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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院从怀中掏出之前在地下神社打败两只狛犬后得到的四颗廉贞珠向天上一抛,然后念起古老的咒语来,随着长长的咒语被四十九院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四颗珠子浮在空中开始旋转,并且不断吸引着被九十九泽老头控制着的那颗。
九十九泽老头不肯认输,但是连说话的余裕都没有了,只听得四十九院念完咒文突然说道:「……我以北斗第五星玉衡之名祈愿,请廉贞星为我抹去眼前的敌人……!」
老头正奇怪四十九院会说「抹去」这个词,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五颗赤红的廉贞珠环绕,从珠子里射出的红色光芒将自己的身体全都笼罩了起来,但是完全没有脱水的感觉,反而异常温暖而安心……不对!老头低头看到自己的脚下已经开始慢慢变成细小的光斑,然后消失在空气中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不反抗没关系吗?」四十九院开口,「如果你就这样消失了,这个世上连记得你的人都不会有了。」
「什……什么意思?」老头不禁口吃起来。
「就是我说的意思。」四十九院说道。
老头看着消失的部份已经蔓延过小腿,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是有一股心慌在内心不断扩大着,这慌乱让他无法认真思考感受到的那股违和——抹去?什么要被抹去了?我的身体?我这个人的存在?
四十八愿站到四十九院身边:「二货,快住手吧,这样搞下去不太好。」
四十九院僵笑一下,算是同意四十八愿的观点。他故意引导老头去想到自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好造成他的混乱,让他无法发现廉贞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廉贞珠如果真的有抹去人存在的能力的话,当年七五三木家和五百栖家被消灭的时候,这世上就不会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记载,但事实是,许多文献上都能看到这事。
如果此时把这老头弄消失,大概又会引发一场改变阴阳师界势力分布的大战,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四十九院也知道四十八愿所想的都是对的,可是现在让他收手,实在是有点没面子。男人最重要的是啥?!就是面子!
四十八愿见四十九院在犹豫,二话不说猛地往他膝盖踹了一脚:「该干啥干啥!」
四十九院立马屁颠屁颠地重新念咒将老头的脚给召唤了回来。
老头见腿回来了,一放心下来就恼羞成怒地瞪着四十九院,打算等腿一好就扑上去和他掐一顿,这臭小子居然敢拿老年人开玩笑!谁知四十八愿率先上前,等廉贞珠的红光一灭就一掌劈晕了他。
到时候老头醒来就会发现身在自己老家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再长途跋涉到四十九院家也不容易,就算吃了点亏也应该就算了。即便他咽不下这口气再找来报复,四十九院也不在本家了,到时候他就得到处找他,一个近百岁还不亲手报复就不过瘾的老头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啊。
搞定了九十九泽家的麻烦老头以后,四十九院被四十八愿暴揍一顿,然后说出了廉贞珠的事。
四十九院手上的四颗包括九十九泽老头手上的一颗,总共五颗廉贞珠都是仿制品,所谓的抹去也只是达到视觉效果,并不是真的消失,如果当时九十九泽的老头没有那么慌张的话很容易就会发现了。
事件算是告一段落,四十九院家的人忙着修房子,压根没空理两个人,于是两个人迎来了稍微能喘口气的自由的暑假。
四十九院的母亲对四十九院的态度依然冷漠,但四十八愿已经知道了其实四十九院并不缺母爱,于是也对四十九院家释怀了一些。
只是……
「之前说的特殊职能是怎么回事?」四十八愿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啊,绫人你不用担心啦。24个继承如尼字母的阴阳师必须在世界遭到劫难的时候出来拯救大家,可是现在天下这么太平,离世界末日也还早得很……其实我们就是挂空名吃干饭的啦。只有特权是实实在在的哦~」四十九院有点得意地说。
这下让四十八愿放心不少。
妖狐已死,对白莲姬也算是有了交代,所以两个人在暑期计划表上加上了去白莲姬所在的神社上香报告此事的行程。
炎热的夏季每日热浪滚滚,简直要冲昏了人的头脑,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滋生着,有着一种等那东西沸腾冒泡了,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预感。
☆、第14祭月下美人一
解决了妖狐事件和居心叵测的九十九泽老头的来袭;正好是盂兰盆节,四十八愿也打算准备回自己家省亲了。
四十八愿是四十九院式神的身份在四十九院家没人知道,所以四十九院家的人只当他是四十九院的朋友。
这天,当他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
「绫人!我找到了好东西!」四十九院突然冲进房里来。
两个人一向亲近;四十九院出入四十八愿房间更是如无人之境,四十八愿先前还会要求他进房前线敲门;不过后来在杜若馆都和他住同一间房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不过这回就算大老远地也能听到四十九院靠近房间时砰砰乓乓的动静;他还是在四十九院进门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四十九院竟然抱着一个人身大的人偶进来了。
人偶身上穿着样式老旧甚至有些褪色的黑色狩衣;头顶也带上了高高的立乌帽子;但是面部却用一块画着符咒的白布遮住了。
「二货;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四十八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是我在禁地的角落里找到的,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人理它;我就把它带回来了。」四十九院将人偶小心翼翼地横放到榻榻米上。
「带回来干什么?」占地方?四十八愿忍住了没说后半句。他觉得此时他更该吐槽的是四十九院家的禁地是四十九院家主才能去的地方,这个二货进去也就算了,还偷了这么大个东西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好吧,更重要的是,最近四十九院家别的人都在忙着修房子,可是某些人却甚至都已经空闲到去禁地溜达了,这真的没问题吗……
「玩啊!」四十九院说得理所当然,「我记得小时候佳奈被拉去做继承人的培训,我一个人玩得很无聊的时候,有个长辈告诉我,有种人偶注入灵力就可以变成活人,然后陪我玩了。」
四十八愿扶额:「你几岁了啊……还找人陪你玩。」
四十九院抬头,认真地看着四十八愿说:「不是啊,小时候要是找到这人偶,我可能真的会想让他陪我玩,但是现在不是这个目的。」
「那你现在什么目的?」四十八愿问。
四十九院笑说:「我想让他活过来当我们的儿子。」
四十八愿的嘴唇抖了两下,这下连吐槽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四十九院认真捣鼓人偶的样子,四十八愿有些愣住了。四十九院像是只是想玩过家家一样地摆弄着那人偶,四十八愿却知道他是真心的。
两个人的感情行到这一步,虽然他还没有老实地吐出过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想和四十九院在一起的。但是不论是身份上还是生理上,人类(男)和式神(还是男)之间都是不可能会有孩子的。想留下两个人相爱的证据的心,四十八愿虽然无法理解,不过他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其实也这样盼望着。
所以,四十八愿没有阻止四十九院那看似愚蠢地行为,然后放下手中的事,正坐在旁,看着四十九院带着虔诚的表情和最深切的期盼向人偶中注入灵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没、有、反、应……
四十九院的表情渐渐变成失落,身上的灵力几乎有一半都给了人偶,可他白着脸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尝试,四十八愿看不下去,只好上前去拉乱四十九院摆成注入灵力手势的手:「二货!已经可以了。也许……这不是你小时候听说过的那种人偶。」
四十九院失望地垂下手:「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四十八愿见四十九院这个样子,也无心想着回家的事了,只能留下来陪着四十九院。
四十九院一整天都没有精神的样子,原本不喜欢说话的四十八愿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转移四十九院的注意力。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四十八愿泡完澡擦着头发回到房间,看见人偶靠坐在墙角,像是在等着自己归来。
夜风吹散了天上遮挡月光的云雾,月光像是聚光灯一般从人偶的腿部一路照亮它盖着白布的脸,四十八愿忍不住靠近,跪坐在人偶身边拉着人偶用木头做的冷硬手指:「呐,你就这么不愿意做那二货的儿子吗?」
当然没有得到回覆,四十八愿放下人偶的手,转身正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大力拽得站不稳,一下子摔在人偶身上,四十八愿抬头,却发现自己被结实而有力的双臂箍在怀中,完全不得动弹,头顶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因为,我不是他儿子啊。」
微暖的夏风从没关上的窗子里吹进来,将附在人偶面上画着符咒的白布也吹了起来,露出了四十八愿异常熟悉的脸:「……二货!」
「呵呵……错一半,对一半。」人偶低低地笑出来,「我是他,也不是他。他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四十八愿沉声问道。
「知道我是什么吗?」人偶强硬地揽着四十八愿的肩,将擅长柔道的四十八愿紧紧地搂在怀中,挣扎不得。
四十八愿这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四十九院,不论是下巴的线条,还是喉结的抖动,对他来说都十分新鲜,但最新鲜的还是四十九院那张幼稚的脸,露出的表情完全不是他平时所见的那种傻笑,反而看起来十分英俊正经,恍若他人。
——不,这本来就是别人。四十八愿心中敲响警钟。
「我算是那家伙的另一个人格吧?就像有光亮的地方就有影子,我是那家伙最不想暴露在人前的存在,我正代表了那家伙最想隐藏的……」人偶靠近四十八愿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内心最深处的欲_望……」
四十八愿被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弄得极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一下,然后触碰到了一个火烫的硬物……
「你……」四十八愿有些慌了。
正巧,四十九院经过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绫人你怎么了?」
四十八愿想张口大喊,却被人偶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伸进了浴衣里面,还被舔了一下耳垂。
好在四十九院没养成进人房间要敲门的好习惯,一下子破门而入,于是四十八愿衣衫不整,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压倒在地乱来的画面,就这么映入他的眼中。
「你、你们这是——」四十九院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压在绫人身上的家伙……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四十九院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朝着自己微微扬起唇角,宣泄出一个肆意而又疯狂的笑容。四十九院从没想过,这样嚣张狂霸到了极点的表情居然能出现自己这张娃娃脸上,而且是如此毫无违和。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猛得撞击在四十九院的胸腔,这种太过激烈的情愫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四十九院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冲上前去,把这个试图轻薄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