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呕吐呕不下,眼泪汪汪道:“好恶心,不吃了”。
小楼走了过来,笑道:“原来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吃不惯这林子里的东西”。 夜箫同情的看着我,吐了吐舌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这个月夜,我的那个心情真是又难过又复杂,肚子里还有半只野黄鼠真不是滋味儿。篝火灭了,响起了他二人彼此起伏的鼾声,我蜷起身体,正要闭眼睡觉。一阵衣服飘动的声音,我快速睁开眼睛,站在我面前的竟是那天白衣妖怪身后的蓝衣少年,正目无焦距怔怔看着我,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那蓝衣人在我面前宽袖一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在一个房间里,在一张大床上,我来过这里,因为这里正是那美人妖怪的住处,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赶紧将眼睛闭上,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我的心突突跳。过了好久,那人没有走过来的动静,必是怕了我身上的辟妖令。我睁开眼睛,只见在我不远处的榻上斜坐着一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抵在额头,滑下来的发丝飘在空中,似乎在睡觉。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我跳起来,就向门外奔去。然而刚出门,我便又乖乖的退了回来,门口守着那蓝衣少年和他的两个白衣手下。转头,却对上了那白衣人的眼眸,我心一凉,退后一步,贴在门边上,那白衣少年向我走了过来。
“别过来……”我害怕的大叫,同时,从怀里往出掏辟妖令牌,咦,令牌呢?继续掏,没有,继续掏,还没有,正在我低头忙碌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冷笑的看着我。
我傻笑:“我……我……你……你要杀了我吗?”
他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抬起我的下颌,与他的视线对上。“辟妖令在哪里?”声音一如他的冷面让人恶寒。
我努力沉下眼帘,不去看他的眼睛,否则又要被迷惑了,“我……我不知道那东西丢在哪了?”
他又挨近我几分“恩?”他的气息中夹着淡淡的异香,悠悠的话语轻轻的撩拨着我身体的所有感官。
“是真的,丢了,我也不知道丢了哪里去了”后来我才记起,我把辟妖令交给夜箫保管了,所以不在我身上。好长时间,他没有说话。
我的一颗心悬着,“我……真的……丢了……你……可以放我走吗?”我问他。
他一听,眼睛里有些惊讶,竟然对我笑了“好”
再睁眼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个小树林子,而小楼和夜箫还在睡觉,天色还晚,想起刚才那一幕,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用力掐自己的胳膊,“啊”我的惨叫响彻树林……“那个……不……不……好意思”我讨笑着对被我的声音搅醒的一脸愤怒的向我走来的小楼和夜箫道。
天微微亮,我们便启程了,我心里闷闷不乐。自己的灵魂怎么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外跑啊!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呢,那不就死了吗。
“还有多久?”我问小楼
小楼略想了一下“路程大概还需七天”
走着走着,眼前一亮,前面的小道旁坐落着一处庄园,心里激动,一路小跑奔到那个大院子门外,那院子墙高树壮,大红的门外,还蹲了两个大狮子。
“砰……砰……砰……”我扣动门环,不一会儿,门内探出一个小孩脑袋,扎着两个发髻,很是可爱“你是何人?”小孩歪着头问我
我俯下身“我们是过路人,想在贵庄买些食物吃”
那小孩微楞一下“好的,待我报向主人”身后不一会儿,追上了气喘吁吁夜箫和小楼,
门慢慢的打开了,“我家主人有请几位公子”
这是一座装饰优雅干净的院子,种着各式各样的树木,此时正值春夏之际,柳絮纷飞,垂柳绵绵,地砖条纹秀丽,布置紧密,还有一盆盆的景摘,开的饶是烂漫。小童在前面带路,我一路欣赏着美景,一阵优雅的的古琴的声音悠悠响起,这琴音似拨断了与世间的联系,静静的沉淀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园里,我们在一片柳枝依依的树下看到了这样一幕:
树下的石桌上坐着一位白衣脱尘的少年正在专注的弹琴,乌黑的头发用一条桃花般粉色的发带轻巧的束在脑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巾围着脸面,顺着耳畔留下一髻墨发,搭在胸前,另一边发丝似追随着那流水般的琴音,随微风轻轻的飘荡在绿萌萌的柳枝之间。我大睁着眼,看呆了。
野外人家
“少爷在弹琴,片刻就来会见各位,请在中厅稍等”小孩打断我们。我思维回归,但还站在原地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美少年优雅的弹琴,朦胧中竟有了一种错觉,我似乎与他相识。
我沉思在树下的那一幕,桌上的清茶淡淡的传入我的鼻中,拿起茶使劲闻了一下,熟悉的花香,“这是什么花茶?”
“这是一种生长在极度寒冷地方的花”夜箫道
“梅花?”
夜箫摇了摇头“天山雪莲,花中圣者”
花中圣者?天山雪莲?我轻轻的抿了一口,陷入沉思。
“这里只有你和你家公子吗?”小楼问那小童,
“是的,老爷和夫人都于几年前去世了,只有少爷和我,还有一个出去采药还未回来的婆婆”
“你家公子贵庚?”“十七岁了”
“叫什么名字?”我问。
“姓瑚,双名元碧”我们抬头,门口站着的少年,仍旧遮着容颜,眼眸的颜色如发丝般漆黑,像夜空中的星星,美的就像一幅画。只是未近其身,便感到一种来自天山冰雪的寒冷,而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似一朵雪莲,尘世不染。那童儿上前接过少年的琴,进了里屋,少年坐在了我们对面,风姿脱俗。我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走到少年右边的位子坐下,他惊讶的看着我,我挤了个露八齿的微笑给他。
“请问你和我认识吗?我怎么感觉咱两在哪儿见过?”我直言不讳。夜箫和小楼错愕的表情看着我,同样惊诧的还有这公子。
“我们未曾见过,何谈认识?”他淡淡的道。我只觉尴尬,便不继续问话。
“在下三人投宿无门,用食无店,希望在公子庄上买些食用下肚”小楼道。
“各位不必客气,留下享用便是,无需银两”说完,慢慢的起身,朝里间走去。
小童走了出来“少爷身体有漾,不能与诸位长谈,请原谅”
“无事,这院子里景色怡人,可否准许四处欣赏一番?”夜箫问。
童儿笑道:“公子自行随便,这院子里的的树木花草也是空长枝头,繁华落尽也无人赏识,遇了公子们,对它们也是极大的乐子呢!”
小楼和夜箫去赏花了。
我则悄悄的走向那少年的房间,轻轻的敲门“公子,你在里面吗?我是那个小玲珑”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仙子般的少爷站在我的对面,冷冷的道:“什么事?”
“那个……我觉得,咱们两个一定有缘,因为我也喜欢雪莲”
他眼睛一亮,弯成一个月亮状“请到里面说话”
上下打量着他的房间,墙面上挂着古画真迹,山河楼台栩栩如生,还有各个大家的墨宝,都是父王卧室里才有的,然最吸引我的,是挂在最中间的一副雪莲画,画面上只有一朵,细腻而又生动,孤独而又坚强,高洁而又纯真。
“你喜欢这幅画?”他见我看的有些痴了。
我点点头“是少爷作的吗?”
他在微笑。
“既是少爷所作,便送给我吧。”我道,他笑着点点头。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专注的画着那雪莲。我支着下颌看着他,他在画他的雪莲,我在看我的雪莲,他皮肤很白,像女孩子的一样吹弹可破,真不知道那个纱巾下面的容颜该是怎样绝世倾城。
“你看着我做什么?”他终于感觉到我炙热的目光了。
“那个,你画得真好”我笑嘻嘻的道
他眼睛又化成了弧形,我的呼吸开始紊乱,我现在发现了,自己出了王宫,不是丢魂,就是丢心。
“你长的真像一个人?”我看着他道
他手中的笔停住“是谁?”
“一个很美的妖怪”我道,他马上愣住了。
“但是他差点把我给我杀了”我长出一口气道。
“是什么样的妖怪,说来听听?”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是狐狸精,专门迷人害命的”我道。
他迟疑了片刻,“那么你们此行便是去碧仙宫斩那妖怪的?”他轻轻的问。
我使劲点了点头“一来他害了不少人的性命,与我一同的兄弟便是去剿灭他的,二来是我想找到我娘亲”
他不解的看着我“你的娘亲?”
“对,传说灵狐可以帮忙的”他低下头又继续作画,不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弥漫着雪莲的阵阵淡香。
从他身上散出一丝冷香,我不禁靠近了他“你好香啊……”我深呼吸道。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美眸微眯,睫毛一根一根微微上翘,我的心脏开始翻腾,急忙把头转到一边,他的手温柔的将我的脸托正面对他,他的遮着纱巾的脸慢慢靠近,媚眼如丝,隔着纱巾吻上了我的唇,感觉寒气逼近。
“少爷,珑公子,晚饭已经做好,请出来享用吧”门外童儿的声音,我清醒了。
他整理了一下发丝“出去吃饭吧”
一大桌子的菜,还有各式的汤,味道鲜美,夜箫和小楼已经坐在对面,进来个老婆子,头发银白、满脸堆笑“各位公子,这是老身的手艺,且尝一尝”夜箫和小楼感激的点点头,我坐在美人少爷的身边,他温婉的坐着,我第一个拿起筷子,菜看起来很诱人。
我边吃边笑道:“老婆婆,你的手艺真好”
那婆婆笑着道:“公子一看就是豪爽之人,我这院子从此热闹了”。
夜箫急道:“婆婆,我们兄弟三人不在贵庄长住,要事在身,明日便要出发”
我一听,看看身边的美人有些不舍,便对他二人讲“咱们再住两日再走吧,我从少爷学了作画,还未学完呢”
“太好了……”老婆婆激动的道,夜箫和小楼相视一下,也只好点点头。身边的美人轻轻拿起筷子,慢慢的夹了一根菜,放在碗里。我暗暗感叹,美人吃饭竟也如此高贵优雅。轻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然而却见他脸上明显的不快。
一边的童儿道:“少爷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我愣了一下,原来他有洁癖。
“我回房了,各位慢用”美人真的生气了,我扔了碗筷,小步子跟了去,然而这次是我怎么敲门,他都不开门了。
晚上,我的房间就在美人少爷的隔壁,夜箫和小楼又在我的隔壁。由于是夜里,屋子里只有照进来的月光,小窗外柳影婆娑,还有一个水塘,我趴在窗边。
“怎么美人的心思这么难懂啊?”看着与我含情脉脉对视的皎月。
门开了
“美人?”我急忙回头,却是夜箫。
“谁是你家美人啊,你又被迷惑了”夜箫气道。
“他又不是妖怪,怎么迷惑我?”
夜箫走近:“你不觉的奇怪吗?这里这么荒凉,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庄园,他是鬼怪也说不定”
“他若无害人之心,是鬼怪又怎样?”我振振有辞。
夜箫听罢,把我从窗边拉了下来“你是受迷惑太深了,若是真妖怪,他幻化成人,是需要人的阳气补精,否则他活不了多久”
后半夜,竟然起风了,窗外的柳枝沙沙响,落在窗纸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