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那个小女孩的话,她怎么能救我呢?
“屋子里虽然没进去,”谢以安出声说,“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起先以为是谁游泳游进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谢以安摇摇头:“王志强抓了一条鲛人在养珠。”
“鲛人?”我惊讶的眨眨眼睛,“……真的有鲛人?”
“有啊,”谢以安眯起眼睛,“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没看清楚……”我傻傻的说。
谢以安笑出声来,他伸出手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划了几下:“他们脸颊下面有鱼鳃……”他的手指又滑到我的唇上,“……嘴里有尖尖的牙齿,因为他们是食肉的……”
他的语气很轻柔,就像拂过沙滩轻柔的海风,我有一瞬间失神,呆呆看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收回手,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到海面上:“鲛人喜欢吃人,他们是很贪婪的东西,死人都吃。”
第十五章
“恶……”我实在想不出那张漂亮的脸是怎么吃死尸的。
我忽然想起早上那个老太太跟我说的海边的传说,她说台风过后那些尸体都会不见。
“王志强……难道拿死人喂它?”我虚弱地问,虽然王志强不太熟悉,但是……我不觉得他会有胆子养这种东西,“这种妖怪,他敢养吗?”
谢以安摇摇头:“鲛人不算妖怪,他们算是……精怪吧。”
“……反正不是好东西,”我下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是和美人鱼一样的吧,有尾巴吗?”
谢以安点点头:“就是那样的。”
“如果做成标本让人参观的话,也许能赚不少钱……”我不由地把想法说出来。
谢以安摇了摇:“鲛人已经很少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王志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鲛人一般在南海,这边因为地理特殊,也许有小群的也不一定,”谢以安想了想站起来,“她一定想把你拉下去淹死你,然后再吃你。”
“……它在水里力气好大,”我心有余悸,更多的有些后悔,怎么当时没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鲛人长啥样。
“我说……”我沉默了一会说,“这个鲛人也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养了就养了吧,好好关着就行了……”
“我们再去看看。”谢以安忽然把我拉起来,我的脚很痛,低头一看,两只脚上都有些肿,谢以安便扶着我。
我看了看周围:“等下,你记得我之前见过一个小女孩吗?”
谢以安扶着我,点了点头。
“……她说有东西掉在那里了。”我说。
“……你现在已经知道那小女孩不是人了吧?”谢以安忽然说。
我低下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碰上了谢以安,所以有些诡异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谢以安忽然抬起手,把我左眼蒙住,我的右眼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弱视的关系,只有朦朦胧胧的影子。
我想抬手把他的手推开,但是我忽然看见海里有朦朦胧胧的黑影。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片,在海水里起起伏伏,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像是一层黑雾盖在海面上。
我把谢以安的手拨开,但是等我视力恢复以后,海还是海,沙滩还是沙滩,什么也没有。
“我看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黑雾。
谢以安看着海说:“那是没办法升天的灵魂在海里游荡。”
我下意识地掩住嘴巴:“……那么多?”
谢以安淡淡地说:“有些是人的灵魂,有些不是,大海是块很复杂的地方,它里面的生命要比陆地上多很多。这块地方很好,但是大多数灵魂没办法离开这里。”
“……我看的见?”我迷茫地看着他,“这是传说的……阴阳眼?”
谢以安摇摇头,但是没有给我解释:“走吧,我们去那里看看。”
我觉得谢以安知道的东西很多,但是他不会特意说出来,大部分时间是我问了才说。
我不知道他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是爷爷的朋友,而爷爷又那么放心地把我交给他,那么他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人吧。
他拉着我爬到那扇铁门门前,那把锁好好地锁在那里。
我走到上面,才发现自己对这里有些恐惧感,所以一直蹭在谢以安身后。
谢以安看了看那把锁,那把锁看起来有些老式了,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开这个房门,摆明了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
谢以安看了看锁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逐个翻了翻,最后取下一个钥匙上的小环。
他把那个小环掰直了,□锁眼里,转了几下,锁头一下子开了。
我赞叹一声,谢以安若无其事地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我就听见了哭声。
很小很小的那种哭声,在幽暗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飘渺诡异,我一下子拉住谢以安的袖子。
我越过谢以安的肩膀,我看见搭在墙壁上的那一圈竹道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在哭。
我一看她衣服的颜色就认出是那个小女孩。
她仿佛察觉我们来了,立刻止住了哭声,抬头看我们。
忽然她尖叫起来,那种童声尖叫起来竟然也十分刺耳。她一边叫一边后退,最后一下子跳到了水里。
奇怪的是,水面上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是那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水拍在墙壁上的声音。
“……她,怎么了?”我吞了口口水问。
“别管她。”谢以安冷着脸说,指着天花板上的珠子说:“那是鬼珠,用来吸引鲛人,让它没办法离开。”
我又问:“为什么叫鬼珠?”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海里有一种人鱼,我们称他们为海语者,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海族,”
谢以安想了很久才说,“他们有一种鬼珠,是专用来寻找鲛人的,不知道王志强怎么有鬼珠的。”
“……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我小声地说。
谢以安一笑:“其实鬼珠可以买,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在哪里?”我立刻追问。
谢以安想了想说:“那可说不准……海市蜃楼知道吗?那其实是海族的集市,谁想去买海里的珍品,只要去那里就能买到。只是出现的地方不一定。”
“这你都知道……”我惊讶地看着谢以安。
谢以安说:“其实我也只知道一点,毕竟海里的事情是龙王的事情……”
他刚说到这里,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出现轻轻的笑声。
那种笑声就跟银铃似的,我就没听过那么好听的笑声,我几乎都没感觉到恐怖,只是觉得好听。
这时候海水里冒出那个女人,看着我们笑。
等我看到她,我就怕了,毕竟我上次差点死在她手里。
她在海里动也不动,就像一幅画一样,墨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们。
谢以安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又笑了,露出牙齿,粉色的唇下是细细密密的牙齿。
谢以安忽然说:“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什么?”我问。
谢以安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以前鲛人被人捕了许多,现在近海几乎没有人鱼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迷上了人肉的味道。”
“他们以前不吃人?”我问,“是因为人类捕捉他们做灯,所以……才吃人。”
谢以安拉着我走出房间,把锁重新按上,让我往回走:“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吃人……但是人肉的味道很特别,一旦上瘾就不喜欢吃别的东西。”
我只觉得胃部翻腾,脑子里浮现出那个鲛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接受那么漂亮的脸也会去吃人。
“对了,那个女孩……”我忽然说,刚想回头看,但是谢以安拉住我,“别回头,往前面走。”
我心里一凛,跟着谢以安走。
(二)
走到珍珠养殖场看到了几个工人才松了一口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我忽然想起我的鞋子还没穿,谢以安摇摇头说,穿着拖鞋将就下吧。
回到别墅的时候,王志强有些急,看到我们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只是我没什么胃口。
找了个借口就溜回房间去了,躺在床上,现在一只脚一个手印,好在很浅,不太看得出来。
一会儿谢以安就走了进来,看到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给我倒了杯水。
我摇摇头,表示不想喝,都喝了一肚子海水了,一点也不想喝水了。
“是那个女孩救了我吗?”我忽然问。
谢以安点点头:“应该是。”
“她到底掉了什么?”我问。
谢以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要去问问王志强吗,养鲛人的事。”我忽然说。
谢以安沉默了一会说:“我刚才看了看那条鲛人,她已经怀孕了。”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谢以安。
谢以安坐在我身边说:“鲛人和人类的孩子存活率很低,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
“……那是王志强的吗?”我小声问。
谢以安点点头:“应该是。”
“……怎么会这样。”我低着头说。
“鲛人有孩子了会十分挑剔,”谢以安轻声说,“我担心的是这个,他需要喂活饵。”
“什么?”
“活人。”谢以安说。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愣了愣,和谢以安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门口站了许多人,正在争论些什么。
因为说的都是当地话,我听的也不是很明白,好像是一位大婶来找儿子,说儿子前几天来这里上班就没回去了。
王志强正在辩解些什么,大婶扯着他的衣服哭,周围的人好像在劝着。
我和谢以安对看了一眼,谢以安把窗户关上,抹了一把脸说:“……已经开始了。”
“那……怎么办好?”我抓着他的袖子说。
“……只有报警了,要不然事情要麻烦了。”谢以安居然赞成报警,我本来还以为他有更好的方法。
我和他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王志强会这么做。
我觉得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于是打开了电脑,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上网。本来嘛,这里磁场不稳定,就是有一阵信号,没一阵的。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鲛人,发现在《洽闻记》里有它们的记载。
我把谢以安叫过来看:“海人鱼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啥意思?”我问。
谢以安看了看笑起来:“这是说,临海的鳏夫寡妇大多都捉海人鱼,放在池沼中养育。交合时,与人没什么两样。”
我脸一红:“怎么这样?”
“大海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喜怒无常,出海常常出事,所以鳏夫寡妇也特别多。”谢以安说,“所以鲛人以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