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浅蓝色烟囱亦悄无声息的沈入海中。
狭小嘈杂的街道,稀奇古怪的摊贩。在这条著名的废街上,没人管你是什麽身份,曾经有过怎样伟大的壮举,又或者犯下过多麽天怒人怨的弥天罪行,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心所欲占领一小块地皮,铺开肮脏的麻布,摆上一两件觉得有价值的商品,哪怕那只是一直穿了几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一片霉的连老鼠都不会光顾的面包。
古老的牛仔帽压住额头,锐利黑眸隐在帽檐下,把刚刚花大代价补办好的废街银行储户身份认证戒指戴到右手麽指上。赛德嘲讽的勾勾唇,笼罩在圣谕院光环下的神圣储蓄银行,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心中,远不及废街小巷中,仿佛随时都会倒闭的杂乱银行。
熟门熟路拐过街角,打发走两个袒胸露乳、光明正大拉客的娼妓,来到两个集装箱堆叠而成的二层小楼前,这类简易“房屋”在废街随处可见。钢锯切割而成的门洞前挂了块灰不溜秋的兽皮,隔开两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淫浪呻吟伴著“啪啪”肉体碰撞声,即使再单纯的人都能猜到此间主人正在干什麽好事。
将滑下些许的墨镜推回原位,抬头瞅一眼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笔直的嘴角抽了抽,抬腿,狠狠踹上锈迹斑驳的集装箱外壁。
砰然巨响惊得正得趣的大汉猛一哆嗦,顶在松软肉洞中的阳具跳了两跳,一股股腥热的浊液激射而出。高潮引起的短暂空白过後,汉子迅速退出被干的两眼翻白的少年身体,毫不避讳的光著身体,挺著兀自半勃的粗壮阳物,龙卷风般卷出集装箱,“他奶奶的!哪来的王八羔子,敢坏你家秃爷爷的好事!”
两手环抱胸前,靠在凹了一块的集装箱上的赛德,慢慢站直身体,“哟~~几个月不见,秃子你长本事了,连我都敢骂!”说话的同时,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紧贴地面冲向刚跨出门的汉子,笔直的长腿携著猎猎劲风扫向肌肉鼓胀的腹部。
低沈的男音一钻进耳朵里,秃子就知道坏事了,急忙抽身後退,嘴里大声嚷嚷著,“赛德老大,别,我不知。。。哎哟喂!”话未说完,狗熊般壮硕的身体像只皮球似的被踢飞上半空。
戒三十一 下单
甩了票子,打发走相熟的男妓,秃子屁颠屁颠跑到站在门口的赛德面前,点头哈腰,尽可能把两米多高的庞大身体缩成团,涎著献媚的笑脸,“赛德老大,你看,我这不、不知道是你嘛,饶了我这次吧。”
赛德瞥向汉子光溜溜的身体,不悦的拧起眉头,大步跨进集装箱,视线扫了一圈,直接无视尚不如狗窝干净的一楼,拉住垂下的链条借力一跃,直接上了二楼。
去掉牛仔冒加太阳眼镜的怪异组合,随手仍在链接一、二楼圆形开洞旁边的矮柜上。
二楼与充斥著各种刺鼻气味脏乱的一楼完全不同,这里整齐的排列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合金货架,上面分门别类的陈列著各种枪支弹药,从足有数百年历史的填弹猎枪到最新的光学武器,应有尽有,整个空间充斥著钢铁与火药的气息。
抄起一把GN…33,这是投入使用不到一年的最新制式束型光能手枪,比起前两代,它在瞄准和穿透性上有极大的突破,只要你技术过关,即便是三千米外,藏在五厘米厚合金钢板背面的一只蚂蚁都能轻松射杀。
身後,通往一层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动,赛德身子一倾,迅速移到左前方合金架後,手指灵活的解开保险,抬臂、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秃子铁塔般的身体方探出一半,指头粗的光学粒子射线紧贴耳廓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光线恐怖的温度。维持著两手撑在洞口的动作,足足僵硬了半分锺,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一点一点发软、颤抖,整个人亦随著打起摆子,接著,杀猪般的惨叫与重物落地的巨响同时响起。
赛德收回手,温柔的抚摸枪身,眼眸中的绵绵爱意像是看著亲密无间的恋人,“这把GN…33归我了,我对她一见锺情!”抬头,看也不看摔得鼻青脸肿,颤悠悠探头探脑的秃子,问道,“最近有什麽好货吗?要大个的。”
小心翼翼爬上二楼,竹竿般竖在距出入口最近的墙角,心中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好货当然不会少,但大家夥风险大又不好脱手,没人下单,一般不搞那玩意儿。”
把GN…33塞进裤兜里,赛德绕著架子一排一排慢慢看著,如果有合心的武器,就在对应货架的液晶板上写下数量,“两台光能火箭筒、一组潜艇用增配对空导弹、三辆磁悬浮摩托,多久能备齐?”
秃子摸摸下巴,“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後来提货,保证赛德老大满意。”
赛德转过身子,斩钉截铁道,“两天,包括刚才下单的东西,两天後我来提货。”
“赛德老大,你太为难。。。”讨价还价的话音戈然而止,秃子不敢置信的瞪著赛德宽阔饱满的额头,两道笔直整齐的剑眉间,一线豔红说不出的妖娆与诡异,“老大,你?”
手指拂过眉心,“嗯,我被圣谕院抓到,装了脑内控体。”冷静平淡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既然已经逃出来,无论受过怎样的凌虐与屈辱,都已不再重要,与其在自怨自艾中腐朽、被仇恨的业火灼烧成灰,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活下去来得实际。再深浓的黑暗也逃不过被曙光驱散的命运,却唯有活到那一刻的人,才有沐浴阳光的权利。
秃子闭上嘴,一声不吭的下楼,不多久,腋下夹著箱灌装啤酒回来,“干他娘的圣谕院老王八!耗子跑来说老大你被抓了,老子他妈的不信,还把他揍了一顿!”把箱子扔地上,拎起两罐啤酒,抛一罐给赛德,自己也开了易拉罐,一口气灌下大半,一屁股坐到地上,“说说,哪个狗娘养的那麽大本事,连老大你都失手。”
接住啤酒,学人就地坐下,开罐喝了两口,“圣裁军统帅,血色蔷薇,缇苏。”
两只牛眼瞪大凸出,秃子愣了愣,道,“老大,混黑市岛的哪个不晓得圣谕院最惹不得的就是血蔷薇那个妖孽,你怎麽偏偏往他枪口上撞?”
赛德想起那个傍晚,发完任务奖金,团员们三两成群,四散寻乐子去,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却偏偏被圣裁军追捕的少女撞上。少女的年龄不过十三四岁,清秀的鹅蛋脸配上利落的短发,透出一股子属於男孩的英气。身上是一套随处可见的旧背带裤,敞开的衬衫衣襟里露出被破碎绷带半裹著、刚刚开始发育的乳房,一看就是女扮男装被人识破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
少女让他想起了娜娜,可怜的、无缘长大的乖巧女孩,他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骨肉,如果她还活著,正是这般年纪。五年来,赛德一直在想,当年,九岁的娜娜究竟是怀著怎样的心情踏上通往地狱的舞台,用赤裸的小脚在烈火炙烤的铁板上跳出美丽的死亡之舞,而那个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们的男人,又是多狠的心肠,才能对她见死不救!
他替少女挡住了追兵,给予她充足的时间逃跑。如果是普通的百人小队,凭他的能力,想要阻挠片刻後脱身绝不是难事,可惜,他运气太差,碰上了整个圣裁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血蔷薇亲卫队。
赛德永远不会忘记,当他被迫匍匐在地面上,那个妖媚的不似人类的男子,从分开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男子的怀里揉著被擒住的少女,红唇贴上她白皙的颈项,暧昧的向上舔舐,将一滴晶莹的泪珠勾到舌尖,邪妄的丹凤眼侵略性的看向他,仿佛在诉说、在阐述,“罪子,你,谁也救不了。”
“。。。老大?赛德老大?!”
薄薄的眼睑眨了眨,定定的乌眸转向秃子,喝掉最後一口啤酒,赛德站起身,拍拍裤子,“别问这麽多,给我备齐这些东西就是了,我找莉莉丝有事,先走了。”
看著高大矫健的背影潇洒的消失跃下楼,秃子歪著头,疑惑的嘀咕道,“老大看起来没受伤啊,找莉莉丝那个除了医术外,无一处可取的魔女做什麽?”
戒三十二 感悟
“啊!!!”凄厉的惨叫远远荡开,一栋白色三层建筑门前两侧,各铺著十来张草席。其中,左边有六张上面躺著人,他们的共同点是出气多、入气少,重伤濒死;右边草席却是空落落的,附近站了不少人,一个个像是被人奸了情人般面色难看,他们三五成群,泾渭分明。
除了这些人以外,建筑五百米内竟是再无一物,这在拥挤的废街是绝无仅有、独此一家的招牌,但凡在黑市岛讨生活的都知道,那五百米内是魔女的领地,任何越界者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稳步朝界限内走来,气势慑人、高大健硕的男人引起了那些因亲友重伤不治,不得不花大代价求助於魔女的男人们关注。数十道视线不约而同的投以注目礼,审视评估片刻,各自移开视线,继续等候。
赛德走到门前之时,白色木门恰好从里面打开,一坨不明物体垃圾似的被扔到右侧草席上,粗嘎的大嗓门盖过虚弱痛楚的呻吟,“下一个。”
右边等著的人中,两个小群体有了动作。一个团体中走出两个男人,将被丢出来、身上除了绷带什麽都没有的人小心翼翼抬到事先准备好的担架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魔女领域。另一个团体则手脚麻利的架起左边六人中的一个,送到探出门的大手上,眼睁睁看著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的人像只小鸡似的被拎进去。整个过程中,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唯有一节水桶粗细、布满黑色硬毛的手臂而已。
大个发现刚才还好好的木门卡住了,门板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咯”声,发面馒头似的肥硕大脸上,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很快发现门缝间露出的黑色靴子头。
重新将门拉开点,大个瘟声瘟气的说,“你卡到门了。”
丰厚的唇扯出一弯男人味十足的弧度,赛德慢吞吞收回腿,“大个,我要见莉莉丝。”
闻言,大个呆愣的想了一小会儿,紧接著,雷鸣般的欢呼乍响,建筑临街这面一楼到二楼的墙体被横向推开,竟是一扇大得离谱的移动门。
一头金色大波浪的漂亮女人,动作流畅的跟著赛德跳下蓝色烟囱,盖上盖子。
通过红外线扫描仪,甜美女声调侃道,“我还在想一样搞潜艇了,怎麽还弄艘老古董,原来里面全不是一回事儿。”
引著女人往休息室行去,赛德挑眉,“莉莉丝,相信我,弄这艘船的人是个‘古董收藏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现状绝对在他预想之外。”
莉莉丝掩唇轻笑,“好大的怨气,我还以为你这个武器痴只要是武器都喜欢呢!”
“武器与情人一样,必须精挑细选。”顿了顿,接道,“我选情人的眼光虽然不怎麽样,对武器的品味可是超一流的。”话音落时,恰好走到贝斯特门前,手指在门上叩了两下,以为不会有人回应的赛德直接按了开门扭,不等看清房内情况,猝不及防下被野兽般迅疾的生物当场扑倒。
“赛德,烤章鱼~~”贝斯特压在赛德身上,眼睛亮闪闪的上上下下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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