻柳溪枫这话,沈风洛心知他是担心自己于是道:“朕乃真龙天子,至阳,柳又如何?”
柳溪枫听了恍然笑了笑,暗道自己当真是忧虑过渡。
二人闲坐着,柳溪枫说着自己以往的趣事,凉亭内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说了不知多久,柳溪枫的声音越来越低,至最后悄然消匿。他心疼的看着枕着胳膊睡着了的沈风洛,暗道日后不让他再生,这般都能睡着,实在是太辛苦了。而后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这人走入殿内。
沈风洛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
隐隐灯火下,柳溪枫单手托着下颚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放在桌案的树上,灯火悠然中他俊雅的容颜一般隐藏在黑暗中,隐隐如玉般柔和。
沈风洛抿了抿嘴悄悄坐起身,这些日子,每当夜间心悸睡不着,柳溪枫总是先一步把他抱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白天顾念他的身子也未曾睡过,想来也是累了。
悄然走到他身边,眉眼扫过他所看的书,神色不由的顿住,眉间闪过一丝异常情绪。
那是淮南一带的水域地图,上面用笔标注着淮南沿岸江堤个数和需要修缮的地方。
沈风洛说不出心中什么感觉,柔柔的,涨涨的,还有一丝酸楚。自己的心思这人从来都知道的透彻,而他的心思自己总是摸不准,以为看清了,转眼又陷入了迷雾中……
柳溪枫。
柳溪枫醒来时,天已经黑的看不清东西了。微微转头却见沈风洛和衣靠在锦枕上,手中拿着自己所标注的书认真的看着,偶然用笔划过什么,柳溪枫顿了顿而后起身。
“外面我让人备了饭菜,你去吃些。”沈风洛眼不离书淡淡开口道。
柳溪枫嗯了声举步离去,沈风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而后轻轻一笑继续看手上的书册……
翌日上朝讨论的便是有关淮南水患之事。
自古水患难治,难治在根。沈风洛知,众人也知,朝堂上没有分晓,于是单独召见柳玉君、柳溪然、兵部尚书徐行、户部尚书张天前去御书房商议此事。
沈风洛坐在上位听着众人的意见,偶尔点头或者沉静不语。正值此时,小福子匆忙从外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折递于沈风洛,而后低声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众人只见沈风洛打开折子看了看,随即便是脸色一寒神色冰冷,而后站起身把折子仍在地上恨声道:“都看看吧,这个混账东西。”身子因生气不由的发抖,只是这么说完脸色突然雪白,冷汗直下,小福子惊呼一声。
密折掉落地上,柳玉君低眼看到一行字:淮南府洛阳尹沈俊尧贪赃枉法,贪污皇粮……
“皇上……”柳玉君上前想说什么,沈风洛突然咬牙厉声道:“都下去。”
“皇上?”兵部尚书徐行上前一步话音刚落,沈风洛狠狠拍了下御案道:“都给朕滚。”
众人茫然退下,众人出去后,御书房的门立刻被关上了。
柳溪然和柳玉君对看一眼,彼此都有些疑惑。
“柳相,皇上他……”徐行走上前亦是皱眉不解看向柳玉君。
“大抵是心痛吧。”柳玉君淡淡道,沈俊尧乃是皇帝御笔亲封,奉命前去淮南查处江淮之事,此刻突然如此,皇上心里大抵不好受……
他们这般想法也倒是对了一半,只是还有一半众人不知罢了。
御书房内沈风洛扶着肚子冷汗凛凛道:“小福子命张庭之立刻来见朕。”说完这话,头一阵眩晕便向御案倒去。小福子惊呼一声扶好他,把他安置在内室的龙榻上,而后去请御医通知柳溪枫此事……
柳溪枫此时正在忙着熬药,听闻此事大惊之下顾不得其他慌忙前去御书房。
去时,张庭之已经把脉完正在写药方。
“人怎么样?”柳溪枫开口问道。
“动了胎气。”张庭之摇头道:“皇上这些日子想必饮食跟不上,有些气虚,这倒没甚大碍,只是臣怕引起后患。”
“什么后患?”柳溪枫皱眉道。
“皇上体内热气不散,积压心中,惟怕发热。”张庭之道。
柳溪枫听了眉峰狠狠的皱了起来,问清楚了何事后,眸子寒了下去,俊雅的脸阴沉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更得晚了点,明天同学来玩,o(︶︿︶)o 唉争取在她来之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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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阴谋阴谋 。。。
心悸、心慌,种种感觉让沈风洛猛然睁开眼睛,感觉眼角粘腻涩然,伸手一模,原来是汗珠。
“醒了。”柳溪枫上前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沈风洛拿眼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手不自觉的抚摸过自己平坦的小腹,神色变幻莫名。
“孩子没事。”柳溪枫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张太医说你只是怒极攻心动了胎气,孩子无大碍。”
沈风洛听了心略略放下来,此时方觉得浑身乏力,头里着实难受的很。
“小心些,张庭之说你体内虚火,营养跟不上,所以才会突然晕倒。”柳溪枫微微上前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声道。
他未多说什么,但沈风洛听着他这些话,突然觉得心里十分难受连带一抹说不出委屈。
柳溪枫看了他略带几分委屈的神色不由心头一软,把人揽在怀里低声道:“你这次当真是吓到我了,突然这般晕倒……”
沈风洛抿嘴没有说话,许多话也不用说出口。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沈风洛的身子果如张庭之担忧的那般开始发热。此病说来和风寒有几分相似,也是使人头疼浑身乏力,但用药却与风寒相反,风寒侧重寒字,此侧重热寒……
柳溪枫看着他那般难受,当真恨不得替他躺在床上的好。
张庭之熬了药端了上来,柳溪枫扶起沈风洛喂他喝下,沈风洛看着黑漆漆的药汁,摇了摇头。柳溪枫低声道:“喝些好的快。”
沈风洛看着他许久后闭上眼睛淡声道:“你说过是药三分毒,喝了对孩子不好。”听闻他这般话,柳溪枫手一软差点端不住药碗,眸子一酸,他自知药喝的多了对孩子不好,可是沈风洛这么难受的样子,他看了更难受。
“这些都是小病,出点汗就过去了。”沈风洛淡淡开口道,任谁都听的出他话中的固执。
柳溪枫嗯了声把药碗放在茶几上道:“好,都听你的。”
小东子和小福子在一旁听了撇开了眼。
本来有孕,心情就不好,脾气暴躁,此刻突然病了更是觉得难受,浑身无力又不能四处走动,夜间盗汗的严重,几乎刚睡着,身子便汗湿了。
种种一切让沈风洛觉得自己就像是憋了一口气在心中,想要发泄却吐不出来,只能胡乱发脾气。
这天,在他又一次把碗摔了,汤不小心洒在柳溪枫衣衫上,柳溪枫没有吭声,雪白的衣衫沾满了油腻。因穿着单衣,隐隐看出里面的肌肤微微泛红。
沈风洛心中一凛忙坐起身,头却一阵眩晕。
“别乱动。”柳溪枫上前扶着他责备道:“小心身子。”沈风洛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想张口说什么却发不出音。
“我知道。”柳溪枫笑了笑抚摸过他的头发道:“吃不下一会吃,我带你去温室里洗洗身子。”
沈风洛任由他抱着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