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幸好还不晚。”南宫瑾又说道:“别想逃,本王一定会娶到你。”
说完话,他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
杜惜文指甲深深掐入自己掌心,阮烟罗却是沉下眸子。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离大婚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她得快些想个法子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此时已近二更,又骑了一天的马,众人都累了,不过一会儿营地里就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人偶尔来走动,被月光拉出长长的身影。
阮烟罗也有些累,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惊醒。
“有刺客!”
侍卫发出高声的呼喝,随即响起清脆的刀剑相击声,而紧接着,营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起火,火势几乎是在瞬间就熊熊燃烧起来。
“啊……”
“救命……”
“着火了,快来救人……”
这些公子贵女自幼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两个都扯直了嗓子尖叫。
阮烟罗带着兰月兰星从帐篷里出来,只见到处都是火焰,不时有刀剑雪亮的寒光滑过眼前。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闹了很久,不但他们累,值夜的侍卫也累,被人钻了空子放火烧营也是正常。
可是奇怪的是,所有着火的帐篷都是他们堆放车马物资的,那些住着人的帐篷则一个都没有烧着,那些人之所以尖叫,只是纯粹被吓着了而已。
这些人大张旗鼓的来劫营,可是又避开了所有有人的帐篷,这是为什么?
阮烟罗脑海里的念头快速的旋转着,逼迫自己在纷乱的场面中理出一丝头绪。
这些劫营的人不想伤人,可是却要制造混乱,说明他们是想借此达到某种目的。
这个目的会是什么?
东西?
不可能,他们只是去金阁寺接太后,随身不会带任何非常贵重的物品,至少没有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去抢的物品。
那么是什么?难道是人?
这里有哪个人需要用这种方式不惜代价的掩人耳目?
脑中灵光一闪,阮烟罗眼睛猛然张大。
“郡主,请随我去避一避。”耳边传来声音,居然是梅安仁。
动乱发生,南宫凌和南宫瑾分头去处理情况,梅安仁在御林军里挂着职,来疏导人群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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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暗夜突袭
“梅统领,你先把我的丫头们带过去。”阮烟罗一把将兰月兰星推过去,不容辩驳地说道:“跟他过去,我去去就来。”
说着话,身形快速往某个方向跑去。
“郡主!”兰月兰星急叫,可是却被梅安仁带来的侍卫拦住,等推开这些侍卫,却哪里还看得到阮烟罗的身影。
阮烟罗在营地中间奔跑着,心急如焚。
安排帐篷的时候她隐隐约约记得卫流帐篷的方位,可是这里现在这么乱,所有的帐篷在火光下看起来都一样,她又是那种特别没有方向感的人,早就已经分不清哪是哪。
她急的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痛恨自己是个路痴。
奔到一处帐篷附近,阮烟罗无奈的立住脚步,转头四下张望,试图在不断奔跑的人群中找到那个永远一袭白衣,仿佛谪仙般清雅的身影。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就在阮烟罗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向一边的帐篷角落。
“唔……”阮烟罗猝不及防,条件反射的就要用手肘去击打的后方的人,这时却忽然听到一道清和的声音轻声说道:“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阮烟罗浑身的神经立刻放松,她掰开捂住自己嘴的手,转头焦急说道:“你快走,有人要杀你。”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天曜贵族,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便是南楚质子卫流。
而也只有卫流的身份地位,值得人这样大费周张的去要他的命。
卫流眸子平和的望着阮烟罗,淡淡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阮烟罗忍不住诧异。
卫流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平静说道:“我来天曜十六年,皇帝一次也没有让我离开过京城。”
而这一次,却是皇帝主动让卫流一起去金阁寺。
阮烟罗想起之前听说卫流父皇病重的消息,瞬间串连起整件事情,张口问道:“皇帝不想放你回国?”
这下轮到卫流意外,他想不到这个女子这么聪明,他只说了一句话,她就推断出全部事情。
轻轻点头,说道:“大概如此。”
阮烟罗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面色骤变,急声叫道:“小心!”
用力扑向卫流,把他从站立的地方拉开。
几乎就在卫流刚离开原来的位置,一把尖刀从帐篷后猛力划入,把帐篷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一直磕到地上,可见用力有多大。
“点子在这儿!”那人一击不中,立刻开口招呼同伴,同时挥舞着长刀再次攻来。
十数个蒙面黑衣人闻声飞快从四面聚拢,手执利刃毫不客气的招呼向他们,而在他们的后方,还有更多的人快速向这里赶来。
卫流没有带兵器,单手一抬一撞,动作干净利落,只听喀吧一声,最先暗算他们的黑衣人胸口专来一声说墓趋浪榱焉�
卫流推开他,随手抽过他手中的长剑,然而紧接着,就有更多的兵器攻向他们。
卫流的武功比阮烟罗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他本身的气质清淡如水,淡雅如仙,但剑法却截然相反,招式简洁狠厉,每一出手,必不会无功而反,总有人非死即伤。
不过片刻间,那把长剑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可卫流毕竟只有一个人,还要顾着身后不会武功的阮烟罗。
眼见着围攻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而营地的侍卫都被火势和黑衣蒙面人扰乱视线的同党牵制着,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打不过,跑吧。”阮烟罗环顾了一下形势,干脆开口说道。
卫流忍不住怔了一下,他虽然是质子,但受到的也是皇家的教育,战场上不敌时有撤,有退,却没有阮烟罗这么直接的打不过就跑。
然而他并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更不会觉得这个词有辱他的身份,反而觉得阮烟罗的说法坦诚的可爱。
阮烟罗这个女子,永远也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他点点头说道:“好。”
“我说打,你就使点力,打退他们。”阮烟罗说着,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根还燃着火的木棒。
出游的车队里至少有上百匹马匹,火光起的时候这些马都被惊的四处乱跑,此时有不少聚成了一堆,就在离阮烟罗和卫流不远的一处火光较少的地方。
阮烟罗评估了一下郡主战五渣(战斗力只有五的渣)的臂力,躲在卫流背后,卯足了吃奶的力气,猛的把那根燃着火的木棒向马群甩过去。
木棒没有如阮烟罗所希望的那样落在马群中心,而是落在了一匹马的背上,可是阮烟罗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那匹被砸到的马被烫的长嘶一声,猛的人立而起,疯狂的奔窜起来。
它一跑,四周的马也跟着跑起来,马群受了惊,又没有头马,所有的马都是疯跑,根本没有一定的方向,有几匹马就向着阮烟罗和卫流的方向冲过来。
“打!”阮烟罗清喝出声。
卫流连续攻势凌厉的几剑,瞬间把周围的人都逼退几步,而此时马匹也刚好到了他们身边,卫流揽住阮烟罗,身形冲天而起,稳稳的落在马背上,片刻不停的狂奔出去。
他们虽是第一次合作,但默契的就好像是多年的搭档一般,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这一下变故突然,黑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匹已经足足奔出了十几丈去。
“追!”为首的人恨的咬牙切齿,大声发布命令。
“跑到密林里去,到那儿就好办了。”阮烟罗快速说道。
前世的时候,她时常和队友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这样的紧张刺激和生死攸关对她不过是家常便饭。
现在和卫流一起重温那种感觉,她不仅没有分毫害怕,反而隐隐有点兴奋和怀念。
在前世的任务里,她扮演的就是智囊和指挥者的角色,现在也不例外,她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非常明白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135 金蝉脱壳
马匹的速度比人快,如果是在平地之上,很容易就把人甩开,可若是在密林里,这种优势就完全发挥不出来。
这个道理只要会骑马的人都懂,阮烟罗说的话根本不合常理。
卫流皱了皱眉头,可是看着阮烟罗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的树林,丝毫不像说错话的样子,他一提马缰,操控着马向密林奔去。
虽然她说的不合常理,可是他选择相信她。
从这里到密林并不远,不过片刻的工夫,马匹就一头冲了进去。
里面到处都是横生的树枝,卫流和阮烟罗不得不压低了头,马匹也被树枝绊住,根本跑不快。
那群黑衣蒙面人很快就追了上来,几乎能听到他们的呼喝声。
阮烟罗回头望了一眼,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微笑说道:“这东西一发挥作用,你就照我的说的做。”
没等卫流点头说好,阮烟罗一甩手,直接将那颗弹丸扔向后面的人群。
一股白烟猛在地上爆开,极其浓郁,不仅遮挡住众人的视线,还散发出呛人的味道。
这些人正在拼命的追着阮烟罗和卫流的马,哪里料得到有这一手,几乎每个人都吸了一口,立时呛的嗓子火辣,眼泪直流。
“有毒……”
不知谁嚷了一声,那些人立刻闭气,飞也似的四散逃避烟雾范围。
过了足有半盏茶工夫,烟雾才彻底散尽,黑衣蒙面人的首领带着人回到原地,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
其他人看到头领指明的方向,连忙发力追了上去。
被烟雾这一阻挡,不知道阮烟罗和卫流又要跑出去多远,他们有得追了。
一时间这片林中空无一人,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而就在此时,茂密的枝叶出传出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都走光了吧?”
方才烟雾一起,阮烟罗就让卫流带着她跳到树上去,又顺手在马股上狠抽一记。
那些人跟着马蹄印追入密林深处,却又怎么想得到他们根本不在马上,而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招阮烟罗早就玩的炉火纯青。
“嗯。”卫流轻轻应了一声,毫不掩饰眼睛里的赞赏。
这个女子在危机时的表现可圈可点,那份冷静和从容连他都要令眼相看。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把与他的相遇视为惊喜。
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卫流觉得上天还是偏爱他的,至少,他把阮烟罗送到了他的身边。
树上的位置狭小,阮烟罗半个身子都窝在他的怀里,她不喜欢用香粉,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自然而然便有股女儿香。
阮烟罗身上的香气不似别的女儿旖旎,却别有一种干净幽远的味道。
卫流和阮烟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