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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关门,所以莱昂纳尔直接走进了地下室,刚走进去就听见隐隐的机械轰鸣声,他走到门口,然后站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青年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他看到他一直不停地忙碌着,从实验台的这边走到那边,不断地拿起什么东西又放下什么东西,口中念叨着什么,对他的到来浑然不知。
那一刻,他竟微微有些失神。
“啊!!”
正要聚精会神地摇着试管突然被按住了肩膀,青年吓得不禁一声惊叫,飞快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沉默。
过了好久还是莱昂纳尔先反应了过来,他像是无奈般地扶住了额头。
“。。。。。。穆莱尔。。。。。。你还是这么可怕。。。。。。”
所以说,是自己反而被他的叫声吓住了么。
“。。。。。。。。。。。。”
“。。。。。对,对不起。。。。。。”
显然对这个突然情况下的见面没有准备充分,青年紧贴着实验台结结巴巴地道歉。
“。。。。。。我刚才声音的确大了点。。。。。。”
“。。。。。。不,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我不知道你还是这么胆小。。。。。。”
莱昂纳尔苦笑着,安慰般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不关门就是你的问题了,虽然有人看守也不排除意外情况发生的可能啊。”
“。。。。。。是。。。。。。”
青年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喂,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我又不是亲王殿下,用不着那么拘谨吧。。。。。。”
。。。。。。。。。。。。
于是两分钟过后,两个人都坐到了地下室里的沙发上。
“。。。。。。其实,那天看到兰开斯特公爵殿下出现在圣浮里亚时我就猜你肯定也回来了,只是后来一直很忙,不知怎么就把你忘掉了。。。。。。”
青年一遍整理资料一边看着他说,整理好了就放到了一边,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莱昂纳尔苦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诚实的青年,又转过头看向他堆放文件的桌子。
“看来殿下给你布置的任务不少啊。。。。。。”
“嗯。。。。。。”
然而说到这个青年的神色不禁一黯,没有接下去说。
莱昂纳尔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然后偏过脸去环视了一下四周。
“。。。。。。怎么这么多实验器具,好多我在皇家研究院都没有见过呢。”
“啊,是么。”
青年抬起头来,正碰上莱昂纳尔的目光。
“我那边的配置比你这里差远了,殿下的确偏心。”
“啊,你不能这样想。。。。。。”
穆莱尔受宠若惊般地辩解。
“只是急需结果而已。。。。。。”
“。。。。。。。。。。。。”
莱昂纳尔看着他,突然笑了。
“。。。。。。看到你,就让我想到当年你在学校做试验炸毁了实验台的事情。。。。。。”
“啊,那个就请你就不要再提了!”
青年突然抬起头惊惶地说。
“要提的,多有趣的事情啊,副会长带头破坏公共器具。。。。。。我记得后来的处罚措施是打扫学生寝室吧?”
“不,不,不是的!是在餐厅洗一个月的盘子。。。。。。”
“。。。。。。。。。。。。”
“。。。。。。虽然后来亲王殿下也有去帮忙,但感觉还是很吃力。。。。。。学业也拉下了好多,幸亏有你一直给我补习。。。。。。”
大概想已经说漏了就没什么好掩盖的了,穆莱尔抬起头笑了,却看到莱昂纳尔突然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他去帮忙?我记得他当时是借着这个名义混进后堂,然后喝光了兰斯特教授窖藏了十年的伏特加,差点让事态更为严重。。。。。。”
“。。。。。。嗯。。。。。。好像是这样。。。。。。啊,都有十年了呢。。。。。。”
“。。。。。。。。。。。。”
“。。。。。。殿下那个时候,的确有些差劲呢。。。。。。”
像是沉浸在回忆里一般,青年的脸上呈现出沉迷的神色来,忍不住地轻轻责怪,却突然疲惫般地闭上双眼,苍白的面容上有个惨淡的笑容。
“。。。。。。现在才像个亲王的样子嘛。。。。。。”。
“。。。。。。。。。。。。”
莱昂纳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了,这次在宫里停留的时间可能会很长,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孤单,我有空就来陪陪你。”
“嗯。。。。。。?”
听到这个青年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已然露出笃定的神情不由得也精神一振,然而又很快的反应过来。
“啊,那真是太好了!呃。。。。。。不会很麻烦么?”
“不会。”
莱昂纳尔起身,穆莱尔也连忙站了起来,莱昂纳尔用一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蓦然微笑着说。
“你忙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什么时候你疲倦了,就随时可以看到我,我可以回去很晚。”
这些年一直埋头学业,奔波于克诺索斯与纳德维加两郡间,雷欧提斯很少来过亚斯兰。
就算来,也只是玩玩罢了,克诺索斯地势偏远,很多有趣的东西只有到首都才能看得到。
然而这次来,明显不是玩玩这么简单了。
“亲爱的雷欧提斯:我亲爱的雷欧提斯,我是你的父亲。。。。。。”
一成不变的开头。雷欧提斯翻翻白眼,侧目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到莱昂纳尔正在花园里和几个青年交谈,目光便又转回信纸上。
这封信,是跟着那张介绍信同期寄来的,看来是要再次强调。
“。。。。。。关于要求你中途放弃学业的事情,我深感歉意,但这正是到了你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关于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帮助一个看起来似乎很弱势的皇储而与强势的亲王殿下做对,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
废话。雷欧提斯决定只挑关键字句看。
“。。。。。。一切都只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人,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把信交到你手上的人吧。。。。。。你的父亲早年在白路士奇任职时与他有过接触,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他是你父亲见过的最出色同时也是最狡猾的年轻人,请原谅我这么说。。。。。。”
。。。。。。。。。。。。
“。。。。。。我知道他与亲王殿下有很深的交情,但是请相信,他最终是会站在公爵这边的,至于原因,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有到了解的时候,因为这涉及到公爵的隐私问题。。。。。。”
。。。。。。。。。。。。
“。。。。。。只要有他在这里,公爵最后就不会输给亲王,相信你的父亲,好好辅助他吧。最爱你的父亲,沃尔刚夫。豪顿将军。”
。。。。。。什么东西么。。。。。。
把信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雷欧提斯禁不住皱起了眉。
什么公爵的隐私,到头来还是没跟我讲任何原因么。。。。。。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敲门声,雷欧提斯连忙收好信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请进。”
门开了,是莱昂纳尔,身后还跟着两名统一制服的青年,正是当天在候车大厅挽留他的其中两位。
“按照原来的计划,明晚8点,亚斯兰路西斐尔广场,前首相阿里尼。布利昂,相片已经给过你们了。”
两位青年退下了,雷欧提斯转身负手看着窗外,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地开口问道。
“这次的风险高不高。”
“不低。”
身后的声音冷锐低沉。雷欧提斯深深吸了口气,说。
“这次再折损,‘圣殿骑士’就不到二十人了。”
“没错。”
莱昂纳尔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个月来,‘圣殿’已经损失了八位‘骑士’,但是亲王那里也有不少幕僚栽在我们手里,我估计着我们这里每少一个人,他们也都计算着吧。”
雷欧提斯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那他们为什么不真正来调查这件事情呢?!”
“哼。。。。。。”
莱昂纳尔冷笑着。
“他不敢。”
“。。。。。。。。。。。。”
“。。。。。。亲王殿下现在的自卫队早已超过了国家的准许范围,若是真的查起来,他自己也逃脱不了制裁。。。。。。”
“。。。。。。虽然他隐藏地很好,布局得很周密,也做了很多临时急救方案,但只要认真并且细心地查,绝对是查得出来的。。。。。。”
“。。。。。。。。。。。。”
“。。。。。。所以他自然不肯去冒这个险,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安全地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
莱昂纳尔一口气将这些全部说完,静静地等待面前那个人的反应,然而雷欧提斯却什么也没说。
“那就这么办吧。”
过了好久,雷欧提斯才有些放弃般地答道。
“‘圣殿’已经不能再折损了。。。。。。”
他喃喃自语着,突然回过头盯着面前的人,缓缓道。
“听父亲说,您和那位亲王殿下,原本是同学么?听说。。。。。。您和那位海曼斯先生关系很好。”
那种目光冷锐低沉,透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然而莱昂纳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
便再也不解释什么,转身离去。
☆、沉默的忠贞
Section。 three
被森林和湖泊环绕的法拉尔纯白别墅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安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繁都不曾干扰到它一般。风突然变地空洞,四野缓缓沉寂下来。黄昏庄重地降临,将万物带往喧嚣的彼岸。
然而此时,坐在湖岸宁静的边亭,斯丹莱却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月已经接连发生了十起命案,共死了七名政府要员。这七名,全是他一手拉拢和扶持起来的党羽。他也曾犹豫要不要多分一批护廷骑士去暗中保护,然而那个人却告诫他:“那是公爵在诱您出手,一旦这件事情闹大,便是让他抓住了殿下您的把柄。”
然而就在刚才,他却说,前首相不同其他,万一出了事情,不仅人民会责怪政府不得安宁,陛下还可能会亲自调查。殿下应该在趁着陛下对您还充分信任的时候,将这件事情掩盖下去,暗中解决。。。。。。
“。。。。。。。。。。。。”
“。。。。。。莱昂纳尔。。。。。。我究竟该不该信你。。。。。。”
再次深深地呼气,亲王的眼中却是一片冷灰的色泽。
只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这些事件的确是不能再流传出去了。。。。。。
正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在第六起命案发生后,爱德华就将他召到了圣浮里亚,对他的办事不力表示了极端的愤怒。而他目前真是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若是自己将其放任不管,案子迟迟不破,不仅自己的地位和名誉会受到损伤,万一陛下自己查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而自己查是肯定能查出来的,证据什么的莱昂纳尔那里都有,但这反而是他不敢做的。像公爵指挥发动命案这种轰动的事情,父亲一定立刻追查私人佣兵这方面的事情,到时候自己也摆脱不了干系。不是很了解内部和他自己情况的人是不敢这么做的。目前为了平息舆论,他一直只对外声称是原本镇压下去的□所为,然而这方法毕竟不能长久。公爵就是看准了他的境遇,才敢如此放肆地进行暗杀,看起来像是成心捣乱,其实已将他逼到了绝路。
其实办法也是有的,但是要想行动起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