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桃花瘴-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家的事可以牵扯之处大着呢,这都还没完全料理好,君策按理应该不会急着杀了温希澜才对。
  萧禹商想了想,说:“向雨,这事不是皇兄下的旨吧。”
  “的确不是,只说是莫名其妙就死在了牢里。”向雨顿了顿,又说,“但是皇上也没说什么,只说是人死百事了,也直接找人将那人埋了。”
  君烨哼一声,“还用说什么,能到牢里毒死重罪之人,还能是外人么?皇兄该是顾及什么,才不查了吧。”
  “嗯。”萧禹商思索半晌,这还真是那位少女,不,应该是少妇能做出来的事。不过这样来看,温希澜是真的死了吗?
  “但是……”
  向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君烨忍受不了先说出口。
  “但是你府上的碧丝也有些行迹可疑,这段时间,她和皇姐身边的人可是很亲密地接触了。如果不是看你这样子,我肯定要怀疑你又在算计什么。”
  君烨说完,看看向雨还侧站在一边,脸色发黑,也不再管独自思索的萧禹商,直接凑过去将人拉进马车坐着。
  萧禹商静静听了会,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们来干嘛?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君烨啧一声,从袖子取出一物直直丢给萧禹商。
  萧禹商抬起左手,触及伤处不由一顿,还是继续忍着把东西接下来。
  “哼,看样子伤得倒重。”君烨没有什么好语气,手里却将一物扔到桌上,“这是上次他给的疗伤秘药,给你用真是浪费了,少给我受伤!”
  萧禹商笑了笑,也不理他,只顾看接下来的东西。
  那是一丸封好的书信。
  萧禹商想想能让君烨亲自送来的人,想及一人,心中一沉,神色顿时严肃了许多。
  “就是他,不用想了。”君烨像是感受到双胞胎哥哥的想法,开口肯定。
  “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大概是这次的事把他惊动了……”
  “唔……”
  像是感受到萧禹商的情绪,君烨拉着向雨先离开了。
  萧禹商打开那一丸封得极好的书信,薄薄的一张纸上写着一行字,虽然多年未见,却从未忘记。
  ——带过来吧。
  萧禹商的手瞬间捏成拳,顿了顿松开,里面的纸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
  将它撒到窗外,萧禹商紧靠着温晓躺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对方熟睡的脸,顺手解开穴道,却看见对方的颈部挂着一根绳子,不由惊讶,上次他受伤时好像还没有。
  他思索了下,还是将那绳子拉出来看。
  上面只系着一个简单的桃木小船,工艺倒是不错,但是也看不出有哪里好。
  温晓像是被他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睛看他紧盯着那小木船看,不由脸一红,伸手夺回来。
  瞧他醒了,萧禹商一笑,“这是什么?上次在山岩里好像还没看见的。”
  温晓偏偏头,低声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挂在腰间的配饰上的,因为这次的事差点丢了,我就给挂在身上了。”
  “哪来的贵重玩意儿那么重要?”
  萧禹商不正经地笑笑,却见温晓闻言瞬间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不由有些茫然。
  “贵重倒是不贵重,这是那个链子上的嘛……上次南遥灯会上得的……那链子给你收了,这玩意儿孤零零的,我也突发奇想给穿起来带着。”
  萧禹商没想到他对这东西那么重视,想起那链子不知被自己丢去了哪里,一时也说不出话。
  温晓见他神色尴尬,将东西放回,不由笑笑地说:“唉不跟你说了,也不知青溪他们在干嘛,我出去看看。”
  萧禹商看他出去的背影,不由放空了目光。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萧禹商分辨出温晓的声音,忙跑出去。
  “怎么了?”
  外面的温晓呆立着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再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萧禹商,这才有些回了魂。
  “你怎么又来了?”
  萧禹商看着眼前拦着温晓细看的君烨,有些头疼。
  “这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君烨。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萧禹商叹道,“你拦着他干嘛?”
  温晓对着眼前那个一脸不耐的人微微点点头,“见过王爷。”
  “我就是有点好奇,睡着的样子和醒来的还真不一样啊。”
  分辨了下两人的神色,温晓不由感叹,两个不仅外貌不像,连气质也是大为不同。
  一个总是一脸温和,而眼前这位却一直摆着张焦躁的脸。
  温晓心里不由庆幸自己当初遇到了是萧禹商而不是这个君烨。
  如果当时遇到的是他,大概会很麻烦吧。
  君烨不知道温晓心里想了那么多,只对着萧禹商使了一个眼色。
  萧禹商察觉到对方有事要说,和温晓说了声就跟着君烨离开了。
  走到旁边的小树林,君烨才开始说话,脸色凝重。
  “有件事……要你配合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过去 

  有君烨的伴随,一路的顺利许多,连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京城还是像以前一样繁华热闹,而自己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温晓照样住进白果轩,回来两晚都无法安睡,只想早日见温希澜一面。
  他不敢问他是否被定罪,也不敢问是什么罪。
  这天他依旧无法安睡,终于忍不住主动踏进萧禹商的院子。
  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个人,诺大的院子里有一片荷塘,葱葱郁郁的荷叶飘在水里,温晓走过荷塘上的小石桥,心里不由有点不安。
  里面只有一处院落亮着烛火,温晓顿了顿,思索了一下,便直直朝那里走去。
  一般来说,亮的地方应该就是主人所在吧,即使不是,好歹也能找来人问一下。
  窗帐上印着两个人的影子,两人正在说话,一时几个字传出,倒是断了温晓本想敲门的心思。
  里面的人像是没察觉到门外的状况,继续自顾自说着。正是萧禹商和管家向雨。
  温晓透过窗子看到向雨站立在萧禹商的背后,两人皆背对着窗外。
  “王爷……那边传来的消息,温二少爷在牢里喝了毒酒,已经去了……”
  温晓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看的那么清楚,一切在他眼中好像变成了慢镜头,他看见萧禹商瞬间把手捏紧了,突然转过头来,紧皱着眉头。
  “怎么可能。”
  萧禹商像是极其不相信,他的左手一直按在桌角上,竟生生在桌面按出几条深深的痕迹。
  温晓半晌才反应过来听到什么,往后退去几步,像站不稳般倒在了石阶上,双手扫过一旁,几个石子被他一手挥开,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里面的人总算听见声音,也立刻从窗口掠出来,看见呆坐在地上的温晓后,冷峻的眼神瞬间透出几分不忍。
  温晓就那样坐在了地上,白色的衣袖蹭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几道黑色的痕迹。
  这算不算是无法填补的缺失?
  萧禹商心中想着,口中却轻声地喊他的名字,“温晓。”
  温晓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要看他,但焦点却一直没有办法落在他身上。他的眼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看不见,空得可怕。
  萧禹商抿了抿唇,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往自己屋里走去。
  温晓在感觉到他温度的一刻,真正地脱力,陷入了黑暗中。
  温晓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秋日的院落很冷清,整个院子都没有人,像是荒废有一些日子了。温晓记得,这是温家的一处小院子,是他娘亲生前住的地方。
  院子里矗立着唯一一棵银杏树,叶子都黄了,随着风缓缓掉落。一片一片,小扇子的形状。
  这棵树还在……
  银杏树还在,那就还是他娘亲死去不过一年吧。一年过后,温老爷不愿他再触景伤情,便把这处院子改了,那唯一的一颗银杏树也移走了。
  温晓忍不住过去摸了摸那粗粗的枝干,粗糙的表皮刮得手有点痒。一片小小的叶子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小心地取了下来。那叶子很小,却黄透了,落在他手里还没有半只手掌大。
  突然传来一阵脚踩踏树叶的声音。
  温晓看向门口,那边跑进来一个小小的孩子。小孩子穿着一件薄薄小袄,左脚上踢踏着一只鞋子,另一只光着,那鞋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踏没了。
  那孩子脸跑的通红,看见了银杏树,跑的更急了,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这边站着的温晓。看他走得飞快,虽然知道是梦,温晓还是不由地后退几步。
  可到了树旁,那孩子却停下来,伸出小小的手小心地摸着那粗粗的枝干,一下一下,就像温晓刚刚伸手摩挲树皮的样子。他脸上并没有笑容,小孩子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树上密密的黄叶,像在想些不符合他年龄的事情,像个小大人一般。
  温晓看了看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树叶,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看过。
  那孩子看了一会,像是累了,他席地坐下,抓起旁边的掉落的叶子把玩,嘴里喃喃地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
  温晓有意地听了一会,连起来,发现是这样一句话。
  “不知栋里云,当作人间雨。娘亲……我会念了。”
  温晓身躯一震,这才想起来这是哪个场景。
  那时也是秋天,银杏的金叶落了一地。
  那年娘亲虽然病着精神却还好,抱着自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娘亲撮撮穿着圆滚滚的自己,笑得眼睛弯弯。
  “你这只小球球还真重。娘亲教你念诗好不好呀。”
  那时自己还不太懂事,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一遍遍地念。念得多了,居然也记住了。
  但是下一年的春天,娘亲就去世了。
  而自己只会一遍遍地跑来这处院子盯着那棵树,一遍遍念那句学来的诗,想着哪天娘亲就回来了。
  而这天,自己照样跑进来这里坐着玩,却被抱走了,从这次之后,这个院子就改了……
  而那个把自己抱走的人,应该就是……二哥温希澜!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温晓被惊醒,又见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孩子跑进来。
  那大孩子长得十分漂亮,脸色却不好看,一跑进来就直奔过去将坐在地上的小孩子抱起来,将手里握着的一只小小的鞋子给他穿好。
  “晓晓怎么又跑来了?冷不冷?”
  小孩子看了看那只穿好的鞋子,指了指银杏树。
  “娘亲以前在这教我念诗……”
  那大孩子顿时停住了,露出不似这个年纪的深沉,叹口气,温柔地笑笑,将小孩子抱起来往外带。
  “晓晓,娘亲不回来了,二哥教你念诗好不好,不要再乱跑了哦。”
  小孩子睁大眼睛直直地盯了他两眼,却没有哭,随后在大孩子的身上挪挪屁股转了个身,对着身后的树的方向抓了抓。
  没抓住,小孩子有些沮丧地看看自己的掌心,嘴拉成一条线,却没有掉泪。
  再之后,那树就被移走了。
  温晓看着离去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些年只要温希澜能陪着他,就是他失去母亲之后最开心的事。
  而如今,温希澜走了,又剩他一个了吗?
  温晓看着远去的俩人,手微微伸着想要将那人拉住,最终却垂了下来。
  已成定局的东西,怎么会因为一个梦发生改变呢?
  “温晓!温晓!”
  一阵喊声仿佛从天际传来,温晓一怔,看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