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愁良药,跌跌撞撞的走出黑色的庇护。
有男人上前不怀好意的询问,女人便笑称自己有艾滋,问男人敢不敢戴套跟她玩玩。
仿若失魂落魄,这样的女人总是会让人以为她们是否刚刚受完情伤,是否急需另一个怀抱的慰藉。
女人轻轻推开道貌岸然到嘴上正直的说只是送她回家,下半身却一柱擎天的男人,一脸厌恶,“离老娘远一点,我想吐。”
男人恼羞成怒想打她,却被一只手轻轻的从后面贯穿了胸腔,那一下男人觉得自己似乎被掏走了什么,但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胸膛完好无损。
女人不再看那个男人,提起酒瓶,嘴里居然不合时宜的哼念起高适的《别董大》——“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世上总有那么奇妙的事情,一个深夜醉酒的女人嘴里居然哼的不是情人的名字,而是一首或许已被不少人遗忘的诗句。
……
鬼侧头看着薛枭,他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一直眉头深锁面部肌肉紧绷。
鬼优雅的用左手肘撑着脑袋,右手食指中指并起放在薛枭的额头上,一道幽幽荧光从相接处散发开来。
正值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候,一幢农村常见的两层楼的红砖房,五岁的薛枭蹲在房子前面的空坝上,在他的前面有着两个穿着墨绿竖条纹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
两个男人手里各自拿了一个乌龟壳和一支筷子,用一种奇异的像是古时候跳大神的舞蹈姿势一边敲乌龟壳一边跳着向着房子旁边的小道走去。
五岁的薛枭害怕的直打哆嗦,却居然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跟在两个奇怪的男人身后。
鬼默默的看着薛枭的梦境,提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两个男人走到一座坟前,将两个乌龟壳放在修建得相当高的墓碑上,一边一个,但奇怪的舞蹈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跳着,甚至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薛枭走到离墓碑有些远的地方蹲下,呆痴痴的看着两个男人在一种看不清楚碑面的坟前跳奇怪的舞。
鬼走上前,拍拍薛枭的肩膀,薛枭呆呆的抬头看他,鬼问:“那是谁?”
既然猜不透,就直接问就是了。
薛枭眨眨眼,那双眼睛黑暗中却依旧显得亮晶晶的,“里面是奶奶哦。”小薛枭声音糯糯的道。
说完又转过头去看那两个男人跳大神了。
鬼不再打扰他,从梦境里退了出来。
第二天。
薛枭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都对梦里的场景记得十分清楚,所以他也对昨天晚上鬼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记得很清楚。
看似熟睡的鬼出声道:“看着我做什么。”
薛枭被他吓了一跳,“没什么。”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跨过鬼去洗漱去了。
薛枭看着镜子里一嘴泡沫的自己,心说怎么会梦到鬼呢,难不成自己已经对他依赖到这种地步了?
曾经看过一点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的薛枭对自己常常做的这个梦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对鬼为什么会出现感到非常纳闷,只能得出依赖这个勉强算得上解释的解释了。
今天是周六,鬼说要带薛枭去一个地方。
薛枭看鬼这么郑重其事,不禁问道:“要去哪里?我可没什么正装。”
鬼看着还穿着一身睡衣的薛枭,轻轻一笑。
薛枭有不好的预感……
“你居然让我穿着睡衣来了神界?!!”薛枭顿住脚不满道。
鬼看了看入口处依旧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也不理闹别扭的薛枭,率先朝里面去。
薛枭没办法,只能小媳妇样扭捏的小跑着跟上鬼。
薛枭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一个神影都没有,倒是有不少残破的雕像,以致这明媚光亮的地方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薛枭压低声音道:“喂,神仙呢?”
鬼扫了地上不是被对半分就是某部分损毁几乎没有完整个儿的雕像一眼,冷冷的道:“那些就是。”
薛枭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上前拉起鬼的衣摆以求安心,“我说怎么幕牛墒巧洗文悴皇腔垢撬ü懊矗炕故悠道醋拧!�
鬼抿紧嘴唇,朝更里面走去。
这里真是非常的大,到后来薛枭几乎是挂在鬼身上朝前飞行了。
他们在一座看上去威严神圣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上次薛枭在玉片里听过的声音,“你来就来,把这个小屁孩带来干什么。”
薛枭:“……”
当薛枭真的看见那个躺在塌上有着完美下巴的人的时候,他震惊了!
玉片里如瀑的青丝的上面全部都是干枯的白发!就连那下巴也是因为因为边缘被头发遮住了的原因才显得那么紧致娇俏!这这这……这明明就是一个长着酒糟鼻原盘脸的糟老头子!
薛枭一手遮脸,昏昏欲倒。
那人还不愿意了,嚷道:“你那是什么意思!”
薛枭仰头看着鬼的脸,边洗眼睛边道:“什么意思都没有,只不过是在修补我的三观而已。”
鬼没理他们俩,上前看着糟老头已经石化的腿,好心情的敲了敲,道:“看上去挺结实的。”
“……”
“所以”薛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将自己三观毁尽的糟老头,“你就是神?这里的老大哥?”
神点点头,傲然道:“没错。”顿了顿,“大胆!你那个怀疑的眼神是什么!”
鬼:“你恼羞成怒了。”
神:“……”
鬼:“我看下面还好好的,没想到这里已经被毁成这样了。”
神叹口气,“是我大意了。”
鬼:“只是猜到平衡的元素不可能就能毁了这里。”
神眼神闪躲了一下,终是无奈道:“他还盗走了我的权杖。”
鬼:“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已经老到能让人在眼皮下面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神:“……要是你当年少噎我几次,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鬼淡淡的,“哦?”
神干咳一声,鬼继续道:“那个人居然可以打破你在那根棍子上加持的封印?”
神不满道:“那是权杖!什么棍子!”
鬼:“权杖。”
神暗自嘟囔了两句,才继续道:“应该没有,不然现在下面也不会这么安稳。”然后他顿了顿,看向一边老实不开腔的薛枭,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薛枭的气,咬牙切齿的说,“权杖就是A次元与B次元相接的点。”
鬼:“……”
薛枭不明所以的看他们,“怎么?看我做什么?”
鬼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他,“意思是,那个人正在找你,有了你,权杖上的封印就可以解开了。”
薛枭:“……”这是流年不利么?
作者有话要说:
☆、怎可安(下)
神对着虚空狠狠道:“因为次元相接的点很有可能成为拯救另一次元的关键,所以我才用最重要力量最强大的权杖作为点,没想到B次元那个老东西居然随便弄个小屁孩来糊弄我!”
薛枭:“……”我是无辜的。
鬼又敲了敲他那双石化的腿引回他的注意力,“你还能坚持多久?”
神默了默,故作大声的道:“就这个速度下去再几百年都没问题。”
鬼:“哦,那我们走了,等那边出个厉害的点之后再来。”说完作势要走。
神连忙把人拉住,叹口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是最近平衡崩坏的速度加快了,我估计离不能说话不远了。”
鬼还是淡淡的,“嗯。”
神翻个白眼,无奈形势比人强,“你要在我还能说话之前把权杖和这个家伙带来。”
薛枭心里暗自不满:喂喂喂,我才是救世主啊,你别整的我跟一炮灰似的好不好!
鬼和神打过招呼后就带着薛枭回了。
薛枭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你之前在这里呆过?”
鬼点头。
薛枭:“可是你不是说只有神和点能穿越次元么?”
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薛枭:“……嗯什么嗯,难道这声嗯还有几个意思?”
鬼:“……闭嘴。”
薛枭:“……”闭嘴。
到了地面上之后鬼并没有直接带着薛枭回家,而是随便落在了附近,然后准备走路回去。
薛枭忍了很久,但还是忍不住道:“这天气……不适合漫步吧?”说着用手虚遮了一下艳阳的万丈光芒,真的要汗透衣背了啊。
鬼随手加了一层结界,薛枭心说这玩意儿还真好用啊冬暖夏凉的,随即便再次老实的闭嘴了。
鬼走到一个地方便停了下来,让薛枭拔|出二鬼,然后就像上次那样将二鬼插|进地里,虽然是水泥地面,但二鬼照旧跟插|进泥地似的轻松。
又是一大片血。
而且因为是在水泥地上的原因,那些像是刚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慢慢的顺着斜坡向下流去,慢慢浸湿薛枭的鞋底。
薛枭有些厌恶的想挪一下脚步却被鬼制止了,“怎么了?”薛枭问。
“它们好像在主动流向你。”
薛枭:“……”不是吧!说的这么吓人。
鬼没应声,朝四周看了几眼,“这个人没死。”
薛枭:“哈?”
鬼:“流血的这个人没死。”
薛枭提提脚,粘稠的血液从鞋底上掉下来,他诧异道:“这么多,怎么会没死?”
鬼看白痴一样的看他一眼,“二鬼的作用是现邪,这些血想也知道不会是正常的伤口流出来的。”
薛枭:“……我感觉你在看低我的智商。”
鬼轻笑,“不,我在寻找你的智商。”
薛枭:“……”
得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语言上战胜鬼的薛枭决定岔话题,“但是那几个青少年可是死了。”这……也算是为自己的智商挣回一点面子吧。
鬼“哦”了一声,道:“我好像找到一点儿了。”
薛枭:“……能把话题从我的智商上移开吗?”
鬼:“这个人和那几个小痞子应该不是死在同一个东西手里。”
薛枭:“……”小……痞子呐……
薛枭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鬼:“嗯?”
薛枭道:“就是上次和那个胖子一起来的,那几个……青少年中的一个幸存者,他看上去很不对。”
“他丢了魂。”鬼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丢的好。”
薛枭:“……”
在这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有些麻烦找上了他们,说是“们”其实可以算薛枭一个人的,不知是警方走漏消息还是学校方面的原因抑或那个幸存者说的,总之,死的那几个人中某个的家长找上了薛枭,就在星期一薛枭回到学校的时候。
据说父母将子女视作自己生命的延续,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他们曾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当骨肉死去时他们总会陷入巨大的悲恸当中。
悲恸有时候会使人陷入癫狂且丧失理智。
比如现在用力的抓着薛枭胸口衣服领子的,看上去饱经生活沧桑的妇女。
近距离的看着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悲愤,在感到害怕或者反感不耐之前,薛枭觉得自己最先感到的是死亡,是比亲手摸到那些血更加清晰明确的对于死的感受。
最终那个妇女被校方的人拉开了,薛枭被拉扯的力道甩到了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鬼拍拍他的