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熊母亲死的时候,大汗还年轻,还是个有野心有报复有能力的君主,这个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北熊的心里,可是他想不到这些年的奢靡生活早已让大汗完全变样了,尤其是在贺狄得权之后,这宫里的侍卫,除了跟在大汗身边的那一些死忠,早已没有大汗能调得动的。
北熊高估了大汗的势力,闹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可恶!”北熊大吼一声,他居然和杀了母亲的罪魁祸首的手下一起合作,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挥刀,狠狠砍翻一个可敦的手下,北熊怒吼道:“杀!给我杀!不是我们的人,通通杀了!”
这三方人马两两之间全都是有仇的,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一片混战之中,简直比上次在沙漠北熊的老巢里还要乱。
南宫凌从一开始就没有冲锋陷阵的打算,他一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前面吵的这么厉害,他自然全都听到了。
“糟糕,居然露馅了。”他眨眨眼睛,说的很遗憾,但面上哪有半分遗憾的样子?
既然露馅了,那他也不能太懒了,飞身跃到一旁的石阶上,南宫凌大声喝道:“十四王子联合风盗造反,还不快去保护可敦!”
这些额力族的兵勇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南宫凌在调遣,早已听他的命令听成了一种习惯,而可敦在一片混乱之中陡然看到自己的人,也是激动的难以自已,大声叫道:“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可敦,你可真是本汗的贤妻,快叫他们来救本汗!”大殿里的火蔓延迅速,大汗心头发颤,他还以为可敦是那个与他共度了许多年的枕边之妻,慌忙说道。
“救你?”可敦冷笑着:“我凭什么要救你?当初我求你为我儿主持公道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想起来要我救你了?”
不仅不救可汗,反而一巴掌呼上去,直打的大汗眼冒金星头脑发愣。
他享太平日子享得太久了,这么多年来谁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从来没有人敢违逆过他,就算贺狄不动声色得了宫中的大权,可表面上不照样要对他恭恭敬敬的?可是现在,他居然被他的发妻给打了。
可敦打了大汗之后,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这个老匹夫早就该打了,当年她嫁给他是看上他的壮志英勇,而不是一个只会抓着权力躺在女人肚皮上的老不死。
趁着大汗还没反应过来,可敦拔腿就往自己人那边跑,大声叫着:“我在这里,快来保护我!”
这一跑,就跑出了大汗亲卫的护卫范围,这些亲卫都是**的死忠,他们也被方才发生的一幕给弄愣了,可敦跑出去,他们既不阻拦,也想不起来要去保护她。
可敦现在,就相当于自己一个人出现在了丝毫没有保护的地方。
贺狄指挥着人厮杀,得空瞅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就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目中立刻大喜,可敦跑的方向正好是南楚使节的方向,只要杀了可敦,可敦的人马必乱,到时候他的压力就可以减轻多了。
区区一个北熊,他还不看在眼里。
可敦向着卫流的方向跑过去,就在同一时间,卫流动了。
可敦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如谪仙般飞掠向她的方向,那般轻盈,那般美好,纵然知道在这种时候往她靠近的人必然不会打什么好主意,可是可敦还是情不自禁觉得这个人不会对她做什么。
因为,他连一点杀气都没有带。
风拂过耳边,那个人并未在可敦身前停留,而是像一道影子般飘了过去。
嗤……
一道极轻微的声响,却让贺狄的眼睛瞬间张大。
周围战场上的声音都不存在了,只有那个人做出的那个动作。
“卫流!”贺狄嘶声狂吼。
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竟敢私自做出这种决定?
大汗低下头,看着深深没入身体,把他扎了个对穿,只留下一截剑柄在外面的长剑,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今天是他的六十大寿啊,他怎么会在今天死去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可是身体中陡然传来的巨痛,让他知道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残忍的现实。
卫流收了手,身形优美流畅的回到原地,对贺狄轻笑说道:“贺狄王子,你让本皇子为你杀人,本皇子做到了,你不必太谢我。”
☆、709 两强相遇
贺狄只觉得一口血闷在胸中,几乎将他生生憋死。
他要的是可敦死,不是大汗死,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这个天杀的南楚皇子,不仅自作主张杀了大汗,还扣了这么大一顶屎盆子给他,让他百口莫辩。
南宫凌望了一眼卫流的方向,眉梢挑了挑,虽然他很不想夸这个曾经被阮烟罗真心对待过的男子,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次,做的非常漂亮。
杀了大汗,和杀了可敦,的确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卫汉也察觉到南宫凌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眸中一亮。别人看不出这个男人是谁,可是他看得出。就算他的面容很普通,可是那样的一身风姿,除了南宫凌,又有谁还能有?
这个世间,优秀的人之间是会有感应的,只要同存于一个空间,就算掩藏的再周密,也还是能感应到那个人的气场。
南宫凌和卫流,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南宫凌站在一处略高的台阶上,身姿如玉挺拔如松,普通的面容遮不住一身惊世的风华。
卫流站在一片火光之中,白衣翩翩仿若谪仙,纵身周千万人,也好像只能看见他一个。
两个男子,隔着一片混战冲杀,目光在空中如有实质的对上。
这是自天曜京城西面一别,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相遇。
蓦的,南宫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卫流也垂下目光,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这是他们久别之后的第一次相遇,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相遇像是开启了一个神秘闸门,从此之后,他们将会一次又一次,不断的碰撞,直到产生最终的胜者。
戎国,是他们的第一个战场,在这次战役中,他们都要得到足够多的利益。
“十四王子杀了大汗……”一旁陪侍的戎国大臣早就吓傻了,口中喃喃地说出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说出第一句之后,他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大声喊道:“十四王子杀死了大汗!”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大汗身边的亲卫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卫流就已经把剑送入了大汗的身体,又全身而退。
杀了大汗的本是卫流,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卫流的那几句话恰到好处的引导了众人的思维,把祸水引向了贺狄。
亲卫们听到大臣的呼喊,长年来形成的忠君的惯性思维,让他们第一个念头,便是拿下十四王子,追究他谋刺大汗的罪名。
领头的大喝一声:“拿下十四王子!”
近百亲卫狂吼一声,一起往贺狄的方向冲去了。
贺狄憋屈的心里直出血,可是又毫无办法,他应对北熊的人和可敦的人就已经够吃力地了,又哪里有余力再应付大汗的人?
觑着眼睛看向宫中的某一个方向,他调兵遣将的命令已经发出去那么久了,那些人还没有来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果那些人还赶不过来,等他脱离了这次险境,他一定要把那些人一个一人通通剥皮拆骨。
念头方落,远处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贺狄举目张望,黑色的狼头旗帜在火光中分明鲜明。
贺狄舔了舔嘴唇笑了,这是他在皇宫中备下的一支奇兵,本来是打算对付大汗身边的那些亲卫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在那只黑狼兵奔来的路上,阮烟罗和李侠正在焦急的寻找着。
现在宫里太乱了,通往大殿的路又足足有三条,要想找到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阮烟罗和李侠不知道罗贝儿会走哪一条路,只好采用笨办法,一条一条的找,现在已经找了两条,都没有看到罗贝儿,他们现在走的这条是兵乱最严重的路,也是最后一条了。
阮烟罗找的火大,她本来只想把北熊引入宫中,再加上北熊外祖家的势力,好好给贺狄添点乱,趁乱再弄死洛格给兰月报仇,然后跑路回邯国。没想到碰到了阿凌,一下子把事情弄的更大更痛快。
不过也正是因为遇到了南宫凌,她现在本该早就出宫找个地方等着看贺狄焦头烂额的好戏就行,谁知道因为一个罗贝儿,焦头烂额的人却变成了她自己。
本来是罗贝儿自己乱跑,她就算放任不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阮烟罗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罗将军对她娘亲还有长风军尽心尽力,只要有一线可能,她就绝不会放任他的最后一点骨血消失。
但不管怎么说,找到了罗贝儿,一定得先教训一顿才行,就是最次的,也得按在地上打一顿板。
正在心里爆发着怨念小宇宙,李侠忽然往前方一指,说道:“郡主,你看!”
阮烟罗抬眼一看,前方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往大殿的方向走,那一身露肉露到不能再露的女侍奴衣服,再加那摇曳的小身板,不是罗贝儿是谁?
总算找到了,阮烟罗磨磨牙,都能听到霍霍地声响。
“追上去!”阮烟罗说道、
李侠伸手一抄阮烟罗,带着飞奔而去,前面走着的罗贝儿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些不对劲,刚一回头,身体一下子定住了,然后就看到阮烟罗带着笑却莫名让她觉得恐怖的脸。
阮烟罗笑的这么甜,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一样。
“罗贝儿,你是白痴吗?”阮烟罗毫不客气,张口就骂:“罗将军忠义两权,有勇有谋,你到底遗传了哪一点?”
罗贝儿几时受人这么骂过,张嘴就要反驳,李侠手快的一点,连哑穴也给她封了。
阮烟罗赞赏地看了李侠一眼,小侠跟在她身边学的越来越得她的心意了,这种时候,就是要让她有话都说不了才最好。
再次转向罗贝儿:“你想说你有勇气是不是?你的确是挺有勇气的,为了颜风,明知道贺狄今夜要造反,还敢往皇宫里闯,可惜,是愚勇!”
罗贝儿眼睛瞪的大大的,呜呜呜的想要反驳。
阮烟罗眸子一眯,说道:“颜风早就出宫了,你要是不乱跑,现在已经能见到他了。”
罗贝儿表情一怔,傻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去店里走的太急忘记带小笔记本了(哭),本来想看店的时候写的,结果什么也没写成。一点半之前会再有两更,一定要完成五更这种事情,晚睡的就等等,早睡的就明早再来吧。
☆、710 各不相让
阮烟罗点着罗贝儿的额头,不客气地一字一字说道:“自、作、聪、明!”
罗贝儿的脸涨的通红,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算李侠现在没有点她的哑穴,估计她也是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阮烟罗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李侠一拉她,说道:“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而一面大大的狼头旗帜在夜色中招展,十分狰狞。
“先躲一下。”阮烟罗说道。他们现在只有几个人,她可不打算出去当勇士硬拼。
李侠挟着罗贝儿,和阮烟罗一起躲入了树丛后,这队人马约摸有五百左右,快速从阮烟罗等人藏身的地方通过了。
阮烟罗看着他们,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