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界怎么还会有?”我问。
谢以安摇摇头:“哪个神仙落在人界了吧?要不就是送人了……不过这种东西用过一次就没用了。”
“没用了?”
“摆在家里做个摆设吧。”谢以安一笑,一把拉住我的手说:“我找了你半天了,没想到到这个东西里去了,你碰到沧流了吗?”
我点点头。
“先去洗个澡,然后在床上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谢以安的心情似乎挺好,拉着我往回走。
“为什么要在床上说啊……”我小声地嘀咕,被谢以安拉着往那里走。
番外:
白涟站在那里看着谢以安把苏深月往排屋那里拉,缓缓地走到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苏深月的血落在草丛中,那血迹被土壤吸收。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像种子一样抽出嫩芽,紧接着它慢慢生长,没有叶子却开出了花朵。
单薄的花瓣在初秋的风中缓缓绽开,鲜艳的颜色让周围的植物失去了色彩一般。
一朵朵曼珠沙华盛开在苏深月刚才咳出的血液里。
它们娇艳而美丽,纤细又动人,轻轻颤抖着盛开,带来了幽冥黑暗的气息。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美丽女子忽然在桃花林里慢慢地走出来。
白涟转过身看向那个漂亮的女子,轻声说:“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站在桃花林中,阳光从她的背后照射过来,落在初开的彼岸花上。
“有了这些花朵就能找到最后的归路吧,”白涟轻轻地说。
华阳公主安静地看着这片桃林,面对白涟轻声说:“那么……我走了。”
白涟点点头。
她向着曼珠沙华走了几步,带着贵族的高傲和优雅,忽然回头说:“如果看到沧流……”
她顿了顿才说:“请代我告诉他,我不恨他……寂寞千年的也不止他一个。”
“你终于放弃等他来看你吗?”白涟忍不住问。
华阳沉默半晌才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不会来。”
“公主……”白涟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华阳公主刚转过身,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她愣了愣,一下子就听出那个熟悉的声音来自谁,她握紧拳头,抑制住自己想要转身的冲动。
“我感到很抱歉,公主,”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春日和煦的春风,“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华阳公主的眼泪流下来,顺着皮肤的纹路落在曼珠沙华上。
不能转身,最后的骄傲和矜持。
“我已经决定了去做一件事情,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所以……我现在来送你。”
华阳公主轻轻点点头,不再说话,一抹香魂归于幽冥。
来自幽冥的曼珠沙华打开了那扇大门,顺着它的幽冥重新进入轮回。
下辈子我要做一个直率的普通人……
第 64 章
在沧流的事情之后,我和谢以安在桃花林又住了一个多星期。
其实我挺感谢沧流的,他的事情倒是给我不少灵感,当然,我对他也有些歉意。
虽然他似乎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把那些回忆摔碎却是我的错。
我感觉自己还是挺自私的,要我陪他三年,我可办不到。过去不可改变,我这样安慰自己,但是我相信,沧流总有一天会来找我。
我把这件事情和谢以安提过,他摸摸我的头发,让我不要担心,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因为沧流最后看的眼神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反正现在我在云来客栈一呆,就坚决不肯出去了,现在买菜什么的都是谢以安买的,要不就我两一起出去。谢以安不在的时候,就是黑鹫陪我出去,不过有黑鹫在,买什么都要听他的。
“苹果?”
“不要,要这个。”
“……这个很贵的……好吧好吧,我买就是了。”
谢以安的薪水还是掐着给,云来客栈照样开张。
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一年。
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个日子也太平静了,沧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没有在任何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我几乎觉得沧流已经把我给忘记了,或者放弃了谢以安的眼睛。
除了沧流,我有时候还会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彼岸花妖。
那个花妖穿着玄黑色的底,赤红色花纹的长袍,腰间系着宽宽的腰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
我没有见过那么决绝的眼神,没有看到过那么坚定的表情,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在下定决心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脸是绝色的美丽,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我真怀疑谢以安是瞎了眼睛还是怎么的,这么一个大美人居然看不上眼。
他看不上眼,我自然蛮开心的,不过现在谢以安有人类的感情,没准那个彼岸花妖站在他面前,他就动心了呢。
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担心,因为彼岸花妖太美了。
感情是讲缘分的,我对自己说,企图安慰自己,但是每次想到那绝美的容貌就有些信心不满。
其实我还是对之前阻止他的那个人有些好奇,一头银发的少年,那是谁呢?
我之后看到的彼岸花妖的记忆的事情,我并没有和谢以安说,因为没有必要,那是时空错乱造成的,和沧流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就没有说。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看着云来客栈里的植物已经不再掉叶子,我想,一年的冬天又到了。
现在的天气,秋天不太明显,连植物的叶子也掉的很勉强,常常到了冬天,植物们还没反应过来要掉叶子,结果很多植物死掉。
我有时候想,也许自己聪明一点,会想出更好的方法。沧流在缅怀过去,未必是觉得真的能改变未来,恐怕还是怀念多一点,他那时候的眼神让我觉得又可怕又可怜。
天界之门的关闭会造成很多人的困扰吧,大概沧流就是其中之一,如果那时候天界之门没有关闭,大概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不过人类的历史也许会改变也不一定……
当然,其实我对现在的自己还算满意的,怎么说呢,如果我有一天成为一个极其出色的人,恐怕我自己会非常不习惯吧。
除此之外我是一个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要头脑没头脑的人。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一个朋友,对方在毕业以后做了销售,听他说一天只吃一个馒头,每天还要骑自行车去一个下属的区,据说工资发下来连电话费都不够付。
我自问吃不了这样的苦,所以我对现在的工作还是蛮满意的,因为这份工作不是能吃苦就能做的来的……当然,离娶媳妇的条件还是很远……
“在想什么?”
“娶媳妇的路还是很远啊……”我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警觉地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以安竟然站在我的身后。
我刚才一直坐在房间前的台阶上,谢以安一大早就出去了,怎么这会一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其实我也不用去知道原因,因为谢以安不是一个用物理学解释的通的人。
我以为他要翻脸所以立刻说:“那啥……”
“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戏谑和宠溺。
我不习惯他这样的眼神,所以把头低下来:“噢,我想……既然路远就不要追了。”
谢以安笑出声来,他的手指落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和我一起坐在台阶上:“快到冬天了呢。”
“啊,”我看了看天空,有些阴沉,在这个城市,冬天总是伴随着细雨,是属于南方城市特有的一种湿冷,有太阳的日子很少。
我不太喜欢南方城市的冬天,又冷又没有诗意。
“我觉得……好像过了好久,”我忽然开口说,“从夏天的时候住进云来客栈,到现在,发生了好多事情,让我觉得好像过了好久一样。”
谢以安抱着膝盖看着我:“ 的确发生了很多……”他忽然沉默下来。
我不太习惯这种气氛,刚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但是谢以安忽然一下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的背脊直挺挺地压到了地板上,幸好谢以安后来用手在我背后轻轻地托了一把,才没让我多疼。
“干、干什么?”我紧张地看着谢以安。
我和谢以安有太多的身体接触,所以一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我就直觉地联想到另一个场景。
事实证明,其实是我想的太多了。
谢以安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把头枕在我的胸口,我能从他的压迫中感觉自己的心跳。
我的手指不禁碰触他柔软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拨弄。
沧流曾经告诉我,在阴间的时候,谢以安和黑鹫没有什么区别,因为那时候谢以安是神。
神不具备完整的感情,这让他们的秩序更加清楚。没有背叛和杀戮,没有悲伤和欢乐,这是最完美的世界吗?
我不懂。
所谓的神祗真的是那么完美吗?
我的背脊碰触着冰凉的地面,带着冬季特有的寒冷,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动。我和谢以安相处的方式大多是吵吵闹闹,要不就是谁也不理谁地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倒是这个时候最安静。
当我们正式交往以后,谢以安会抱着我,我就在他怀里看手机上的小说或者玩手机游戏。
“喂,老谢,”我忽然出声。
“嗯。”他应了我一声。
“你的身体会老吗?”我忽然问。
“不会。”谢以安说。
“为什么?”我好奇。
谢以安在我肚皮上蹭了蹭:“因为我的灵魂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个身体的时间。”
“噢……”我不太明白,但是应了一声,继续问,“那你的眼睛有用吗?”
“有用啊,我的眼睛是很重要的东西,”谢以安在我的肚子上动了动,我估计他是在点头,“无常的眼睛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他就像我一部分的灵魂。”
“哇,那我不是不会老?”我一下子坐起来,谢以安没有防备到,差点头撞到地。
谢以安摸摸头发:“是啊……但是……”
“但是什么?”我兴奋地问。
“如果一直不会老不是很奇怪吗?”谢以安眯起眼睛看着我。
“奇怪吗?”
“当然,当熟悉的朋友和亲人全都老去,不会寂寞吗?”谢以安眯起眼睛看着我,“比方说妖,妖就很少和人交朋友。”
我支着下巴问:“因为它们喜欢吃人?我知道,没有人会和食物交朋友,我喜欢吃猪肉,但是不喜欢和猪交朋友。”
“当然,这是一部分原因,”谢以安说,“人类的生命很短,所以妖不太会和人类发生感情。”
我忽然想起桃花林的桃语,我一下子非常好奇,因为我知道那个就是沧流所有行为的关键,我之前和谢以安说过桃语,但是谢以安只是点了点头。
我大概是被沧流悲伤的情绪给感染了,以至于我把真正的关键的桃语给避开了:“老谢,你知道那片桃花林吗?”
“怎么了?”谢以安看我忽然来了精神也有些奇怪。
我问他:“那片桃花林里有个花妖是叫桃语,就是沧流喜欢的那个……她现在去哪里了?”
其实那幕场景我没有看到结局,我只是看到桃语很悲伤。
“桃语……”
“和沧流交往的那个……是桃花妖吗?”我问,桃语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