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像一团小小的火苗,从手掌,暖到心里。低下头,看着肖姐那双显着皱纹的手,这双手因常年浸泡着消毒液,正加速衰老着。皮肤苍白,像层窗纸仿佛一戳就破,一条条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明明那么弱小,那么纤细,却依旧固执地,想包裹住自己。
“小夏,你在医院学生档案上写的出生年月是真的吗?”李沐风问道。
“恩~身份证上也是这个。”
李沐风食指点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缓缓道来:“我算过你的生辰八字,八字还是可以的,并不是属阴的体质,就是说是不会冲鬼的体质。因为只有极阴的体质和八字很轻的人才会冲鬼差,而这种体质的人通常会有鬼眼,也就说能看见鬼魄。另外,身上流着捉鬼门派血统的人,生来带有天眼,或者经后天开了天眼也是可以看见的。
“一般来讲,八字硬的人冲鬼的几率很少,因为阳气重,生魂鬼魄不会接近。八字轻些则多会大病一场,止于那些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人,一个不当心,被鬼差冲上,就会折阳寿,更有甚者被鬼差当做死人把魂儿给带走了。你没有鬼眼,也不曾开过天眼,八字不错,但是那天我和肖姐却亲眼看见你冲了鬼差,这就很不合常理了。所以这次我和肖姐商议着去你家看看,看看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泽夏想了想,问道:“昨晚高宇桥发病你也看见我冲了鬼差了吗?”
李沐风犹豫了下,“没有,在他身边我什么也没看见,可以说的很干净。但是我可以肯定,高宇桥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肖姐,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主任和杨老头子一向是什么都不瞒你的。”
“是的,入院当天他们就告诉我了,问我能不能看见什么,很遗憾我也是只能感觉到,但是看不到,小夏,我和李沐风有鬼眼这件事情只有主任,老杨和你知道,也希望你能保密,毕竟,这样的异能只会遭人恐惧。”
“恩,这个自然。”苏泽夏点点头。
肖姐轻轻拍了拍苏泽夏的手,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双臂环抱于胸前,低头深皱着眉,突然抬起头,对李沐风突然道:“高家在养鬼!”
李沐风打着方向的双手明显抖了一下,沉声道,“养鬼?……不可能,养鬼控灵之术我不可能看不见,而且,气味太重了,绝对不可能是养鬼之术。”
“哼。” 肖姐冷笑一声,“如果我要说养的是厉鬼呢?”
李沐风沉默了,养鬼术一般被视为邪术。乃逆天之术,在灵界人士里稍微有功德的都不习练,因为过于阴损,有伤功德。
养鬼术,又称控灵术,常收养夭折婴儿或早逝的小孩的灵魂,然后以符咒法术来控制他们,并会以血液或食物来收养,供饲养者驱使。灵界里,养小鬼是一种很阴损的法术,饲养者坚信会因为小鬼暗中相助,获取一时的风光,一旦小鬼反噬,面临的惨痛代价,绝对超出饲养者所想象到的。
为什么是养童鬼?因为童鬼听话、容易驱使、不大容易造反、也没有一般厉鬼的邪气。而养厉鬼,李沐风还是头一次听说。
“高家有那么大本事?”李沐风怀疑的问。
肖姐皱着眉,似乎心里掂量着什么,略施粉黛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开口说道:“李沐风,我以前就说过,我的鬼眼和你的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也看不见,但是我肯定他是在养鬼,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鬼,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不能说。”
李沐风眼神闪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因为灵界有很多忌讳,凡是不肯开口说的,多半是种种违缘。肖姐的鬼眼具体是怎么得来的,从未对李沐风说过。
肖姐接着说,“昨晚高宇桥并不是什么疯言癫语,而是真的!”肖姐顿了下,吞了口唾液,沙哑地开口道:“高家的产业是用他的血与肉,以及下半辈子寿命换来的!”
李沐风左手辅着方向盘,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并不点燃,沉声道:“肖姐,有的话没有依据,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苏泽夏也觉得肖姐的话太过离谱,靠邪门异术就能崛起这么大一个产业,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哼……”肖凤薇冷哼一声,“没有依据的话, 我肖凤薇是从来不会说的!那东西太过邪秽,连我也无法看透……小夏,你以后不要再靠近一床!虽然现在无法得知高桥宇养的是什么秽物,但是对于你的影响却是很大。你还……你还这么年轻。”
说到最后,肖姐的尾音竟有些颤抖。
肖姐的话前沿不搭后语,只是昏厥了而已,又没有像李沐风说的大病一场,影响有那么严重么,年轻和高宇桥有什么关系?苏泽夏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肖姐,张口想问,但是看到肖姐却眉头深蹙,一脸从未看见过的严肃。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
李沐风脸色阴沉,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瞟一眼肖姐,看来肖凤薇隐瞒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4
养鬼之地
照着苏泽夏下的指引,车子缓缓开进一跳小路,比较窄,无法开进去了。
这里是个规模较大的城中村,走到主干道坐公汽到医院大概也就三十分钟的路程,不算偏僻,却也不是繁华地带。三四层高的楼房一个挨着一个,独门独院,多是自家建的。一个院子里多半住着的是一个家族,看起来也算富裕。
苏泽夏在前面带路,李沐风和肖凤薇走在后面,一边四处观望。
走了约莫十分钟,路渐渐开阔,两边都是菜地,春意盎然,阡陌交通。三两片油菜花点缀在绿地里,在春寒料峭的风里摇曳着。
在这片开阔田地的尽头,又是一大片楼房。苏泽夏指着靠着田那边的栋楼房到:“喏,就是那里了。快到了。”
顺着手看过去,是几横排一模一样的楼房,三层高,白墙皮,黑亮瓦,苏泽夏手指的那栋是最左边的一栋,南向靠房,北向菜地。再普通不过的格局,这样的房子随处可见。
楼前的小院被高高的围墙围住。苏泽夏掏出钥匙打开外面的大铁门道:“我父母在外做生意,个把月回来一次,你们可以尽情参观。”
院子里没有想象中的花花草草,是一片灰白的水泥地面,李沐风有些意外。
苏泽夏笑道:“我爸妈嫌麻烦,怕有泥土带进家里,不好打扫。”
“你父母是做什么生意?”李沐风问道。
“布匹,在江浙一带,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有时候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
肖姐打量着院子角落的一辆自行车,“一个人住吗?”
“是啊~”苏泽夏轻松的说。
李沐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打量着院子,坏笑着,“一个人住自在,带什么妞儿回家老爸老妈都不知道。”
苏泽夏抿嘴笑道:“你以为都像你这么没节操。当心纵欲过度早衰。”
“嗳~~”李沐风拖长着尾音,一双桃花眼含风带笑,“小夏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啊,看来是带过女孩子回家过夜的哦~”
苏泽夏面露黑线,转身拿钥匙开内门,脸有些发烫。= =!还真没带过女孩子回家过,若说出来有够丢人的。轻咳一声,推开厚重的防盗大门:“进来吧!”
沉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正准备抬脚进门的李沐风,看到眼前的景象,彻底震呆住了。
日光,在大门处掐断一般,被隔绝在门外。屋内,森沉昏暗,所见之处像是隔着重重雾气,就像是隆冬里大雾,潮湿寒冷,夹杂着冰峭的味道,瞭刮着人的脸。丝丝森寒之气,若有若无地,从鼻腔,直逼向肺腑。
这是……死气!
地板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尽头,米色布艺沙发,玻璃钢质的黑色茶几,46寸超波液晶电视,双开的冰箱,银灰色的窗帘,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现代家居风格。而这些再正常不过的东西,此刻,却如同鬼魅,影影绰绰,恍若隔世,让人看的不真实。
“你们怎么了?”苏泽夏在玄关换完鞋,疑惑地看着两个人。
话在喉咙里梗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李沐风神色凝重复杂,欲言又止。看向肖凤薇。
肖凤薇惨白着一张脸,脸上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却像一张老漆皮,仿佛随时要剥落一般,更显衰老。这孩子……这孩子……
修长挺拔的身体,此刻像一个剪影,显得消瘦单薄。细软的发稍与雾气朦胧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水藻一般,柔蔓飘动着。轮廓优美的脸颊,却是模糊了的水墨线条。细腻白皙的皮肤泛着一股青黑的颜色。平日里总是含笑的一双眼目,竟是只见乌珠,不见眼白。
这样一幅诡异的面孔,一脸的担忧和疑问:“怎么了你们,站着怎么不进来啊。”
若不是生有鬼眼,谁能知道这栋看似和其他无异的房子,里面竟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泽夏,你出来!”肖姐音调微微有些拔高,不由分说,拉着苏泽夏的手臂把他从门厅里拽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苏泽夏有些踉跄地被拉到门外。身体被拽出门厅的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里的俊美清朗的模样。一双眼睛又是黑白分明,神采奕奕。
“这是你家的房子?”肖姐沉声问道。
“是啊?”
“什么时候住在这的?”
“打小就在这了啊,几年前城改,房子又翻新重盖,就是现在这样了。……我家里……怎么了?”苏泽夏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李沐风不再看那阴测测的屋子,沿着院子的围墙走了一圈,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自肺腑缓缓吐出,“你家里……真是了不起啊。”青烟寥寥,苏泽夏看不清李沐风的脸。
“从小跟着父亲看过不少奇门遁甲之术,阴阳风水也略知一二,但实在看不出你家里到底用了什么法阵。”
此地乃至整个城中村的位置,既非极阴之地,也非灵眼龙脉之类。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地皮。住宅坐向,风水都并非阴宅之象。从院子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生魂鬼魄都不曾看见。
正是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宅邸,里面却是连李沐风都不曾感受过的阴厉死气。
李沐风回想起老爹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高人,明明是大凶的局,他动点什么东西,就成了大吉了,明明是大吉的局,他使点坏,马上就能引来邪鬼。”这座宅邸,分明是人为的布局!
“怕是遇到高人了!”李沐风朝着苏泽夏抬了下头,“说说你家里的情况,父母,来往亲密的亲戚,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这家里有没有来过其他的人,越详细越好。”
苏泽夏瞟了一眼肖姐,肖凤薇背对着苏泽夏,靠在厅堂的大门边,双臂抱胸。仔细打量着屋子里面,并不进去。仿佛是感觉到苏泽夏注视的目光,回过头说道:“讲详细点,尤其是你父母。”说完又把头扭了过去。
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凝重,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里当下忐忑起来,抿了下因紧张而微干的唇,嗓子有点发涩道:“打我记事起就住这儿了。老爸说我们是外地搬过来的,家里是独子。听我妈说有个哥哥,一岁时不幸夭折。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