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师!”王爷严肃道,“你也算得上是我的良师益友,不过,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你不做,陛下那边……未必会放过你。”
大逆不道?他们在说什么?罗儿觉得非常不妙,听了不该听的话往往活不长,她双手直抖,直想往回走,可是这茶果还是要俸上去的,心下一转,当下里把脚步声放重,故意让庭院的人听见外面有人进来。
果真,里面的人不再说话,只听见长剑凌空的身影。
罗儿走进庭院,一眼就瞧见舞剑的王爷,她呆住,忘了手中还端着茶盏,难怪都说王爷生的好看,一身月白色长袍,黑发束冠,舞动的身形就像一只翩翩欲飞的白鹤,长眉入鬓,目若星辰,使得整个人更显俊逸。只是这道剑法古怪之极,时而屈身折腰,甚是妩媚,长剑自下而上划过柔若柳絮,忽然,又当空横斩,又快又急,光影扫过之处柳条散了一地。
这样阴柔的剑法,如今王爷练起来,刚中带柔,飘逸俊秀,有别有一番韵味。
“把茶水端上来。”谢笑依旧是一身素青,靠在琴台上,懒懒地冲罗儿招了招手。
“是。”罗儿恭敬地低头走过去,将茶水呈上。
“王爷,歇息一会儿,等天黑凉快了再练吧。”谢笑浅酌一口茶说道。
“今儿不想练了。”王爷有些厌倦地把长剑一举插入地里,“谢国师,晚上陪我喝酒。”
“可是陛下那边……”
“行了,你这话糊弄别人还行,我进去换身衣服。”王爷不等回答,转身往寝宫走去。“等着!不醉不归。”
走进小庭院,王爷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罗儿喊道:“你把剑给我拿过来。”
罗儿心头没来由地一颤,脸也微微发红,慌忙低下头,吃力地把剑从地上把出来,快步走进小庭院,弯腰将剑双手呈上。
王爷接过剑,吩咐道:“准备酒菜,晚上在水榭吃饭。”
“是。”罗儿应着,抬头凝望那道俊逸修长的背影,心中暗起仰慕之情,就在罗儿准备回身之时,王爷将寝宫大门推开。
“王爷——别!”眼前所见令罗儿惊恐地失声大叫,她全身发抖,无法挪动脚步,眼睛盯住朱红的门内,移不开视线,也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王爷回头,疑惑地看着罗儿。
谢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他有意无意站在罗儿身前,轻笑道:“这丫头莫不是看你看的痴了罢,王爷先进去换衣服罢,待会儿我们切磋几招。”
“甚好!”王爷笑起来,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武艺的切磋上,随手挽了个剑花,转身进门,反手关上。
谢笑看着朱红的大门轻轻合上,低头看着罗儿微笑,轻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罗儿抖不成声,眼前之人突然变得邪魅非常,那笑脸下分明隐藏着刀子,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跪地叩首,颤声道,“谢国师,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不,你看见了,刚刚站在外面偷听的,也是你罢……老实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你喜欢王爷,对吗?”
“国师……您真的会放过我吗?”
谢笑温柔点头。
“我看见……我看见……满屋子……满屋子的……鬼。”罗儿说着说这,就哭出来,刚刚情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诡异,她不知道是害怕看到的情景,还是害怕未知的命运,她啜泣道:“谢国师,我不会说的,真的,求您绕了我吧,绕了我吧。”
谢笑往寝宫看了一眼,拉起罗儿,温柔道:“你随我来。”
两人走到外面庭院的竹林里,谢笑突然将罗儿拉近,眼睛直直地盯住罗儿的双眼。
罗儿不断发抖,扭过头,不敢去看那双蛊惑的眼睛,只是一个劲求饶:“国师,您答应我的,求您绕了我吧。求求您,谢国师!”
“你有鬼眼……”
吞了口唾液,罗儿点点头。“可是我进宫后看见的东西什么都没说,真的。”
“很好,那你愿意为王爷效忠吗?”
罗儿不解地看着谢笑,脸上挂满泪痕。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谢笑的笑容慢慢扩大,他拦住罗儿的腰,手抚摸上罗儿的脸,插擦去脸蛋上的泪痕,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柔声道:“喝了它,这不是毒药,来……让我看看你对王爷的衷心。”
“谢国师……”罗儿惊恐地抬头,视线一落入谢笑的眼睛,突而就呆滞住,慢慢的,她无法自主自己的意识,恐惧从她的脸上褪去,她接过谢笑手中的玉瓶,一饮而尽。
“呵呵,好姑娘,你为谁效忠?”
“王爷。”罗儿毫不迟疑,她的眼神凝滞而呆板。
“很好,把总管叫过来,从今天起,你负责王爷的起居。”
“是。”罗儿行了一个礼,转身退下,走路身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样不行啊……”望着走远的罗儿,谢笑面无表情,喃喃自语,“能受得了寝宫戾气的人,越来越少了,看看这次的这个,能撑得了
放下的过去(二)
多久。”
52
失落的指骨
“陛下,当年您答应过微臣……”
“谢爱卿!”璟聿龙颜大怒,“念着他的朕的弟弟,朕已经忍了他二十四年,让这样的灾星活这么久,已经够了,你当年答应朕什么?……你说十年……可是现在他已经年满弱冠,我看他还好好的活着!”
谢笑叹气道:“这种阵法陛下是明白的,太过阴损,微臣也是第一次做法。很多环节,不是我能控制的。”
“哼,不是你能控制?”璟聿冷笑,“看来是朕太过宽容你,朕那弟弟可是喜欢你的紧。自幼让你手把手教他,是为了不让外人看出来,可是朕没让你什么都教!你甚至教他各种兵法剑术,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要教他可造我的 反吗?”
“微臣不敢。”
“谢笑,你有什么不敢的?恩?”
“陛下,微臣这么多年做的事情,您还看不出来吗?”
“谢笑,你来历不明,朕当年用你也是万般无奈之策,而且……”
谢笑抬头,等着璟聿的下文。
哪知道璟聿只是长叹一口气,“罢了……把丹药再给朕炼一些,朕觉得最近精神又不济了……”
“臣,遵旨。”
“谢笑,朕再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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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心肠太好,明知道陛下不会轻易放过你,今晚我用了傀儡替代我本体,陛下不知道我在这里……这么好的机会……兵部那边,我已经打理好……”
“北方蛮族进攻我国……跟你谢国师有关系吧……”
谢笑不可置否,“日前大部分兵力已投入北方,正是好时机,你放心,只需你夺得王位,那些蛮子自然会退兵。”
“你给了那些蛮子什么好处?”王爷的脸在烛光里阴晴不定。
“……”谢笑不言。
“我有何德何能,让你做到如此地步?”王爷看着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重,语气却咄咄逼人,“谢国师,你有什么目的?”
谢笑苦笑摇头道,“我有什么目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年轻的王爷盯着谢笑看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可是……我看不透你。”
“王爷……请你相信我。”谢笑诚挚的回望着他。
就在这时,外面远远地传来吵闹声,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王爷王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宫殿重重围住,说是什么王爷密谋造反,见人就杀。”罗儿匆匆跑进来,花容失色。
谢笑脸色大变,猛地起身,看着门外冷笑道:“好一个璟聿,竟然想拖住我提前发难。”
王爷一扬手,将手中的茶水泼向地面,轻声道:“谢国师,看来是你失算了……你异于常人,这么多年,皇兄怎会不防你呢。”
“王爷……”谢笑掀起衣摆,跪地叩首,“臣定共患于难。”
王爷轻轻摇头,“这天总要来的……你次次软言劝我篡位,我后来也都依了你……因为我总觉得这二十四年……是捡来的,或许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应该跟着父皇去了……皇兄该做的也做到了……”
“王爷,你不会真以为陛下因为你是他弟弟才……”
王爷打断谢笑,“我都知道……你无须提及这笔旧帐,但是……你口上说忠心耿耿,却同样不坦诚……你隐瞒了我多少……到现在,我也没有闲心追究了。”
谢笑神色冷然,全然不在乎,他不在乎王爷是否信任于他,他的心思永远只有他自己明白,罗儿回想起谢笑曾经自语似地说:“你知道吗?看着他,就像是创作的一副完美的画,他的一丝一毫都是由你来刻画的,这感觉……呵呵……”然后谢笑就笑起来,眼睛里的光比那寝宫朱红的大门还要炽热。
王爷是罕见的至阴体质,荧惑转世,若谢笑不加干涉,王爷也难以活到成年。可是谢笑究竟想要什么?这个人如此关心王爷,但国师的心,比冰雪还要冷。
他剥夺了他的一切,却又想给他一切,国师说,你越不想要,我就越要给你,你不要天下,我偏要给你搅个地覆天翻。
罗儿发现,王爷至始至终,他的眼神里都是一种局外人的淡漠,他在后来的几年里,对于谢笑的计划即不加以阻拦,也丝毫没有热度,正如同他对于自己的命运所表现出的非凡冷漠,罗儿想,如果让他明天去死,他肯定丝毫不会吃惊。
王爷日渐成熟,也日渐沉默,他放任了所有人的命运,也放任了他自己的命运,随波逐流。罗儿觉得,王爷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在等着死亡到来的那一天。
这一切,反而显得谢笑执拗的可笑,他认为这是他的杰作,他所创造的人,也定能给他所创的人天下。
谢笑这是想讨谁的欢心么?罗儿觉得这感觉很奇妙,为什么谢国师在这样的事情上表现的如此幼稚。
那个人对于谢笑所做的一切,如此不屑。是不是越是不屑,就越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无论谢笑想证明什么。从阵法开启的时刻,他就已经失去资格,想到这里,罗儿垂下头去,两个可怜人。
“王爷……请再相信我一次。”说完,谢笑决绝地起身,手腕一翻,一个咒诀,一个飘渺的身影凭空现身,谢笑命令道:“通知李将军,速速前来解围。”
罗儿看到这一切,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她问道:“国师,我该怎么做?”
“遣散所有寝宫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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