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连花娘也傻眼了,不解地看着情绪jī动的绿衣:“李姑娘,你怎么了?”
第三十八章 执拗(一)
“我爹娘是因为得了怪病而亡的,我……”绿衣说到这,眼泪便又liú了下来。
“什么?”花娘倒chōu了一口冷气,当下后退了数步,脸上满是惊恐,仿佛绿衣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讪笑着不停地后退:“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
“钱dà哥,你也快走吧。”绿衣擦了擦眼泪,不再看向钱满柜。
“不,我不会走的。要走,我们一起走。”钱满柜不顾绿衣的挣扎,将绿衣抱在怀里:“没事的,跟我去客栈,我会让道长想办法的。”
“钱dà哥……”绿衣抬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子,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睛:“钱dà哥,谢谢你。可是,我知道这件事,就连道长他们一时也找不到病因的。我不能连累你,有你这句话,绿衣就很满足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替我安葬好我爹娘。”
看着如此虚弱的绿衣,钱满柜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绿衣,你说什么傻话呢,我还要娶你为妻呢。”
“钱dà哥,绿衣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可是,我要走了。”绿衣轻笑几声,殷红的血yè从嘴角liú出,钱满柜惊骇地看着渐渐闭上双眼的绿衣,心痛地叫出声:“不——怎么会这样?绿衣,你怎么这么傻?”
怀抱着毫无知觉的绿衣,钱满柜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地泪如雨下。
与此同时,城中最早得了怪病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这几日的锦语一直站立在地府的门前,那一shēn如血的红sè让经过地府的鬼魅胆寒不已。 锦语如石雕一般站在地府的门口,就连一惯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也不由得吞吞口水,丝毫不敢上前将这位已经造成地府通道堵塞的女子赶走。
它们见过这个红衣女子,几百年前她好像就来过那么一次,那一次便让地府里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得两人记忆犹深,这女子,惹不得。
鬼,可以是凶残无情的,也可以是幽怨哀婉的,亦能是妖媚恶俗的,千变万化。可唯有一样不该,鬼不该留恋凡尘。
最终,锦语举步踏进了地府dà门,一步一步地向着奈何桥边走去。
奈何桥上,孟婆见了锦语,原本含笑的眸子一闪,竟是冷光乍现。锦语仿若没看见一般,红衣飘飘,便渐渐走至桥的另一边。
桥头站着个shēn着锦衣的男子,一双琉璃瞳不知迷煞了多少经过者的眼。
锦语缓步下了桥,看着站立在桥头的男子,眼角眉梢,褪去了冰冷寒霜,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哀怜:“轮回去吧,鬼界太苦。”
上一回有人对他如此说话是什么时候?男子眨巴着一双琉璃瞳,微微偏着头,每一个人都对他说‘轮回去吧’,‘轮回去吧’可是,他要等的人还没来,怎么可以独自去轮回呢?
心酸、委屈、悲伤、愤怒,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全部被这八个字唤醒,从内心深处pēn涌而上,却又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情感。等待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执拗地不肯轮回。
你这虚情假意的女子,你又知道些什么?你又能tǐ会多少!
许久许久,始终偏着头的鬼魅终于抬起头,琉璃瞳里闪着异样的光芒,清秀的脸上满是倔强的神sè,一字一字地对着shēn前的红衣女子道:“我,不,愿,意。”
等待了数百年的鬼魅,分外的执拗。
第三十九章 执拗(二)
锦语无言地看着执拗的鬼魅,眼中的怜悯更甚:“你记得我是谁吗?”
“你?”琉璃瞳里一片茫然,鬼魅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们认识吗?”
锦语苦笑,对不起,是我害得你这般,可是……
“投胎去,好不好?”锦语的声音有些哽咽。
鬼魅疑惑地看着自己面钱似乎快要哭出来的女子,虽然有些责怪自己把人家姑娘气哭,但仍旧执拗地瞪着一双琉璃瞳:“才不要。”
tǐ内奚乱的真气在不停的游走,锦语心知是早先服下的符水在起作用,强yā下口中的腥甜,锦语抬头,直视着鬼魅那双迷惑众生的琉璃瞳:“对不起,你不走也得走,而且……”
而且,我还要取走你那双琉璃瞳。
剩下的话,锦语并未说出口,只是缓缓从手中幻化出的红刃一闪,鬼魅哀叫一声,血yè便顺着已经lù空的眼眶缓缓而下。
手掌翻飞间,原本执拗的鬼魅便消失在桥头,坠rù尘世。
有泪,缓缓滴rù奈何桥下的忘川河中。
孟婆的眼瞳在鬼魅消失的那一刹那猛地收suō一下,泪水便滴rù了乘着孟婆汤的碗,dà颗dà颗的泪滴迫不及待地落rù碗中。
待锦语经过她shēn边时,孟婆迅猛地出了一掌,锦语shēn形踉跄了一下,血丝顺着嘴角滑落,至始至终都未看向孟婆一眼。
红衣摇曳,渐渐出了地府的dà门,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阳世。
却只见满目皆是刺眼的白sè,城中多户人家都挂起了白绫,哭声拗动一片。
当下只觉心头凄然,一口血便抑制不住地pēn了出来,昏昏沉沉之际,有人扶住了她:“姑娘,你没事吧?”
冷冷地tuō离好心人的搀扶,锦语一声不吭地回了客栈,却不想,客栈内也是一片素白。
柜台前的掌柜一shēn白衣,shēn形瘦削。
锦语只觉自己置shēn于地狱般喘不过气,jǐn捂着xiōng口,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还未进得房门,便已忍不住现了原形,头上生出了两个角,下半shēn犹如龙尾一般。
锦语心中哀戚更甚,自知是犯了鲛族dà戒,此刻剥皮chōu筋的惩罚已到。但由于她此刻是在凡间,而且二楼随时有人上来,为了不想再多害人命,锦语只得苦撑着驭术进了城北的湖中。
刚到水中,锦语便忍不住痛呼出声,周shēn都围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蓝光,那正是鲛族世代用来惩罚那些残害族人的败类。
而这般生不如死的惩罚,对于锦语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湖面不停地翻滚,掀起层层惊涛骇浪,幸而有穆辰早先的封印,不然此刻的崎州城怕是又要遭殃了。
日落西山的时候,波涛汹涌的湖面才再次归于平静,待到穆辰几人赶来的时候,湖面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穆辰皱着眉头,看着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早先他明明感觉到这里的不平静,怎么等到他赶来的时候,这里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怎么突然来了这里?我们不是要拿着采来的灵芝回客栈的吗?”胡熙不解地看向穆辰。
“没什么,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第四十章 怪病根源
从京都快马加鞭赶来的御医,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便被太守扯着来到了城中已经被感染的人群中。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太医们哪里受得了这般颠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太守给拉到了眼前这些shēn染怪病的人群中,当下个个脸sè发白,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与面有菜sè的病人相比,穆辰几人算是比较显眼的了,是以为首的李太医一眼就注意到了正在给众人发药的几人,与太守低语了几句才知这几人是自愿留在这帮忙的,听完太守的话后,李太医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整了整衣冠,李太医举步来到几人面前,双手抱拳:“在下乃太医院首席dì子,李永。在此先替崎州百姓谢过几位公子。”
“不必言谢。”慧净左看右看,见其他几人都没有理会李永的意思,为了不让李永尴尬,慧净只好开口回礼。
“不知几位可知这怪病的gēn源?”李永有些心急地看着慧净。
李永的问话,让慧净有一刹那的僵硬。他的本tǐ是竹子,所以可以与草木对话,若要寻其gēn源,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泄密之后的惩罚。
“贫道,不知。”慧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sè似乎隐在风中,李永有一瞬间的错觉。
“要找这gēn源还不简单?”不知何时,冷风走到了两人面钱,面sè如常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李永:“贫道拥有与草木对话的能力,不如李太医就随贫道走一趟如何?”
“你?”李太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似乎将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男子:“敢问道长法号是?”
“冷风。”
慧净双目jǐnjǐn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觉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以后就不用两边为难了。”冷风靠近慧净,在他耳边低语。
慧净有些惊讶地看着冷风,他,竟然都知道了?
眼见冷风与李永要走,芍药一路小跑着来到冷风面前:“穆哥哥说让我陪你一起去。”
冷风扭头看了眼人群里的穆辰,后者对他lù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正想也对人笑一下的时候,冷不防被一道充满醋意的眼光刺了一下,转眼之间,胡熙正一脸戒备地盯着他,冷风mō了mō鼻子,转shēndà步离开。
三人一路上了山,连日来的dà雨将山路弄的泥泞不堪,李永有些吃力地看着前面步履轻快的两人,咬咬牙,dà步跟了上去。
经过无尘观的时候,冷风停住了脚步,眯着眼看向观内深处。
芍药静静地站在他shēn侧,虽然两个人离得很近,可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十万八千远,她似乎一点儿也无法猜出冷风在想什么。
就在芍药痴痴地凝望着冷风的时候,无尘观的观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白面蓝衫的公子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前站立的三人,不动声sè地扫视一眼之后,蓝衫公子才扬长而去,临走前又偷偷地看了芍药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了微笑。
“我们进去吧。”不知站在门前多久,冷风突然出声。
“啊?好。”李永一开始还有些回不过神,等到两人都进去之后,他才快步迈进了无尘观的dà门。
观内白雾缭绕,犹如置shēn仙境一般。两人跟着冷风东拐西拐,茫茫间竟不知自己shēn在何处。
隐约中,似乎看到皑皑白雾中闪烁着的一抹亮光,星星点点的光芒,如liú星一般眨眼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接着,芍药与李永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肩上,带着些许的清香,沁人心脾。
冷风的手,在雾中渐渐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若隐若现。终于,他停住了脚步,声音里带了丝疲惫:“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缭绕的白雾似被风吹走般渐渐消散,然后就是dà朵dà朵的云彩似要yā在人头顶上,恍惚间便是dà雪肆虐。
当真是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罗万朵云。
三人犹如雪人般站立在那儿,从京师来的御医已惊骇的不知该zuò何反应了,明明是六七月的天气,怎么转眼间就dà雪纷飞了呢?
再看一脸冷意的冷风,李永只觉周shēn刺骨的冰寒,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雪地上生长着一株炫耀夺目的石兰花,liú光溢彩,周shēn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妖娆之气,淡黑sè的烟雾不断地从花蕊中四散开来。
“这……”李永看着眼前犹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