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人?”高傅帅总算转头了,其实他对某位学长的后半句话不可抑止地心动了。
周安阳点点头,“到时候如果我收到重要的情报,就发邮件给你们。还有如果有收到宣传报名的人,就替我登记一个名单。我大约五六年内不会回来了,我回来以后会另找铺子,这店我承包下来的合约有三年,闲着也是闲着。”
“成交。”高傅帅脑袋一转就答应了。
租金还是其次,就算周学长不要他也会付清的,但周安阳这家店面的地段可遇不可求,只有早些毕业又运气奇好的人才能订到。
何况高傅帅其实是不怎么相信除了周安阳之外还会有人想和切糕之类的东西结婚的,估计联络人的工作也不会很繁重。
只有一点……
“店里二呆的照片我可以拆掉吗?”高傅帅问,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二呆的照片,他就有点胃疼。
周安阳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瞪着它,“我家honey的照片我当然是要全部打包带走的,怎么可能随便留给你?!”
高傅帅差点跳起来欢呼太完美了。事实上,二呆已经代替他高兴地跳起来了。
周安阳是个妄想症患者,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典型的行动派,说要去环游世界,三天后他真的就打包行李飞走了,店里的照片拆的干净,装修也基本被他弄光了(因为多半关于二呆),留给高傅帅和大白的,就是一个空壳,和高傅帅希望的一样。
尽管郑远尘有正当工作,但他实在太闲了,正好揪来每天帮忙开店,一个假期下来,总算勉强规划好了全部,两个人简直都要散架了。
重新拆了招牌,漆了墙壁,布置了桌椅。高傅帅的想法是用家庭咖啡厅的形式来提供切糕服务,可以用不同的切糕搭配不同的饮料组成套餐,形成固定的风格。郑远尘抱以尊重的态度。
高傅帅负责切糕的主要制作工作,大白负责围观(导师不允许直接参与实践)。为了让店面更加完整,他们幸运地招到了向往N大切糕系、出来做实习的学妹白乐乐,可以担任收营员和服务生的工作。
白乐乐也是出生切糕世家的,正在备考切糕系,只能算高中毕业生。她相貌并不出众,面部最算得上优点的大约就是比较白,但是个性积极有活力,懂得切糕的基础知识,对付服务生足够了。
他们挑的开张日期是星期天,切糕街道经营有一阵子了,客流量与日俱增,星期天又是一个小高峰,无疑是推广的好日子。
崭新的招牌很快吸引了一部分追求新鲜感的人群的注意。
“高老板,快到一点钟了,”白乐乐抱着托盘在收银台和餐桌之间奔波,双颊红扑扑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忙不过来。”
“把那个抓去帮忙!”高傅帅毫不客气地指向敬职敬业担任围观职责的郑远尘,心中被老板二字叫得暗爽。
大白无辜地看着他俩,发觉高傅帅似乎是认真要指使他,于是自发自动地也去拿托盘了。
白乐乐目瞪口呆,要知道郑远尘这三个还是有些虚名的,不仅如此,还算挂了个N大教授的头衔,拖出去溜溜颇有面子的,就这样当服务生……简直是暴遣天物!
高傅帅原本洋洋自得的心情被自家雇员的表情弄得蒙上一层愧疚,心虚地摸了一把鼻子,弄得鼻翼上一片雪白。
那什么,切糕系教师不能做切糕,帮忙端个盘子总不算违反规则吧?
员工奇缺的新店勉勉强强度过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光,晚饭时间过去,他们总算清闲下来了。
白乐乐对实习第一天的状况很满意,背上挎包高高兴兴地下班,顺便把门口的牌子转过来,由“营业中”改为“休息中”,留下高傅帅和郑远尘两个人。
隔绝厨房和大堂的是一段矮矮的篱笆高的墙,和其他部分连在一起,看上去像个方方正正的大窗子。
就算天气已经不早了,再加上忙碌的一天,高傅帅的身体非常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恨不得持续再工作几个小时,挥洒一下旺盛过头的精力。
他从窗口探出头来,将脸挨在大白的胳膊旁,不怀好意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今天一定是郑远尘从出生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为了保持礼貌,他必须不停地重复“菜单”“请用”,还必须得回答客人问题,比如菜单上啥比较好吃为啥只有这么几个组合。
逼不爱说话的员工说了很多话,高傅帅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这种得意的感觉连收银机的票子都不能取代。
郑远尘沉默一会儿,像是失去力气一样靠在墙壁上,突然他扬起嘴角发出一声听得见的笑声,然后微微侧首回答:“还不错。”
高傅帅被他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或许觉得特别兴奋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心意重合的快乐让他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破土而出,以人类难以追逐的速度抽枝发芽,占据掉整个心房。
空气变得温热了。
大白松了松胸前的领结和衬衫扣子,他平时是不喜欢解开扣子的,只不过今天实在出了些汗。郑远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又转向高傅帅,深深地蹙眉。
“怎么了?”高傅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想检查一下有没有脏东西,但是和平时一样,平平整整的。
郑远尘还是盯着他的脸,好像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又凑近了一点。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郑远尘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高傅帅的嘴角,卷走上面残留的一点点蜂蜜。
接着,高傅帅好像直接从厨房窗口被捉到了郑远尘面前。
炙热的唇压下来,双臂也紧紧扣在身后,无法挣脱。高傅帅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颜色,天旋地转,所谓东南西北一瞬间化为虚无。
并不是不曾有过亲密,只是从来没有过如此肆意的放纵。
进入社会,结束掉的师生关系,一切一切都将两个人推向一种从未领略过的地方,拖延的越久,热情积累地越多,而且这种拖延并不是无止境的,一旦爆发,就会像火山一般热烈非凡。
对于某些处男来说,沙发会是个运动的好地点。
拉灯。
有些事高傅帅并没有和家里说过,但如果他有一个可以随时感知到他的情况的哥哥,那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高傅帅并不清楚高特帅有没有长痔疮,不过从他拜访的精准的时机来看,高特帅一定是感应到什么了。
店门刚开,还没什么客人。
白乐乐明显对一大早就特地来光顾的英俊客人很有兴趣,抱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菜单还没递到人家面前,就吃到了闭门羹。
“换人。”高特帅扯过她手里的菜单,却没有转头,立体的面容在清晨不浓烈的阳光下轮廓分明。
白乐乐尴尬地缩回手,刚刚萌动出的一点少女心破碎得连渣都不剩。
郑远尘和高傅帅昨天没有回家,直接就在店里面讲究了,反正这两天天气很好不算太难过。不过高傅帅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裸睡什么的果然还是容易感冒,他一大早就喉咙痛有鼻音,更要命的是大腿HP不幸清零了,他走路姿势十分怪异,而且步伐踉跄。
某人进店时,他本想缩在厨房里当蜗牛,但郑远尘上午得回学校上课,这么大个店只有他和服务员小姐两人,“换人”的隐含意思再明确不过了,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是非亲自招待不可。
高傅帅洗了把手,不利落地从厨房摸进餐厅,尽量夹紧双腿不让它们发颤,以免被发现什么端倪。
高特帅的目光停驻在菜单上,不曾有一刻落到高傅帅这里,倒是让高傅帅放轻松了很多。
“哟,”高傅帅的喉咙卡住,肌肉僵硬许久,才干巴巴地叫出那个称呼,“哥。”
高特帅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冰冷的注视让承受的人心中发寒。幸好他只是看了几秒,又低下头去。
只剩下高特帅翻动菜单的沙沙声,高傅帅不吭一气。
鉴于厨师人数有限(一个),水平有限,高傅帅家的切糕咖啡厅菜单上的内容很单调,大片大片的空白都留着让他可持续发展,高特帅也不知道把那两页菜单反复翻了多少遍,空气近乎凝固。
“……就那么几种,比不上你的店。”高傅帅忍不住说。
这句话对他来说出口很艰难,但一句话说完之后袭上心头的轻松感,却舒畅无比。
高特帅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停住,他抬头,灼灼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刺向高傅帅。如果是魔法世界的话,高傅帅估计得立刻开结界保护才能免于被刺死。
天花板上的灯无故闪了一下,高特帅慢慢地站了起来。
高傅帅莫名心头一紧,生怕对方转眼就居高临下地问“你的臀部还好吗”这样的话。
高特帅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睛忽暗忽明,就这样莫名地站了一会儿,起身打算离开。
高傅帅的脑海里滑过无数种念头,最后他像火箭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追过去拽住高特帅的手腕,这大约是他十多年下来为数不多的动作,“等等!”
高特帅僵站着没回头,维持这样姿势的两个人很奇怪,要是这时有客人进入,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误闯某男男青春偶像剧拍摄现场。
高傅帅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你作为哥哥不怎么样,不过你是个优秀的人。我现在过得不错,也许以后会和他结婚。高糕最近的状态也很稳定,眼神依旧不好但是听力见长。你遇到合适的对象就处处看吧,别有后顾之忧。下次见面,我们还是兄弟。”
高傅帅松开手,客气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欢迎下次光临,请慢走。”
躲在墙边偷偷观望的白乐乐也赶紧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高特帅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嘴唇轻轻动了动,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尽管他说得很轻,但高傅帅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留下的话是“好”。
其实他依旧不知道高特帅对他怀有的到底是怎样不同的情感,但不正常的兄弟关系应该被结束了,高傅帅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逃避的吊儿郎当的二少爷,他知道,这个早上释然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白乐乐八卦地瞥着高傅帅,“老板,刚刚那个帅哥是你哥?亲哥吗?”
“对。”高傅帅猫进厨房继续做准备工作,随口答了一下,“他也是开切糕店的,就在这附近。”
白乐乐的语气瞬间荡漾起来,“老板,莫非你哥哥还没结婚?他好像对你挺好的呀。”
高傅帅内心默默吐槽这年头的小姑娘真能瞎掰,他和高特帅正常人都不会觉得看起来关系好的,不过嘴上却敷衍得顺溜:“一般一般。”
“可是……可是……郑教授也很帅啊……”白乐乐好像又变得很挣扎,“老板,你和郑教授关系也很好吧?”
这三个字让某人两腿一紧股间一痛,不禁老脸一红,清咳:“咳咳,凑合吧。”
“老板,高糕是谁啊?”服务员小姐似乎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刨出老板家的祖宗十八代……
“……我的大学同学。”高傅帅顿了顿,在他不敢见的人的名单上,高糕就在第一位,毕业这三年间,他似乎只偶尔远远地去看他,不敢靠近,因为那孩子的鼻子太灵光了……
白乐乐眼前一亮,“长得帅吗?和你关系好吗?”
“他长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